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老板娘！」化妝師和妹子幾乎異口同聲。
我故意將粉底液往化妝臺上一放，「啪」的一聲脆響，整個化妝間瞬間壓抑。
「姜小姐，這是你要的粉底液，全新。」
不等她反應，我轉向化妝師，語氣不容置疑：「給她上妝，動作快點。」
姜憶卿被我的氣勢懾住，張了張嘴沒再說話，安靜坐下。
化妝師連忙拿起粉底液，小心翼翼開始上妝。
我站在一旁，抱臂看著，確保每個步驟合規。
全程沒有看霍津年一眼，卻能感受到他釘在我身上那能把人灼穿的視線。
妝造結束，我對場務妹子冷聲命令「帶她去拍攝！」便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我停下腳步，又補了一句「再有事，打給我。」
當然，是說給姜憶卿聽的。
話落，
我聽見身後傳來化妝師和妹子如釋重負的吐氣聲。
霍津年似乎動了一下，但門已合上，將一切隔絕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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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妝間內，一片S寂。
霍津年還僵在原地，臉色難看至極。
「她是你們老板娘？」他聲音沙啞得厲害，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化妝師被他懾人的氣勢嚇到，忙不迭點頭：「是的。宋小姐是我們傅總的女朋友，公司上下都叫她老板娘。」
場務妹子也怯生生補充：「傅總可寵宋小姐了！官宣那天，給全公司都發了紅包。」
女孩的話，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霍津年心口。
他怎麼也沒想到，我這次是真走了。
霍津年一拳捶在沙發上，提起外套，頭也不回地拉門離開。
身後傳來姜憶卿焦急的嗓音：「津年，
該去拍攝了，你去哪？」
然而留給她的隻有一記背影。
片場嘈雜的走廊上，我剛拐過轉角，手腕就被人從後面猛地拽住。
霍津年將我用力抵在牆上，雙臂撐在我身側，將我困在他與牆壁之間。
他眼眶猩紅，幾乎咬牙切齒「為什麼？」
我平靜地迎上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不發一言。
我的沉默激怒了他。
他猛地怒吼出聲，聲音在走廊裡炸開「宋知微！你為什麼要背叛我！」
他的喊叫引來不少工作人員。
眾人瞧見我，唏噓不已。
可霍津年仿佛看不見旁人，依舊大聲逼問，聲音近乎崩潰：「我問你，為什麼要背叛我？你說話啊！」
他瘋狂地搖晃著我的肩膀，幾個膽大的工作人員上前制止，卻被他反手一拳揮開：「滾開！
」
他盯著我，赤紅的眼裡竟透出幾分委屈，聲音也低了下來，帶著哽咽：
「我承認娶她是我不對，可你為什麼要這樣！」
「知微你知道嗎？我買了你看了好久的那套別墅，按你喜歡的風格裝修好，隻等你回來！」
「你不在這段時間，我有多想你，我天天在那等……」
他的話還沒說完。
一記狠厲的拳頭帶著風聲，重重砸在他的臉上！
霍津年猝不及防，踉跄著撞在旁邊的器械箱上，發出一聲悶響。
傅沉舟不知何時站在我身旁，淡淡的雪松香將我包圍，隻是他眼神冷得像冰。
「霍先生，對著我的女朋友發瘋，不太合適吧？」
霍津年抹去嘴角的血跡，SS盯著傅沉舟，像是被徹底激怒的野獸。
他猛地衝上前，揮拳就朝傅沉舟砸去：「你算個什麼東西！敢和老子搶女人！」
眾目睽睽下，兩個身份矜貴的男人就這樣扭打在一起。
霍津年嘴裡念念叨叨，將昔日他覺得不堪拿上臺面的過往盡數剖開，就這樣公之於眾。
匆匆趕來的姜憶卿聽到他的話，僵在原地，臉色慘白至極。
「知微，你選他還是我？」
就在霍津年又一拳揮向傅沉舟時，我想也沒想猛地撲過去，緊緊抱住傅沉舟，將自己的背迎向那道勁風。
拳頭砸在我後肩，悶響一聲。
我疼得蜷縮了下，卻強忍著沒有出聲。
「霍津年，你瘋夠了沒有？」
「我們早結束了。別忘了，分手是你提的。」
「還有那些你所謂的曾經，抱歉你從未光明正大承認過。
我也隻當它是一場夢！」
我一字一句，像淬了毒的針，扎得霍津年體無完膚。
他張著嘴，所有辯白的話都堵在了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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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走！」傅沉舟一把將我抱起，小心避開我的傷處。
身後傳來重物墜地的聲音，霍津年不顧形象跪地痛哭。
片場的燈光慘白，照著他狼狽的身影，和一旁面無人色的姜憶卿。
當天「京圈太子爺與港城太子爺為女人片場動手」的鬧劇還是上了熱搜。
傅老先生看到新聞，趕緊把我和傅沉舟叫回老宅。
老人沒半句責備，隻是拍拍傅沉舟的肩，變相催起婚「都年紀不小了，不如早點把事辦了吧。」
江萊也開始在我耳邊敲邊鼓「趕緊把我哥定下吧！這樣的好男人，少見！」
隻有傅沉舟始終沉默，
把決定權交給我。
他照常每天接送我上下班，做盡男友該做的一切事。
有時碰上霍津年等在樓下，憔悴眼下烏青，手裡拎著從前我愛吃的點心。
傅沉舟從不阻攔，隻會輕聲問「要下去談談嗎？」
我搖頭，他便升起車窗，平穩駛離。
一個月後，姜憶卿找到我。
她約我在咖啡廳見面，遞來一個絲絨盒子。
是當初我匿名寄給她的那枚戒指。
「物歸原主。」她笑容淡得像窗外的霧。
「謝謝你。」
我抬眼，等她繼續。
「謝謝你沒有仗著他的偏愛插足我的婚姻，給了我作為女人最大的尊重。」
我沒說話，主要也不知道這時候能說什麼。
她起身離開前，腳步頓了頓「我們離婚了。
」
「離婚協議是他婚前就讓律師擬好的，一直放在他辦公室。」
她笑得有些澀「他好像總習慣提前準備退路，卻又總做不到幹脆。」
我握著那個盒子，指尖發涼。
這種感覺，和霍津年跟我提分手時一樣。
他早就鋪好所有的路，卻每次都在半途後悔。
這樣的人，到底不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麼？
霍津年開始京市港城兩頭飛。
航班記錄漸漸累積,不到兩年，竟又攢了近兩千張機票。
有時他醉醺醺地在我公寓樓下等到半夜,有時託人送來的禮物堆滿前臺。
我一概不收,他也照舊堅持。
一切仿佛回到我們 17 歲那年,他剛追我的時候。
隻是這次，我的心跳好像再也無法為他加快。
傅沉舟三十歲生日那天，我們公布了婚訊。
消息傳出時，霍津年正在京市開會。
聽說他當場摔了手機,直奔機場。
結果由於路上車速過快,追尾了大貨車。
人沒大事,隻是誤了航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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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還是進了手術室。
霍津年從重症監護室轉回普通病房那天,電視裡正在重播我和傅沉舟的婚禮。
也是一場世紀婚禮。
也是全程直播錄像。
他半靠在病床上，手臂掛著點滴，安靜地盯著屏幕。
畫面剛切到傅沉舟為我戴婚戒時微顫的手，他臉色沉了沉。
護士要換臺,他卻又擺擺手「就看這個。」
挺好，他錯過了現場，還能看回放。
迷上婚禮回放的還有傅沉舟。
他常抱著平板窩在沙發「知知,你穿婚紗的樣子真好看！」
他指著定格畫面，眼睛發亮「為夫我,何德何能！」
有時深夜醒來，總見他戴著耳機對著屏幕傻笑。
我湊過去看，正好播到交換誓言那段,他哽咽到幾乎說不出「我願意！」三個字。
「別看了。這都一年前的事了！」
我去搶平板，他側身躲開,把我摟進懷裡：「讓我再看看，得確認不是做夢。」
傅沉舟從不是把愛掛嘴邊的人。
霍津年像狗皮膏藥對我S纏爛打那兩年,他表⾯雲淡⻛輕,⼼裡卻慌得不⾏。
霍津年半夜喝醉打電話哭訴,我開免提放茶幾上塗指甲油。
傅沉舟坐旁邊看財報，一⻚紙看了半小時。
掛斷後，他合上⽂件，不鹹不淡道：「顏⾊太豔，
不適合你。」
第二天，床頭櫃上就多了套低調的裸⾊系指甲油。
霍津年託人送來條鑽⽯手鏈,刻著「念舊」。
傅沉⾈瞥了眼,沒說話。
隔天卻帶我去拍賣會，拍下塊古董懷表。
夜⾥他摟著我,拇指摩挲著我的手腕，呢喃「舊的不如新的準時。」
他倆就這樣暗⽃了兩年,最終以傅沉⾈求婚成功完勝。
不過,霍津年還是成了他的夢魘。
婚後有次傅沉⾈發燒，我半夜喂藥，聽他迷糊念叨「兩千張票……我也可以攢！」
傅沉舟式的吃醋，是沉默的攻城略地。
看著眼前滿心滿眼都是我的人，我湊上前，輕輕吻住他的唇。
用隻我們兩⼈聽得見的聲音「傅沉⾈,遇見你真好！
」
他⾝體微僵，攬著我的⼿臂驟然收緊。
窗外月⾊澄澈,今夜注定又是個⽆需多⾔、唯有⼼跳共鳴的晚。
霍津年的愛很熾熱，卻拿不出⼿。
而傅沉舟的愛，從來不需要躲在陰影裡。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