第2章
那她前世今生的種種就都能記得起來了。
可是真的到了那個時候,我們就再也沒有回頭路可以走了。
7
那老太太喊了好幾次停車。
我聽見了,但是都沒搭理,我把車速降得更慢了。
老太直接閉著眼拽著小孩子就橫在我的車前,我一腳踩上剎車,車停了。
這老太太也挺虎的,但凡我一腳油門下去就要原地加班了。
我按下車窗直接就是暴躁開麥:
「老不S的你有病啊!你突然跑過來攔著車,萬一我把你撞S你了算誰的?」
她一張老臉湊到我的車窗口,討好地看著我:
「小老姐,你給我們祖孫倆行個方便不?捎我們一段路就成。」
我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她還能裝作若無其事地想搭我的車。
這沒皮沒臉的估計也不是個善茬子,一般人應該早就羞愧得抬不起頭或者跟我對罵上了。
丁沐平日裡心地善良,下意識就替他們說話:「以丹,要不就讓他們上車吧。這一老一少怪可憐的,老人小孩又不能淋雨,萬一生病就不好啦。」
她總是這麼善良,這麼單純,好像全天下的人都是好人一樣。
可是她卻連自己最後是怎麼S的都不知道。
我沒有反駁她的要求,解鎖車門。
還沒等我說讓他們上車,這個老太太已經一邊順手拉開我的車門,一邊推搡著她旁邊的小男孩往裡擠。
「孫孫,往裡坐坐,給我留點位置。」
透過車上的反光鏡,我看到我剛鋪好的白色小羊皮車墊被這祖孫倆弄得湿漉漉的,染上了不少泥土。
她以為我看不見,還故意把手往車墊上擦了擦。
那小男孩還挺乖巧的。
「奶奶,咱好像把人家墊子弄髒了。」
那老太太飛快地看我一眼,很快低下頭跟她孫子說話,其實是故意說給我聽的。
「沒事兒,待會兒奶給這個姐姐一塊錢,讓她自己洗一下就好了。」
說完,她不動聲色地又往坐墊上摸了摸手,蹭得我車墊子上一片暗紅。
我搶在丁沐前頭開口問道:
「大娘,你這麼晚要帶這兩個孩子去哪兒?」
老太聽到我說話,一臉錯愕:
「兩個孩子?」
8
「小老姐,你眼花了。我帶孫子趕大集回家,忘記看天了,這又下雨,趕路趕得著急錯過末班車了。」
「這離我家還有兩三公裡呢,還好遇到你。」
「對了,你這麼大晚上自己開車出來,
家裡人不著急啊!」她眼神飄忽裝漫不經心地問我。
我笑笑,明明是她自己的身邊跟著一個嘴裡塞滿棉花,滿臉全是血跡的驚恐小女孩。
她反倒能說我看錯了。
那個女孩子看起來跟這個男孩的年齡差不多大。
三人之間有一條淡淡的血緣線牽著。
笑話,我怎麼可能看錯了?
那個小丫頭一直衝著我指著她的嘴巴。
「啊,啊。」
這孩子和丁沐不一樣。她的魂體一看就是S了幾天的,屬於陰魂不散那一掛的。
窗外狂風大作,硬生生地吹得我差點握不住方向盤。
樹枝被狂風齊刷刷地折斷,有不少砸在了汽車的頂蓋之上。
等車身恢復平穩之後,我往後看了一眼。
這老太太還在半起立著身子,
努力往前探著脖子。
她似乎在找什麼。
我差點跟她面對面貼上了,嚇了我一跳。
車外已經伸手不見五指,她咧著嘴巴一笑:「我就是想看看到哪兒了,前面的路離我家還有多遠。小丫頭膽子咋這麼小?」
「對了,丫頭,你要不要去我們村子裡坐坐?村子就在前面不遠的地方。」
丁沐這時候才覺得有點不對勁,她看了我一眼。
小男孩忽然抬頭衝著丁沐問道:
「姐姐,你很冷嗎?你身上好多水啊。」
他扭頭看向他奶奶:「奶奶,我又看到昨晚那個姐姐了,你不是說爸爸會把她埋起來嗎?」
那老太婆直接捂住了他小孫子的嘴巴。
我豎起耳朵,他說得明顯不是那個小丫頭,而是丁沐。
「小孩子瞎說的!
」
「他這幾天老是說他身邊有個姐姐跟著他,哪兒來的什麼姐姐?」
小孩撥開他奶奶的手,小臉氣鼓鼓的:
「我沒有撒謊!昨晚那個榕樹旁邊的姐姐現在就在前面坐著嘛。」
丁沐回頭看他:「小弟弟,你說的是我嗎?」
那小孩點頭:「我奶老說我瞎說。」
他奶好像是意識到了什麼,忽然之間她臉色變綠了,說了一句:「別說了」
丁沐小聲問我:「這老太太好像看不到我?」
我小聲回她:「這老太太可能是裝的,別理她。」
她不自覺地往她右手邊的窗戶靠了靠。
9
跟著祖孫倆一起上車的那個小丫頭,一直騎在老太婆的背上,時不時地張開嘴試著把老太太的頭吞到肚子裡去。
幾次失敗後悻悻地去找小男孩玩了。
老太婆搓搓手臂:「丫頭,你把空調打開啊,都要凍S人了,別舍不得幾個油錢。」老太婆開始倚老賣老上了。
而我一直分神從後視鏡看向那個小丫頭。
我得先把這個小孩子安頓好,再去處理丁沐的事情。
她不能在車上待得太久,否則車上的陰氣太衝可能會衝到丁沐。
我原地停車,對後面那對祖孫二人問道:
「這車好像有點壞了。大媽,你得和我一起下車,去把前窗的爛樹枝都清理一下,不然恐怕開不了了。」
那老太婆臉色一變,全然沒有剛才請求搭車的那張好臉色了。
她嘴裡嘟嘟囔囔:「我才不下車。我都一把老骨頭了,比你爹娘年紀都大,你還讓我下車!我萬一有個三長兩短的,你付得起責任嗎?小姑娘要不要臉啊?」
剛還喊我小老姐,
現在問我要不要臉,真有意思。
我嗤笑:「比我爹娘都大?那我爸媽都S了,你怎麼不現在就S?那你別坐我的車,滾下去吧!」
她一張老臉皮上原先全是洋洋得意,聽我現在語氣衝了很多,知道我不是個好拿捏的人,她又服軟了,可憐巴巴地半懇求半威脅我:
「外面下這麼大的雨,我身子骨不方便。」
「你不把我送到家,我和我孫子是不會下車的,如果我出了什麼意外,我兒子第一個就找你!」
丁沐聽到她說這種話就有點不高興,身上的魂體隱隱約約發紅。
她不滿地指著老太太說道:「你怎麼這樣!我們是看你可憐才讓你上來的。」
我假裝自言自語,其實是在跟丁沐說話:「算了,你年紀也不小了,那你就自己在車上待著吧,記得不要碰我的車鑰匙,不然我們就走不了了。
」
「特地」交代之後,我獨自下了車。
果然,和我想的一樣,老太婆旁邊的那個小丫頭倒是跟著我下車了。
她局促地站在我身邊,指了指自己的喉嚨,張開嘴我才發現她沒有舌頭,口腔裡還塞滿棉花。
不過我看懂她的意思了,她是想幫我幹活。
我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摸摸她腦袋,順手把她喉嚨裡的棉花摳出來了,用泥巴捏了個口條,又從兜裡掏出一個打火機,燒了一下,然後把這個口條塞進她嘴巴裡。
小丫頭抬起頭臉上慘白布滿了血絲,瞪著一雙水靈的大眼睛看著我,太陽穴還在往外冒血,能看出來她是因為太陽穴受到重擊才去世的,像是被彈弓和槍支一類傷到的。
我對她說:「姐姐我要幫剛剛車上那個姐姐去找兇手,你能不能乖乖等我?等姐姐回來幫你引渡。
」
她聽懂了,坐在旁邊的小石頭墩上。
雨水順著樹葉落在她身上,她疼得瑟瑟發抖。
我想了想反手打開身後的車門。
老太婆正在偷偷摸摸地做些什麼,差點被我嚇得跳起來。
「你幹什麼!沒個聲音跟鬼一樣!」她又覺得自己反應過度了,跟我解釋道,「這孩子的奶糖掉你車縫裡了,哭鬧著要吃。你突然開門嚇了我一跳。」
我懶得搭理她,拿起了車中間的雨傘。
關上車門之後。
我撐開傘,用石頭壓住傘柄確保傘不會被大風吹走。
小丫頭主動躲在傘下,乖乖地睜著一雙大眼睛看著我。
等我清理完車窗上的髒汙的時候。
透過玻璃發現老太婆趁我不在車上的時候,偷偷地把我車鑰匙扔在地上,又用腳去勾樹葉,
把我的車鑰匙擋得嚴嚴實實的。
10
我趁著那個老太婆的注意力沒在我身上,調出我的生S簿分簿,開始默想這老太婆的容貌。
她的生平躍然紙上。
【鄧麗明,七十二歲,有一個兒子,一個孫子一個孫女。】
【兒子叫李熊,孫子叫李小祖,孫女叫李賤草。鄧麗明年輕時靠著人口拐賣作生計,害過不少家庭。她最後會因為兒子李熊賭博,散盡家產,在九十三歲的時候餓S路邊。】
可這種人竟然兒孫滿堂,真的挺搞笑的。
我也隱隱約約明白她想讓我停在原地的目的了。
她是想讓我去那個村子裡過夜,找機會把我賣掉換點錢,那等待我的就說不準是什麼了。
我抬起手腕看一眼手表。
此刻距離十二點還差三個半小時。
乾坤鏡發熱,它再次提醒我,這個村子裡有丁沐被S害的真相。
也就是說我如果去那個村子或許會有危險,但是更能接近真相。
我心裡瞬間就做好了決定,為了丁沐,我願意賭一下。
我爸跟我說過,不要小瞧人心。
於是我偷偷發了一條定時短信,把發送短信的時間設在十一點。到時候如果我不取消,它就會以我自身所在的經緯度向我當警察的大侄子發送報警短信。
短信內容很簡潔明了。
【要S了,救命!】
11
清理完堆積在車上的樹枝之後,我重新坐回車上。
一低頭車鑰匙果然已經不見了。
丁沐告訴我:「以丹,剛才這老太婆偷偷拔你的車鑰匙!我說話她還不理我!早知道我就不好心讓她上車了!
」
她小臉氣鼓鼓的。
「車鑰匙不見了,我們走不了了。」我兩手一攤,很無奈。
那老太直接反過來數落我:
「你一個小丫頭怎麼這麼丟三落四的?剛明明你下車的時候還在車上呢,這麼重要的東西也不知道收好。」
丁沐不敢置信,脖子直接 180 度扭頭過去衝著老太婆了。她自己卻毫無察覺有哪裡不對勁。
「我還在車上呢,你當著我的面就開始胡說八道了。」
老太婆看不見她,丁沐算是對牛彈琴了。
我面露疑惑:「確實,剛才我還記得車鑰匙在車上,看來我們幾個人隻能在車上將就一個晚上了,或者打電話報警吧。」
老太有些慌張地試探我:「屁大點事兒還報警!丫頭這樣吧,我村子就在前面大概一公裡,咱走過去也就十幾分鍾,
總比在車裡過夜好。我還可以叫我兒子來接咱們。」
「你弄這些樹枝身上都被雨淋湿了,弄不好就要感冒的。」
「到我家裡換個衣服吧!」她兩眼巴巴地看著我,就差把想法寫在臉上了。
我順著她的話接下去,看一眼丁沐,道:「那就聽大媽的吧,這夜路確實不好走。」
丁沐嘆了口氣:「好吧,也隻能這樣了。」
那小男孩的目光一直在丁沐身上,丁沐衝他微微一笑。
他嘟囔了一句:「姐姐,我的姐姐不見了。」
他奶狠狠地瞪他一眼。
小孩雖然小,但是很機靈。
他能看出來奶奶不想讓他多說話,也怕他奶奶罵他,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巴,不再出聲。
老太太從兜裡掏出一個老年直板機,按下一串號碼。
直板機的音量很大,
我也記下了這串數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