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咬了咬牙,直接打飛的去找江餘,
「分手就不能用你會員了?」
江餘松了松浴袍,劍眉微挑,
「電視上倒是有會員,那你——
「進來看?」
我「哼」了一聲,「這還差不多。」
擦肩時,江餘輕笑一聲,將我拉進懷中。
我也心照不宣地沒有拒絕。
一夜荒唐後。
我倆同時睜眼,又同時開口。
我說:「我們復合吧。」
他說:「我要結婚了。」
1
清晨的陽光灑在江餘漂亮又性感的腹肌上。
我愣了愣神。
「什麼?」
江餘面色平靜,靠在床頭點了根事後煙,
「身邊的朋友都結婚了,我也玩夠了。」
煙味兒在我的鼻腔內,橫衝直撞。
我沒忍住,咳嗽了兩聲。
可這次,江餘並沒像以前那樣,立即掐了煙,再緊張地幫我拍背。
而是一把撈起我的衣服,扔給我,
「你走吧。
「順便把剩下的半盒超薄也帶走,反正我以後也用不上了。」
不知道他想起了什麼,淡淡笑了笑,
「說不定明年這時,我已經有個可愛女兒了。」
我心裡一酸,眼淚差點落下來。
剛要開口說話,就被突然的敲門聲打斷。
江餘看了看時間,低低罵了聲:「艹。
「怎麼把這茬兒忘了。」
他手速極快地掐了煙。
又從衣櫃裡翻出白 T,
套在身上,
「語茉太乖了,連我不穿上衣的樣子都不敢看。
「你在屋裡待著吧,別發出聲音就行。
「她臉皮薄得很,不會隨便進男人臥室的。」
我下意識一怔。
這是在……影射誰嗎?
我剛要質問。
卻看見江餘神態自若,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對我比了我「噓」的手勢。
隨即清了清嗓子,平靜斯文地應了句:
「來了。」
看著江餘決絕不留戀的背影。
我怔了怔神。
眼淚還是不爭氣地滑過了臉頰。
2
像是自虐般。
我還是偷偷把門開了條縫——
那女孩長得溫柔,
說話也輕聲細語。
就連和江餘一起擺早餐,都紅了臉頰。
而江餘也不是從前玩世不恭的桀骜模樣。
小心翼翼地應對女孩的每一句話。
直到女孩垂著眸子,問:
「我聽說你有個前任,在一起三年多。」
她聲音越來越小,
「那她如果哪天回頭找你,你會不會拋下我和她復合啊?
「畢竟。
「我們才認識一個月,而你們——」
「誰他媽在背後嚼舌根!」江餘神色驟變,嗓音很冷:
「是誰嫉妒我找到真愛,給你說這些的!」
可下一秒。
江餘就看著女孩微紅的眼眶,愣了愣神。
他有些無奈地壓了壓眉心後,微微俯身,輕聲哄道:
「語茉,
我不是衝你。」
江餘長舒一口氣,似乎在壓抑胸腔的憤怒,
「我沒打算瞞你的。
「隻是我那個前任,是個作精,脾氣又大,每天和個炮仗一樣,一點就著。
「而且,我們分手也是因為她不檢點,給我戴了綠帽子。」
女孩驀地瞪大雙眼。
不可置信地望著江餘。
江餘見狀,立刻又說,
「我就是覺得,她實在拿不出手,才沒告訴你的。
「你說,我是不是腦子有泡,才會撇下這麼完美的你,跟那樣的女人復合?」
安靜了幾秒後。
女孩撲哧一聲笑了。
害羞地別過頭去,
「我哪有你說得那麼完美~~」
……
我輕輕將門關緊。
卸了力氣。
抱著膝蓋,坐在地上。
任由自己被難過和絕望,徹底吞噬。
3
江餘推門而入。
並沒注意到,我哭得睡著了。
拿出手機後,修長骨感的手指在屏幕上翻轉幾下後,聲線慵懶地開了口:
「給你轉了 198。」
我眼睛有些疼,還沒來得及反應。
就聽見他漫不經心地說:
「不是沒會員?
「你用你自己賬號開吧,我那個給語茉用了。
「以後別用這種拙劣的借口來找我了啊——」
沒說完的話。
被我通紅的眼眶堵了回去。
江餘下颌線條不自覺地繃緊,眼神晦暗地望著我,
「你哭了?
」
說完。
他又湊近了些。
溫熱的吐息打在我臉上,氣氛突然變得曖昧。
沒由來的。
我腦海中浮現出在一起這三年,江餘對我的好。
他大學就是出了名的風流貴公子。
但真正談過的,隻有我一個。
盡管我們分分合合。
可江餘對我,大方闊綽。
在一起時,也沒和別的女孩有過曖昧。
長相和身材,更是一等一的頂。
想到這。
我剛要試探性地開口說:
「其實我不是不婚主義。
「隻是當時你找女朋友,說怕負責任壓力太大,我才說自己不會結婚的。」
剛仰起頭。
就被刺眼的閃光燈晃了一下。
江餘好看的桃花眼上挑著,
不掩戲謔,
「頭一回看見你哭,留個紀念。」
他心滿意足地收起手機。
又居高臨下,盯著我哭紅的雙眼,語氣帶笑:
「不是,宋昔念,當初我為了救你,出車禍骨折你都沒哭。
「這時候你哭什麼呢?嗯?」
沒等我回答。
江餘就伸出手,和以前一樣,習慣性刮了刮我的鼻尖,
「你還是別學語茉了。
「她哭是楚楚動人,你哭起來像個笑話。
「再練兩年吧。」
看著他傲慢肆意,毫不在乎的樣子。
我深呼吸後。
抡起胳膊。
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隨後沒有停留,果斷離開了。
出門後。
我刪了他的聯系方式。
買了回家的機票。
這座寫著江餘名字的城市。
我再也不想來了。
4
假期。
走親訪友。
我盡量讓自己忙起來,不去想江餘。
可我忘了。
大學同學結婚,江餘和我當伴郎伴娘的事,是早就說好的。
無奈。
我隻能按照約定,提前一天返京,去了朋友家。
手懸在半空。
還沒敲門。
就聽見了江餘慵懶散漫的聲音:
「語茉乖得要命,你們當她面說話都注意著點。」
有人笑著問:
「你和宋昔念真分手了?
「這回又因為啥?」
江餘頓了頓,悶悶地「嗯」了一聲,
「剛開始確實挺喜歡她的,
時間久了,發現也就那樣。
「她掌控欲太強,總想改變我。
「不讓抽煙,不讓多喝酒,也不讓晚回家——不管什麼著急的情況,不戴也不讓碰。」
新郎「嘁」了一聲,
「那就結婚唄。
「我看她那麼喜歡你,你求婚,她不一定拒絕。」
我動作緩慢地打開門。
看著江餘凌厲的眉眼。
又聽見他一字一句:
「我就是不想娶她,才說自己是不婚主義的。
「她那樣的,玩玩還可以,真娶回家,還是選語茉這種乖女孩。
「你們不知道,語茉簡直像隻溫順又粘人的貓——」
後邊的話。
在我們四目相對那瞬間,戛然而止。
江餘肉眼可見地慌了一瞬,又在下一秒恢復如常。
氣息模糊含笑道:
「來了。」
隨後站起身。
面對在場的眾人,說了聲「抱歉」,
「到點兒了,該查未婚妻的崗了。」
他出門後。
屋內的眾人尷尬地笑了笑後,默契地轉移話題。
隻有江餘那個最不善言辭的兄弟,突然走過來,冷言冷語地說了句:
「我早說你們不合適。」
5
他一向如此。
我習慣了,沒當回事。
當晚我配合大家彩排後,又在第二天提前來到婚禮現場。
按照計劃。
伴郎伴娘要在典禮結束後,搭著手,上臺送祝福。
可沒想到。
到我們這組時。
江餘隻是平靜地目視前方。
雙臂慵懶地垂下。
留我一個人,尷尬地將手懸在半空。
前邊的三組已經開始往臺上走。
而我,手縮回來也不是,繼續伸著也不是。
隻能硬著頭皮,提著裙子往前。
偏偏江餘步伐又極快。
為了保持隊形,我隻能加快腳步,跟上他。
可終於要上臺時,我還是崴了腳。
險些摔倒。
站定時,整個人隻覺得狼狽不堪。
臺下有人竊竊私語:
「笑S,這伴娘怎麼沒人牽啊?
「看伴郎嫌棄的眼神,這伴娘人緣也太差了吧。
「我比較同情新娘,挺浪漫一環節,被伴娘搞砸了。」
我SS咬著唇。
看著身旁的江餘,對著臺下的秦語茉,用口型說:
「我可沒碰她哦。」
想到這是在朋友婚禮上。
我快速地眨了眨眼。
將險些奪眶而出的眼淚,硬生生咽了下去。
6
宴席時。
我按照主家安排,和伴郎伴娘坐了一桌。
秦語茉被江餘牽著手,害羞地和我們打招呼。
我禮貌地點頭致意後。
便轉過頭來,盡量不去看他們。
下個月我就要調離崗位了,到時離開京北——
和江餘。
就再也見不到了。
同學們許久未見,提起上學時那些趣事,迅速熱絡起來。
從初見,到感嘆現在,再到展望未來。
大家談論得熱火朝天。
所以,秦語茉的起身離開,並沒人注意到。
直到江餘冷著臉開口,
「宋昔念,你什麼意思?」
我才緩過神,下意識「啊?」了一聲,有些茫然地看著他:
「什麼?」
「你明知道語茉和我認識時間短,還非要提一些她沒有參與的過去——」江餘的眉眼淡漠疏離,低著嗓音:
「是純心要給她難堪嗎?」
桌上的人都愣住了。
有人想為我辯解。
被江餘語氣生硬地打斷了,
「告訴語茉,我有一段三年多戀情的事,也是你幹的吧?
「我不明白了,大家都是成年人,好聚好散的道理很難懂嗎?
「都在京北工作,
以後難免還要見面,你為什麼非——」
話沒說完。
江餘目光望向我身後。
冷漠的目光瞬間變得柔和。
他立馬起身,牽過秦語茉。
秦語茉紅著臉,踮起腳在江餘耳邊小聲說了幾句後。
江餘便回身,拿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和包,對著桌上眾人說了句:
「我未婚妻身體不舒服,我們先走了。」
大家都覺得氣氛有些怪。
索性連客套的挽留都沒說。
下午我疲憊地回到家。
打開手機,就刷到了同城秦語茉的視頻——
江餘和她一起做手工。
壓馬路。
還看了一場情節老套的愛情電影。
配文是:
【你讓我明白,
被孤立也並不可怕~】
我第一次體會到氣笑了是什麼感覺。
手速極快地點了【不感興趣】。
7
半個月後。
交接差不多結束。
公司為我們舉辦了歡送會。
可我沒想到,京北這麼大,卻如此巧合地,又讓我和江餘偶遇了。
他看見我後。
第一反應就是皺起眉頭,薄情又冷漠的說:
「知道我明天要和語茉回家,見她爸媽,特意來跟蹤我?」
我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剛轉身,就撞上了滾燙的熱水。
不過,好在我躲得及時。
隻是隔著衣服,濺到了腹部。
但火辣辣的灼熱感,依舊讓我倒吸一口涼氣——
江餘下意識衝過來,
為我查看傷情。
頭都沒抬,「你他媽的眼睛瞎嗎!這麼大個人都看不到!
「要是把她燙傷,我一定——」
「江餘……」怯生生的聲音響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江餘搭在我身上的手一頓。
隨即有些僵硬地站直身子。
看著淚眼婆娑的秦語茉,有些慌亂地解釋道: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你別怕,我不是兇你。」
秦語茉好像很害怕,
「我真是太笨了……沒拿穩杯子,這才——
「水也灑到我身上了,不過我沒什麼感覺哎……
「怎麼辦?
她是不是很嚴重?要不你陪她去醫院吧?」
我隻覺得難受。
但不知道具體傷情。
也不好意思直接在這,撩起來看。
於是盡量平靜的:「醫院要去,但——」
「不用你去」還沒說出口,就被江餘凜聲打斷了:
「我去不合適。」
說完。
江餘有些了然地笑了笑,用隻能我們兩個聽到的聲音,說:
「為了挽回,怎麼苦肉計還用上了?
「語茉身上也有水,怎麼不說疼?
「你比她皮糙肉厚多了,別裝了。」
緊接著。
江餘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拿出紙巾來,擦了擦秦語茉身上的水,
「她沒事。」
秦語茉乖巧地「嗯」了一聲後,
抬頭看向我。
眼裡閃過一絲挑釁。
又故作關心地問:
「你要不要也擦一擦?」
而他兄弟站在門口的陰影裡,眼眸沉鬱。
盯著江餘許久後。
才聲音喑啞地應道:
「我女朋友的事。
「就不勞你們操心了。」
8
我看著許宴州那張清冷出塵的臉愣了愣神。
從一開始和江餘在一起。
就他對我冷嘲熱諷得最厲害。
現在要帶我走,不會是要害我吧?
「許宴州,你什麼意思?」比我先開口的是江餘,「你女朋友?」
他像是氣笑了,
「宋昔念和我剛分手一個月,怎麼就成你女朋友了?」
我怔怔地望向許宴州。
他臉色陰沉得要命,聲音喑啞道:
「你們——
「一個月前就分手了?」
許宴州面色平靜漠冷,眼神卻漆黑銳利。
他將我擋在身後,轉向江餘,凜聲道:
「那你這一個月,到處說自己要結婚了,不是宋昔念?」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
許宴州攥著我手腕的手,似乎在輕顫。
氣氛一時間陷入焦灼。
直到秦語茉怯生生地扯了扯江餘袖口,
「你說得那個不檢點的前女友,就是她麼?」
沒等江餘說話。
她打量了下許宴州後,認認真真地對他說道:
「我聽江餘說你事業有成,自身條件又這麼優越——」
說著,秦語茉意味深長地瞥了我一眼,又將目光放在許宴州身上。
「而且你還沒談過戀愛,我覺得你應該找一個幹幹淨淨的……嗯,女孩,才能配得上你……」
我看著秦語茉那張人畜無害的臉。
忍無可忍。
剛往前邁了一步,就被江餘冷臉擋住。
他不耐煩地揉了揉眉心,對著許宴州擺了擺手,
「好好好,你女朋友行了吧?
「你不是要帶你女朋友去醫院?」
緊接著。
江餘生怕秦語茉會受到傷害似的。
擁著她回了包廂。
9
上了許宴州車後。
我突然就後悔了。
他那張臉,冷峻又淡漠。
又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所以他猛地湊過來時。
我幾乎是生理性地打了個戰慄,閉著眼語速極快地說道:
「謝謝你剛才幫我解圍!
「你要是有事可以去忙,我可以自己打車去——」
「咔噠」一聲。
安全帶被系好。
許宴州坐直身子。
手搭在方向盤上,平靜地目視前方,聲音低沉,
「那女人說的話你不必在意。
「我玩得也挺花的,隻是江餘他們不知道而已。」
他故作淡定地清了清嗓子,
「所以你不用有壓力。」
沒等我反應。
許宴州就發動了車。
剛打了轉向燈,準備走時。
電話鈴聲就在狹小逼仄的空間裡,響了起來。
看著屏幕上跳躍著的【江餘】兩字。
許宴州下意識想要掛斷,又覺得不妥,才有些不耐煩地點了接聽。
「兄弟,抱歉啊。」江餘平靜的聲音響起,他似乎在抽煙,頓了一頓後,又說:
「你的好意我當時沒反應過來。
「我還以為,我倆分手才一個月,你真撬我牆角了呢。
「後來我轉念一想,你這種天之驕子,怎麼可能覬覦兄弟女朋友。」
許宴州將手機打開免提。
漫不經心地扔在了車上。
他淡淡「嗯」了一聲,以示回應。
隨手從扶手箱裡,拿出包零食遞給了我。
電話那端的江餘松了口氣,
「說真的,我還真沒想過,就這麼和宋昔念徹底不聯系了。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宋昔念一時半會兒也忘不了我。
「今天的事——多謝了,兄弟。」
許宴州沒立刻說話。
而是慢條斯理地將襯衫袖口,挽了挽。
又舒了口氣。
才應了句:
「不客氣。」
10
好在。
我躲避及時,加上隔著衣服,沒那麼嚴重。
隻是有些微微發紅。
醫生給處理了下,開了藥膏,便讓我回家了。
路上。
許宴州欲言又止。
可直到下車,他也沒說出話。
分別時,才低聲道:
「我和江餘,是家裡比較熟,才走到一起的。」
我裹了裹外套,「哦」了一聲。
又聽見他說:
「所以,我和江餘,關系沒那麼好。」
我怔了一怔。
看著許宴州英俊的眉眼,挺拔有型的身材。
又想起了去醫院的路上。
他說的那幾句話。
……
我冷下臉。
往回折返了幾步。
皮笑肉不笑地勾唇笑著:
「今天很感謝你。
「要不要上樓喝口水?」
緊接著。
我看著許宴州的喉結滾了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