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給大小姐當跟班的第三年,她家裡人讓她討好聯姻對象。


 


大小姐不耐煩地把微信給我,讓我替她聊。


 


並警告道:「敢聊崩你就S定了。」


 


我隻好硬著頭皮,每天絞盡腦汁地想各種甜言蜜語。


 


就這樣跟謝家太子爺聊了三個月,他也變得越來越主動。


 


直到某天,他給我的號發消息,讓我幫忙把禮物拿給大小姐。


 


我下意識回了一句:


 


【好的謝謝寶寶!】


 


對面一時沒了聲。


 


1


 


我發完這條消息,就下床洗漱去了。


 


等終於清醒一點,想起謝瞻發的那條消息。


 


我打開手機,正想再確認一下他把禮物放到了哪裡。


 


結果打開一看。


 


聊天界面,我回完那條消息後。


 


謝瞻沒有像以前那樣溫柔耐心。


 


隻是冷淡地回了一個問號:【?】


 


而他上一條消息的原話是:


 


【我給念念準備了一份禮物,放宿舍樓下了,記得拿給她。】


 


一股不妙的預感籠上心頭,我抖著手返回,再點進來。


 


如此重復數次。


 


最後絕望地發現——


 


我現在登錄的是我自己的號。


 


不是許念給我的那個小號。


 


而我那句「謝謝寶寶」也已經過了時間,無法撤回了。


 


我緊急思考補救措施。


 


最後挑挑揀揀,找了一個最合理的借口:


 


【抱歉,發錯人了,本來是要發給朋友的。】


 


【我稍後就會把禮物給許念拿上去。】


 


發完,

我就焦灼地等待。


 


等了一會,還好謝瞻沒再追究,隻是簡潔回道:


 


【嗯,謝了。】


 


我不禁松了口氣。


 


又切換到許念給我的微信小號。


 


謝瞻的消息剛好彈出來,一改剛剛對我的冷淡:


 


【寶寶,我要回國了。】


 


【等我回來就商量訂婚的事情好不好?】


 


我剛松的一口氣,又提起來了。


 


2


 


從大一開始,為了湊夠奶奶的醫藥費,我成為了許念僱佣的小跟班。


 


負責照顧她的生活起居。


 


直到三個月前,她家公司的資金鏈出現問題。


 


許念被送去聯姻,需要討好聯姻對象——謝家太子爺謝瞻。


 


當時謝瞻還在國外,許念隻好先從手機上跟他聊。


 


可惜噓寒問暖了三天,對面依舊冷淡。


 


大小姐從沒受過這種氣,但幸好加謝瞻的這個號也不算她的大號。


 


所以,許念一怒之下,直接把這個微信給了我。


 


讓我替她聊。


 


並警告我:「敢聊崩你就S定了。」


 


我捧著手機,為了不失去這份工作,隻好硬著頭皮跟對面聊。


 


每天一睜眼,就開始絞盡腦汁地想甜言蜜語。


 


又翻遍他的朋友圈和社交媒體,了解他的喜好,努力找他感興趣的話題。


 


漸漸的,他的話也多起來。


 


對我也越來越主動。


 


就這樣過了三個月。


 


直到今天,謝瞻說他要回國商議婚事。


 


我就知道。


 


這份任務終於要結束了。


 


3


 


我當即整理了一份文檔。


 


把這三個月來,了解到的謝瞻的所有喜好,和聊天時的細節,全都寫下來。


 


然後才下樓,拿上謝瞻買的那份禮物,前往許念住的公寓。


 


進去時,許念正窩在沙發上,旁邊已經堆著幾個禮物盒子。


 


我將禮物交給她,說明來歷。


 


許念接過盒子,打開一看。


 


是一隻小巧精致的兔子玩偶,還是限量版。


 


許念打量了半天,有些嫌棄道:


 


「怎麼就一個破玩偶?」


 


我垂著眸解釋道:「應該是我之前說兔子可愛,所以他送了這個。」


 


許念無語地將玩偶丟給我:


 


「你自己處理了吧。」


 


「下次記得多說我喜歡鑽石珠寶,知道嗎?」


 


我捏緊被她嫌棄的玩偶,說了聲好。


 


又提醒她:


 


「他說他要回國了,

很快你們就要見面。」


 


「……手機聊天這件事,以後還是您自己來吧。」


 


沒想到許念卻搖了搖頭,舉起手機,給我看她的聊天列表:


 


「看到沒,這些追求者就已經夠我忙的了,謝瞻那邊你就繼續聊著唄。」


 


我沉默半天,隻好繼續點了點頭。


 


然後把整理的文檔發給她:


 


「這是他的一些喜好,跟他見面前先看看這些。」


 


許念不在意道:


 


「知道了,啰嗦S了。」


 


我便不再說什麼。


 


幾天後,謝瞻就回國了。


 


許念打扮好,帶著我參加了他的接風宴。


 


我幫她提著包,走到包廂門口時,許念的曖昧對象之一給她打來電話。


 


許念便讓我先進去,

走到角落裡接電話。


 


我點點頭,推開了包廂門。


 


然而還沒看清裡面的狀況,手裡的包就被人接過去。


 


下一秒,一雙骨節分明的手就牽住我。


 


木質香緩緩包裹住我。


 


散漫帶笑的聲音響起來:「今天好乖啊,背了我送你的包。」


 


手機裡聽過許多次的聲音,此刻真切地響在我耳邊。


 


我尷尬地抬頭。


 


謝瞻也在此刻終於看清面前的人。


 


他身形一頓,快速松開我,低罵了一聲:


 


「不好意思啊,認錯人了。」


 


4


 


許念這時也打完了電話,疑惑道:


 


「站在門口幹什麼呢?」


 


謝瞻神色很快恢復正常,又重新牽住許念的手,笑道:


 


「在等你。


 


剛剛的插曲很快就被揭過。


 


許念適應得很快,沒一會就跟包廂裡的人熟悉起來。


 


我默默坐在她旁邊,沒人注意到我,倒也樂得自在。


 


過了會,許念主動剝好一隻蝦,湊到謝瞻跟前要給他吃。


 


動作一出,包廂陡然靜了一瞬。


 


許念有些莫名。


 


我眼皮一跳,就知道許念沒有認真看我給的備忘錄。


 


謝瞻對海鮮過敏,我甚至加粗標紅了。


 


而此刻,謝瞻也微微皺眉,低眸看向許念。


 


眼看要露餡,我急忙小聲提醒道:


 


「他海鮮過敏。」


 


許念反應得也很快,手一轉自己把蝦吃了,俏皮地衝謝瞻眨眨眼:


 


「知道你不能吃蝦,就隻給你聞一下哦。」


 


謝瞻沒忍住低笑出聲。


 


危機悄無聲息解除,我終於松口氣。


 


吃完飯,他們開始玩大冒險。


 


玩到中場時,許念說要補妝,讓謝瞻把她的包遞過來。


 


隻是我的包也放在旁邊,謝瞻拿的時候,不小心將我的包撞掉了。


 


包裡的東西瞬間散落在地。


 


而那件兔子玩偶,就這麼猝不及防地暴露在燈光下。


 


我慌亂地俯下身,想趁人不注意撿起來。


 


下一秒,謝瞻意味不明的聲音就響起來:


 


「這個玩偶,怎麼在你這裡?」


 


5


 


一瞬間,我想了無數個借口。


 


比如幫許念保管的,或者說是同款。


 


可無論哪個借口,似乎都有些蹩腳。


 


我確實很喜歡兔子,許念將玩偶丟給我時,我沉默很久,

還是將它妥帖地放到了包的最裡面。


 


今天走得太匆忙,竟把它帶過來了。


 


我腦子懵了一下,還不等想好怎麼解釋。


 


許念已經因為太慌張和心虛,大聲道:


 


「林簌,你怎麼能偷我的東西!」


 


說著,她紅了眼眶:


 


「我已經對你這麼好了,你明知道我喜歡這個禮物,為什麼還要拿走……」


 


一時間,包廂的所有視線都聚集到我身上,竊竊私語起來。


 


「這是許念的跟班吧,太不知好歹了。」


 


「膽子真大啊,謝哥送女友的禮物都敢偷。」


 


「誰知道有沒有偷過別的東西呢,大家注意一下自己的東西。」


 


我皺起眉,剛想否認。


 


許念已經在我耳邊小聲威脅道:


 


「敢露餡你就完了。


 


「聽話點,事後給你五萬。」


 


到嘴邊的話就這樣卡住。


 


五萬,奶奶好幾個月的藥錢。


 


而且她馬上就要做手術,我還不能失去這份工作。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頂著眾人各異的目光,我聽到自己沙啞道:


 


「……對不起,是我偷的。」


 


6


 


許念抹抹眼淚,大度道:


 


「沒關系,你能改正就好了。」


 


說著,她又牽強笑著,扯扯謝瞻的衣袖:


 


「好啦,你也別生氣了,林簌肯定不是故意的,她隻是家裡太困難了。」


 


謝瞻沒有說話,但我仍能感覺到那道嫌惡的目光落到我身上。


 


周圍人聽完,小聲討論:


 


「許念還是脾氣太好了,

這都不生氣。」


 


「算了,當事人都這麼說了,謝哥接風宴呢,別鬧得不愉快。」


 


許念衝眾人乖巧地笑笑。


 


五分鍾後。


 


眾人又繼續玩真心話大冒險。


 


而很不幸的,我被抽中了大冒險。


 


拿到國王的是謝瞻。


 


剛剛一直沒說話的他,此刻看著我緩緩勾起嘴角,漫不經心道:


 


「大冒險的話……選一個異性喂他吃東西。」


 


他拖著腔調補充:


 


「不能用手。」


 


話音一落,全場安靜下來。


 


很明顯的惡意和針對。


 


但沒人敢提出異議。


 


而我跟誰都不熟,一時間沒有人願意配合。


 


我難堪地僵站了半天。


 


最後一個人站起來,

不懷好意地看向我:


 


「喂,我來配合你。」


 


令人不適的目光仿佛蛇信子般,黏膩地滑過我的臉。


 


我忍住惡心,打算速戰速決。


 


洪澤拿來一根長條的餅幹,示意我咬住另一端。


 


隨後他那張油膩的臉便越湊越近。


 


垂在身側的手顫抖著,我還是沒忍住,正打算推開他。


 


許念終於出聲叫停:「好了,不用做這麼嚴格。」


 


謝瞻挑挑眉,聽話地終止了這場鬧劇。


 


眾人心照不宣地開始了下一輪遊戲。


 


飯局結束後,我沉默地開車送許念回家。


 


到家後,她在手機上點了點,給我把五萬轉過來,頭也不回地進了別墅。


 


似乎這點錢對她來說,完全不算什麼。


 


我捧著手機,卻有些期待地想:


 


明天就可以買一些排骨,

給奶奶改善一下伙食。


 


正想著,小號就收到了謝瞻發來的消息。


 


之前還對我冷淡的謝瞻,此刻毫不知情地說著:


 


【寶寶,替你報仇了,別傷心了好不好?】


 


【玩偶髒了,我再送你一個新的。】


 


7


 


第二天,我去了蛋糕店兼職。


 


奶奶的手術費還差十幾萬,隻靠許念給的還遠遠不夠。


 


中午正吃飯時,店裡進來一個人。


 


是昨晚跟我玩大冒險的洪澤。


 


他拿了幾塊蛋糕交給我結賬。


 


我包裝好後,遞給他:


 


「一共 27。」


 


洪澤伸手接過,卻沒有立馬離開,而是順勢摸上我的手。


 


「有這張臉還做什麼兼職,要不要直接跟了我?」


 


我心頭一跳,

冷聲道:


 


「店裡有監控,不松手我就報警了。」


 


他反而攥得更緊,無所畏懼:


 


「別這樣啊,我就是想跟你交個朋友。」


 


「許念給你多少錢,我出雙倍給你?」


 


我抬眼衝他笑了笑。


 


在他愣神的那一秒,快速拿起旁邊的筆,朝他的手扎過去——


 


洪澤吃痛松開。


 


我趁機轉身跑向後廚。


 


他反應過來後,罵罵咧咧地朝我追過來。


 


就在即將抓住我後領的前一秒,卻忽然傳來一聲慘叫。


 


我驚慌間回頭。


 


就看到洪澤狼狽地倒在地上,而謝瞻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等他把洪澤打發走,店裡一時間陷入沉默。


 


謝瞻沒看我,聲調散漫:


 


「別多想,

念念挺喜歡你這個小跟班的。」


 


「你跟了洪澤,念念又要傷心了。」


 


我後退一步,跟他拉開距離,疏離道:


 


「我知道,謝謝你的幫忙。」


 


剛好這時,換班的同事來了。


 


我收拾好東西,隻想趕緊逃離他。


 


沒想到謝瞻跟上我,看了看時間道:


 


「剛好我也要找念念,順路送你。」


 


8


 


其實,在很久之前,我就見過謝瞻了。


 


高一時,父母離婚,誰都不想要我。


 


將我扔在了大街上。


 


我蹲在馬路邊,身無分文。


 


沒有傷心,隻是在默默思考,明天要交 50 元的書本費。


 


該從哪裡搞到 50 塊錢呢?


 


我沿著小吃街,挨家挨戶地問有沒有招兼職的。


 


他們看我年紀小,紛紛拒絕,說不招童工。


 


問到最後一家,老板不耐煩地將門關上:


 


「都說了不招童工,去別的地方吧,別影響我做生意。」


 


正無措間,身後響起一道聲音:


 


「你要多少錢?」


 


那時候的謝瞻年紀也不大,但舉手投足間透著貴氣。


 


我吸了吸鼻子,回答他:「50。」


 


他似乎在趕時間,匆匆抽了一張一百遞給我。


 


我急忙道:「您稍等一下。」


 


然後快速去旁邊的便利店換了兩張 50 的。


 


把另一張還給他。


 


他也沒多說,收了錢就要走,僅僅是隨手做個善事。


 


慌亂中,我拽住他的袖子,問:「您的名字是什麼?我會還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