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陸珩是個行動派。
他讓我搬到了主廳，就在他的蒲團旁邊。
他逼著我打坐，引導我感受體內的靈力流動。
「靜下心，感受你和周圍世界的聯系。你那股特殊的力量，源自於你的命格，它與你的靈魂綁定。你要學會去感知它，而不是被它無意識地影響。」
我盤腿坐在他旁邊，努力地按照他說的去做。
可是我什麼都感覺不到。
我隻能感覺到屁股好麻。
「師兄，我不行啊。」我哭喪著臉，「我天生就不是修行的料。」
「閉嘴。」陸珩冷冷道，「天底下沒有不行的人，隻有不夠努力的人。」
我隻好繼續枯坐。
坐著坐著，我睡著了。
等我醒來的時候，發現陸珩正一臉黑線地看著我。
而他用來輔助修煉的「聚靈香」，不知什麼時候被我睡著時流的口水給澆滅了。
那可是價值千金的寶貝啊。
我嚇得趕緊道歉。
陸珩深吸一口氣，似乎在努力壓制自己的脾氣。
他把我帶到了洞府外的空地上。
「從今天起，我教你劍法。」
他扔給我一把木劍。
「看好了，這是清虛門的基礎劍法第一式。」
他手腕一抖，木劍輕飄飄地刺出，看似緩慢，卻帶著一股清逸的劍意。
「你來試試。」
我學著他的樣子，拿起木劍。
然後，手一滑。
木劍飛了出去。
在空中轉了個圈，精準地插在了不遠處一棵百年古樹的樹幹上。
那棵需要三個人才能合抱的古樹，
「咔嚓」一聲，從中間斷了。
「轟——」
古樹倒下的方向，正好是陸珩的洞府。
在陸珩驚恐的目光中，他那豪華的洞府大門，被樹幹砸得粉碎。
陸珩：「……」
我：「……」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快哭了。
陸珩閉上眼，仰天長嘆。
他好像又蒼老了十歲。
從那天起，他再也不敢在洞府附近教我了。
他每天都把我帶到清虛門最荒無人煙的後山亂葬崗。
這裡寸草不生，怪石嶙峋，就算我把整座山都炸了，也不會影響到別人。
結果就是……
第一天我練劍，
劈歪了，劍氣削平了旁邊的一座山頭，引發了小規模的山體滑坡。
第三天我學畫符，手一抖，朱砂灑了，引來了九天神雷，在亂葬崗上劈出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大坑。
第七天我嘗試煉丹，沒控制好火候，炸爐了。方圓十裡，下了一場帶著糊味的雨。
陸珩每天就搬個小板凳，坐在遠處，喝著茶，看著我花樣作S。
「不錯。」這天，在我又一次成功地把一隻路過的野狗嚇得口吐白沫之後，陸珩居然點頭表揚了我，「你對『混亂法則』的無意識運用，越來越熟練了。」
我：「……師兄，你是不是被我逼瘋了？」
「我沒有瘋。」陸珩放下茶杯，眼神清明，「我隻是想通了。」
「想通什麼了？」
「堵不如疏。」他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既然你的力量無法控制，那何不順其自然？」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三個月後，是十年一度的宗門秘境『鎖龍淵』開啟的日子。」他說，「鎖龍淵內，危機四伏，但也藏著能助我突破化神期的『龍元果』。」
8
三個月後，鎖龍淵秘境開啟。
各大宗門的精英弟子齊聚於此。
當他們看到清虛門的隊伍裡，陸珩身邊站著我時，所有人都露出了見了鬼的表情。
「那不是清虛門那個女衰神嗎？」
「陸珩怎麼會帶她來這種地方？嫌自己命太長了？」
「快快快，離他們遠點，別被沾上晦氣！」
我坦然地接受著所有人的指指點點。
習慣了。
陸珩則是一臉平靜，仿佛沒聽到那些議論。
他拉著我的手，低聲在我耳邊說：「記住，進去之後跟緊我，放開了玩。」
我：「……你確定？」
「對。」他點頭，「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用有任何顧忌。」
我看著他，總覺得他像個慫恿自家孩子去砸鄰居玻璃的熊家長。
秘境入口開啟，所有人魚貫而入。
「這裡曾是上古神龍的隕落之地，怨氣極重，很容易滋生邪物。」陸珩在我身邊解釋道，「龍元果就在鎖龍淵最深處的龍骨之上，但沿途有無數天然的禁制和強大的守護獸。」
「那我們怎麼走？」
「跟著感覺走。」陸珩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
他看著我，「哪裡讓你覺得最不舒服、最危險，我們就往哪裡走。」
我：「……」
這是什麼自S式探險法？
但我還是照做了。
我閉上眼，仔細感受。
我指向了一個方向。
「好，就走那邊。」
陸珩拉著我，毫不猶豫地朝那個方向走去。
我們剛走沒多久，就遇到了一群其他宗門的弟子。
他們似乎是觸發了什麼陷阱，被一群長著翅膀的血色蝙蝠圍攻，S傷慘重。
而我們因為走了另一條路，完美地避開了。
我愣住了。
這也行？
我們繼續前進。
我摔了一跤，正好躲過了一道從地下射出的致命毒箭。
我打了個嗝，聲音驚動了一隻潛伏在暗處的妖獸，那妖獸衝出來，卻一頭撞S在了旁邊的石壁上，掉出了一顆價值不菲的妖丹。
我口渴想找水喝，結果一腳踩塌了地面，
掉進了一個地洞裡。
陸珩跟著我跳下來，發現我們居然掉進了一個廢棄的煉丹室，裡面還有幾瓶保存完好的上古丹藥。
……
一路上，各種「意外」層出不窮。
但無一例外，這些「意外」最終都變成了「驚喜」。
我好像轉運了？
其實不是。
我的衰運還在。
隻是陸珩，這個天道的親兒子，總能在我引發的混亂中，精準地找到那唯一的一絲生機和機遇。
好像跟他在一起，也沒那麼糟糕。
「前面就是龍骨所在了。」陸珩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
我們來到了一處巨大的峽谷。
峽谷中央，橫陳著一具巨大無比的白色骨骸，宛如山脈。
那就是上古神龍的遺骨。
在龍骨的頭顱之上，生長著一棵小樹，樹上結著一顆散發著磅礴生命力的果實。
龍元果！
但同時在龍骨周圍，盤踞著一條通體漆黑的蛟龍。
那條黑蛟顯然是龍元果的守護獸，修為深不可測，至少是化神期巔峰。
「怎麼辦？」我有些緊張。
「別怕。」陸珩拍了拍我的手，「交給我。」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你隻要在旁邊隨便做點什麼就行。」
我：「……」
這話聽起來怎麼這麼不靠譜呢。
陸珩不再多說，提劍就衝了上去。
他與黑蛟瞬間戰作一團。
劍光與龍息交錯，打得天崩地裂，峽谷震動。
我站在遠處，緊張地看著。
我該做點什麼呢？
我學陸珩的樣子，也拔出我的木劍，對著空氣亂砍？
還是學上次，嘗試畫個符，引道雷下來？
我正糾結著，突然看到峽谷的另一邊，有一伙人鬼鬼祟祟地出現了。
他們穿著黑衣，蒙著臉，身上散發著邪惡的氣息。
是魔修！
他們顯然也是衝著龍元果來的，想趁著陸珩和黑蛟兩敗俱傷，坐收漁翁之利。
「師兄小心！有埋伏！」我大喊。
陸珩聽到了，但他被黑蛟纏住，分身乏術。
那群魔修見狀，立刻獰笑著衝了出來。
為首的那個，修為竟然也達到了化神期。
「陸珩，今天就是你的S期！龍元果，是我們的了！」
他帶著手下，繞過戰場，直奔龍骨頭頂的龍元果而去。
陸珩又急又怒，
卻無可奈何。
怎麼辦？！
我急得團團轉。
電光火石之間，我突然想起了什麼。
我從儲物袋裡掏出了一個東西。
那是我來之前，掌門塞給我的。
他說這是我們清虛門創派祖師爺留下的「鎮派之寶」，威力無窮，讓我危急關頭使用。
那是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撥浪鼓。
紅色的鼓面，黑色的木柄，搖一搖，還會發出「咚咚」的聲音。
我當時就覺得掌門在忽悠我。
但現在S馬當活馬醫了！
我看著那群越來越近的魔修，深吸一口氣，舉起撥浪鼓，用盡全身的力氣，搖了起來！
「咚咚咚！咚咚咚！」
清脆的聲音，在峽谷中回蕩。
什麼都沒有發生。
魔修們甚至還回頭嘲笑了我一句：「清虛門是沒人了嗎？
派個傻子來搖撥浪鼓？」
我臉一紅。
果然是騙人的！
我氣得想把這破鼓給扔了。
就在我準備放棄的時候，異變突生！
那具沉寂了萬年的巨大龍骨，突然震動了一下。
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龍骨空洞的眼眶裡，燃起了兩團幽藍色的火焰！
它……活了？！
不是活了。
是龍骨中殘留的最後一絲不滅龍魂，被我的撥浪鼓聲給喚醒了！
「何人擾我安眠……」
仿佛來自遠古的聲音，在所有人腦海中響起。
那條正在和陸珩戰鬥的黑蛟聽到這個聲音，嚇得渾身一哆嗦，立刻趴在地上,動也不敢動。
那群魔修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龍魂！是上古神龍的殘魂！」
他們想跑,但已經晚了。
被喚醒的龍魂顯然脾氣不好。
它隻是「看」了那群魔修一眼。
下一秒，那些不可一世的魔修,就像被無形的巨手捏爆的氣球一樣,「砰砰砰」地,在空中炸成了一團團血霧。
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整個峽谷再次陷入了S寂。
隻剩下我手裡還在「咚咚」作響的撥浪鼓。
我看著眼前的景象,也傻了。
這玩意兒這麼猛的嗎？！
陸珩也愣住了，他看著我手裡的撥浪鼓，又看了看那具散發著恐怖威壓的龍骨,眼神復雜到了極點。
龍魂的目光，緩緩移到了我身上。
「是故人之後……」
那聲音,
似乎帶著一絲懷念。
「罷了，既然是你喚醒我,這龍元果便贈予你二人吧。隻是我殘魂之力,即將耗盡，這鎖龍淵也要崩塌了……」
聲音越來越弱。
龍骨眼眶裡的火焰，也漸漸熄滅。
整個峽谷，開始劇烈地晃動,一道道巨大的空間裂縫出現。
陸珩臉色一變，飛身到我身邊,一把拉住我,「快走！」
他摘下龍元果，塞進懷裡,拉著我頭也不回地朝出口飛去。
在我們身後,整個鎖龍淵正在一寸寸地崩塌，化為虛無。
那天之後,我和陸珩在修仙界徹底出名了。
不是因為他得到了⻰元果，修為大增。
而是因為我們倆⼜一次搞塌了一個百年秘境。
但陸珩真的靠著那顆⻰元果，
突破到了化神期。
他成了修仙界千年以來最年輕的化神修士。
我依舊是個築基期的小趴菜。
但我不再害怕我的衰運了。
因為我知道，無論我闖了多大的禍，捅了多⼤的簍⼦,總有一個⼈會站在我身邊,一邊罵我，⼀邊給我收拾爛攤子。
我們⼀起又闖了許多秘境，搞塌了許多遺跡，氣瘋了許多老怪物。
陸珩的修為，也在這一次次的「刺激」中,突⻜猛進。
在他即將渡劫飛升的那一天。
他把我拉到渡劫臺下,⼀臉嚴肅地看著我。
「沈書意,你怕嗎？」
我看著天上⿊壓壓的劫雲,老實說,有點怕。
陸珩的嘴⻆抽了抽。
他深吸一口⽓，握緊了我的⼿。
我愣住了。
他看著我，眼中是我從未⻅過的溫柔。
他從懷⾥掏出那個被我搖過的撥浪⿎,塞到我⼿裡。
「等會⼉，我上去渡劫，你就在下面,給我加油助威。」
我看著他眼裡的信任，突然就笑了。
我舉起撥浪鼓，用力地搖了搖。
「咚咚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