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臨走時閨蜜給我發微信:【寶寶,你今天打完工,記得來找我哦,我給你準備了一個大驚喜。】
結果我到了開工的地方,發現我閨蜜頂著一頭血水。
她正迷茫地站在原地。
我上前跟我閨蜜大眼瞪小眼。
我不確定,看了看名單,又看了看眼前的鬼。
我:「不是姐妹,這就是你給我的除夕夜驚喜嗎?」
她嗷一嗓子就往後面跑,甩得腦漿飛濺。
「媽媽,我看到鬼啦,我閨蜜她變成鬼了啊!」
後來,我在帶她回家的路上,遇到了幾撥人要搭車。
直覺告訴我,S她的人就在其中。
我假裝被迷惑跟著他們回了村子。
卻發現這座的村子地下埋著百棺生樁。
1
我是一個陰差,準確地說我應該是在陽間勾魂的活無常。
我祖上跟地府有緣分,和地府籤訂了契約。我家這一支人脈世世代代都要為地府效力,努力換取陰德用於改變家族早夭的命運。
我從八歲起就趿拉著拖鞋,開始跟著我爸勾魂。
我十歲的時候,我爸因為幹得太好被提前特招下去升職加薪了。我媽想不開,也跟著夫唱婦隨了。
我直接原地變成孤兒,過上了吃百家飯的日子。
終於,十八歲的這一天我存夠了能活到五十歲的陰德。
我對自己說:「幹完這一票,我就不幹了。」
臨出門之前,我收到了我唯一的閨蜜丁沐的微信。
丁沐:【寶寶,明天就是除夕夜了。等你兼職完就來找我。我給你準備了一個大驚喜,
是你做夢都想要的東西。】
我沉思了一下我做夢都想要的東西,默默打字回她:
【你是說八塊腹肌,單手開勞斯萊斯,會對我強取豪奪一夜八次,最後甩給我一個億美金,告訴我不要輕易愛上他的帥哥霸總?】
對面沉默了一瞬間。
發了一條語音:
「滾蛋啊!!!!」
我笑著結束了插科打诨。
心裡想著隻要這次結束,我就能獲得真正的自由了。
我就可以和閨蜜一起去外地,不用再被地府限制在這個小城市了。
我再也不用做牛馬了!
2
等我調出生S簿分簿,拿到這次的勾魂名單。心裡卻開始隱隱約約覺得有點不對勁。
這次的勾魂任務,有點詭異。
往常的名單上都寫得很直白。
【姓名,出生年月,工作,性別,S因。】
而這次我拿到手的單子上面,隻有性別上寫了一個字:【女】。
其餘全是空白。
以前也有過類似的這種情況,說白了就是陽壽未盡。之前一般是因為被勾魂的人是被S的,後面就不歸我們管了。
我們直接把人送到枉S城,等到了生S簿上的歲數再去引渡就可以了。
可這次又有一點不同。
未知是什麼意思?
今天出門的時候我心裡總是有點膈應,覺得很不舒服。
總不能是「最後一次」這種詛咒要生效吧。
3
今天的工作地點極其偏遠,我足足開了四個小時的車才到。這裡已經遠離我所在的城市了。
其實很多人勾魂的時候都會選擇靈魂出竅,
這樣工作效率會高一些。
但我喜歡開車去,這樣感覺是在默默送這些亡人最後一程,不至於讓有些人S得悄無聲息。
我把車停在了一條鄉野小路上,這條道不過兩米左右寬。風吹野草低,潮湿的感覺夾雜著泥土的味道撲面而來,而天陰得很厲害,累積的雲團感覺都快要接近地面了。
我在心裡默默祈禱,但願回去的時候不要下雨,低頭看了一眼表,此時已經快到七點半了。
我們這座城市本身就身處平原地區,冬天黑得早。加上這裡根本沒有路燈,此刻早就已經是伸手不見五指了。
偶爾汽車的後視鏡被後方疾馳而過的車燈照亮,也隻有一瞬間的明滅。
我忍不住開始胡思亂想,等我弄完應該能在十點之前趕回去和丁沐一起煮餃子,冰箱裡還有我昨天買的 4J 車釐子沒吃呢。
不遠之外傳來女人的啜泣和咒罵的聲音。
聲音悽厲,不似活人。
我點了一支紅塔山,咬著煙屁股打開車窗。
夜裡的涼風並沒有吹掉太多我心頭的焦躁感。
往日裡,這種場景我不是沒見過。
面對陌生人的生S,我早已習以為常,最多待會兒勾魂的時候溫柔一點。
八點整。
終於,我上班時間到了。
我吐出肺裡最後一口煙氣,該幹活了。
做完最後一單,我就能像普通人一樣活著了。
4
在我的正前方,借著微弱的星光能看到此刻有一個女人的屍體臉面朝下背對著我,她的後腦勺上面有一片血跡。
據我不靠譜的分析,她是被人從背後偷襲了後腦勺,栽S在地上的。
我忍著惡心想吐的反應,安慰自己,最後一單很快就結束了。
我一抬頭,一個新鮮的女鬼穿著紅色開衫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我看了一下名單,還是全部顯示的未知。
看樣子這個生S簿分簿的 bug 還沒有好。
唉,下面就這點不好,都沒有程序員用。我說多抓幾個,讓上面的領導給駁回了。
負責生S簿系統的那個哥們就差哭著求我了,讓我少提點意見。程序員的命也是命啊。
但自從地府也實施無紙化生S簿後,就老是出現一些亂七八糟的問題。
下次應該抓兩個測試,我惡毒地想著。
這附近也沒有別的鬼,估計就是眼前這個倒霉蛋了。
我上前拍了拍她肩膀:「親,上路了。」
女鬼回頭,那一張嬌豔美貌的臉龐上全是迷茫。
我們倆人對視,這人好臉熟。
我終於明白心中的不安是從哪兒來的了。
「以丹!你怎麼在這裡?」
她先反應過來,盯著地上的屍體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巴。
「以丹,你是不是S了啊?」
丁沐剛S,魂魄離體不久,還處於中陰身的狀態。她此刻還以為自己活著,看到了地上的屍體下意識就以為S的是我。
恐怕此時此刻她連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都想不明白了。
我抓過她的手貼在我臉上,試著去安慰她:「我是熱的,我還活著。」
「那就好。」她呼出一口輕氣,明顯安心不少。下一秒她拉著我的手往我的汽車那兒狂奔。
「我們快走!這裡S人了!」
明明還等著和我一起過除夕的閨蜜,此刻因為過於恐懼魂體顏色來回變換,乍一看有點像紅綠燈。
她一直有點要變成厲鬼的趨勢,我隻能不停地順著她的話去安慰她。
「沒事的,丁沐。」
「我現在開車,帶你離開,你不要怕。」
5
我一邊開車一邊忍住不讓自己掉眼淚。
沒想到我的最後一單竟然是用來給我閨蜜的生命作收尾。
明明她已經擺脫了重男輕女的家庭,考上了心儀的大學。也拿到了去廣州的錄取通知書。再有一個星期我們倆就可以徹底解脫,迎來新生活和新開始。
此時此刻全沒了。
人生辛苦二十年,到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
但有時候命運就是這樣,誰能跟老天爺講理!
丁沐坐在副駕駛座上渾身發抖,像是剛被人從水裡撈出來的落湯雞一樣。
「以丹,為什麼我越來越冷,
你能不能把暖氣開一下啊?」
我偏頭看她一眼。
她的嘴唇都在打哆嗦。不怪她覺得冷,她身上的陰氣都凝結成水了。
我假裝打開空調,告訴她:「暖和一點了嗎?」
丁沐臉上痛苦的表情稍微緩解了。
「好多了。以丹,你說我們要不要報警啊?那具屍體雖然我們沒有看到臉,可是從衣著打扮上來看應該是一個很年輕的女孩,她家人如果知道肯定會難過得要S的。」
我在心裡下意識就否決掉了她的提議。
不能報警!
一旦警察來了,我肯定會被帶回去各種盤問,一定會錯過幫她尋仇的最佳時間。我也沒法解釋我為什麼會大晚上不睡覺,會開車出現在這裡看到我閨蜜的屍體。
別說警察叔叔不信,我自己就可以腦補出一場愛恨情仇的大戲。
等到丁沐認識到自己已經S掉的這個事實的時候,那她爆發的怨氣就有可能第一個會衝著周圍的人來。
我沒有那麼狠心去鎮壓她。
畢竟按照原本的流程來說,我應該直接把她送去枉S城。這種事兒也不是我一個小小的接引該處理的。
現在擺在我面前的現在隻有三個選擇:
一、找出真兇,超度我閨蜜。
二、她開啟狂躁模式,我物理超度我閨蜜。
三、直接把屍體交給警察處理,但是如果沒有人能幫她找到兇手,她甚至有可能再也入不了輪回了。
我做出了一個違背勾魂人職業的決定。
趁著生S簿有 bug 的這段時間,我要查出S害丁沐的人是誰,直接化解掉她的怨氣,再用我這些年累積的所有陰德送她投個好胎。
我選擇一,
且沒有 plan B。
6
我需要在明天之前幫她找到兇手,也就是說我們還有四個小時。
天公不遂人願,平地炸起一聲驚雷。
車窗外開始哗啦啦地下起大雨。
我趁丁沐不注意慢慢降低車速。
單手從我的口袋裡掏出我老爹送我的壓箱的乾坤鏡。
看著這面鏡子,我的內心不由自主地劃過一絲悲涼。
這次倒不是因為丁沐,而是這鏡子貪心得很,每一次使用它都要用自身福祿去催發。
好用,但是真的很貴。我是個福薄之人,能用它的次數屈指可數。而它會給我提供線索,幫我找到真正S害丁沐的人。
一念過後,鏡子顯示我要找的人就在南方,離我很近。
南方?
我開車的方向不就是南方嗎?
也就是說,它說的線索馬上就要出現了。
我再次降低車速。
前車燈的前方閃爍了一下,有兩道人影蹿了出來。
一個老太太帶著小孩在前面不遠處攔車。
老太太面色發灰,整個背深深地弓著,手裡拿著刨地的釘耙,手上面還隱隱約約有著血漬,應該是用力太大導致的。
她像是剛S人埋屍回來。
而她手邊的那個小男孩卻長得粉雕玉琢,像是年畫裡的娃娃。
小孩跟這老太太站在一起,像是老人猿偷了人類小孩。
我敢保證,所有人看到這兩人的第一眼,心頭都會浮上疑惑,這是親祖孫嘛?
坐在我旁邊的丁沐忽然嘀咕一聲:「這婆婆有點眼熟,我好像在哪裡見過。」
我沒說話。
新S的人還處在半陰半陽之間,
丟失一部分生前的記憶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