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抓緊了包，硬著頭皮進門。
蔣鄞回蹲下幫我拿出一雙嶄新的拖鞋。
我居高臨下地盯著他。
從這個角度，能完美看到 V 字領裡的風光。
我靠......
他怎麼還戴胸鏈了......
全身的火氣開始往小腹湧動。
我突然在思考：外星人之所以不理地球人是不是因為蔣鄞回太燒包了。
我連忙轉移視線，盯著他的腦袋看。
結果發現這人的頭上居然有兩個發旋兒。
老一輩人說，頭上有旋兒的人都是大犟種。
更別提蔣鄞回有倆了。
犟種中的犟種啊？
等他重新站起來，我才發現他給我拿的拖鞋是和他同款的情侶款。
我：？
蔣鄞回一臉自然：「不好意思啊陶老師，家裡隻有這一雙新的了。」
我覺得他在陰陽怪氣喊我陶老師。
但我在他臉上找不到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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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地跟著蔣鄞回上了二樓，見到她嘴裡說的那個偏科偏成漢奸的妹妹。
小姑娘見到我很有禮貌。
蔣念眠笑嘻嘻地看著我：「陶老師好。」
我微笑點頭。
距離補習開始的時間還有半小時。
本打算先和小姑娘聊會天拉進距離。
沒想到蔣鄞回按著她的頭，把她塞進臥室裡。
還一本正經地說：「你先回去準備準備，我們大人有事情要聊。」
我嘆了口氣，跟在他後面走進了書房。
我也確實很想搞清楚。
蔣鄞回到底想幹什麼。
他反鎖書房門，清了清嗓子。
「陶芝，你躲我幹什麼？」
我面無表情抬頭看他，不太懂他是在裝傻還是真傻。
他一個有女朋友的人居然還能問出這種話？
「你這樣對得起她嗎？」
蔣鄞回：「？誰？」
我更煩躁了。
「你女朋友！」
蔣鄞回似乎被我的語氣嚇到，懵了兩秒。
「我女......不對，我哪來的女朋友？？」
我皺著眉，「你分手了？」
蔣鄞回更是一副「清湯大老爺」的冤枉表情。
「我壓根就沒交過女朋友，哪來的分手一說？」
我：？
見我一臉不信，蔣鄞回咬著牙解釋：「真的，你聽誰說的？」
我想了想，
掏出手機開始翻相冊。
打開那張被拒絕的紙條照片。
上面清晰寫著：
【不好意思打擾啦同學，看到你在看書覺得你是一個很認真很有氣質的男孩子，所以想和你交個朋友認識一下~如果有女朋友或覺得被冒犯的話就算啦，如果沒有的話，可以加個聯系方式嗎？】
後面跟著一串我的聯系方式。
但最下面一行清雋的字體寫著拒絕的話。
——【抱歉，我有女朋友，感情很好，不會分手。】
「？」
「你給我寫過這個？？」
被當事人看著，我有點尷尬，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蔣鄞回抱著我的手機。
一口咬定：「這不是我的字，我沒見到過，也沒寫過。」
似乎是怕我不信，
蔣鄞回掏出自己手機相冊裡的入黨申請書。
「喏，這才是我的字。」
我瞥了眼屏幕上那狗爬一樣的字。
又看了眼自己手機裡的字。
我：......
確實不像同一個人寫的。
蔣鄞回擰眉回想著，突然開口：「我當時幫室友佔座位來著，那個不是我的座位。」
我：「？」
所以說。
我遞錯人了？？
蔣鄞回幽幽看了我一眼，裡面有點埋怨和委屈。
但還是很快調整好自己。
「你誤會我了。」
我點頭：「嗯。」
「所以你拉黑刪除我，還解綁關系，就是覺得我腳踏兩隻船？」
我點頭。
但心裡否認他的措辭：什麼叫腳踏兩隻船，
我又不是他的船。
蔣鄞回深吸兩口氣。
胸前的鏈子被太陽光折射，刺進我眼裡。
哇。
好白，好大，好閃。
怎麼會有這麼燒包的人？
17
我輕咳兩聲：「不好意思啊，我會把你從黑名單拉回來的。」
蔣鄞回突然掏出一張信紙。
「那我寫這個密密麻麻的道歉信是什麼。」
我沉默兩秒，拍拍他的肩膀：「是自尊。」
蔣鄞回神色復雜盯我兩秒。
我有點臉熱，躲開他的視線。
試圖轉移話題：「家教是你找我室友的？」
蔣鄞回很痛快地承認了。
我沒問他為什麼。
但他主動回答了。
「誰讓你總躲我，
我真沒辦法了才去賄賂你室友的。」
我：「......嗯，謝謝。」
我看了眼時間，覺得差不多到點了。
剛準備離開書房，就被身後的蔣鄞回拉住手腕。
「你知道我不是想聽你說這個。」
「這位陶小芝同學，我們的關系，你發表一下關於這個問題的看法。」
我裝傻：「啊？什麼這個那個的？我要去上課了。」
蔣鄞回不肯松手。
似乎勢必要我給他說出點什麼。
他問：「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我想趕緊結束這個話題，脫口而出：「走一步算一步，實在不行S半路。」
蔣鄞回突然把我拉近。
Duang 大一張帥臉放大 N 倍在我眼前。
「我不好看嗎？
」
「我品味很差嗎？」
「我性格很壞嗎？」
我能聽得懂他的弦外之音。
——為什麼拒絕他。
阿米豆腐，我佛糍粑......
怎麼能用男色來考驗人民呢。
我退後半步，但很快被他追了上來。
「咳，你遊戲菜。」
蔣鄞回：「......」
「還隻會玩瑤。」
蔣鄞回：「......」
「還總是壓力隊友。」
蔣鄞回：「......」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忍住笑。
「好好琢磨琢磨吧，當個事兒辦。」
18
上完課後，我和蔣鄞回又加上了各種聯系方式。
他上來就是一頓輸出：
【你明明說我玩得很好的。
】
【你之前不是這樣的，你還誇我是宇宙無敵最厲害的瑤。】
【陶芝你怎麼騙我啊？】
很好。
就是這樣。
糾結遊戲技術去吧。
不要糾結我們的關系是什麼就好。
我笑了下，心不在焉地打字：【你能讀得懂我的淫欲吧？】
手比腦子快點擊了發送鍵。
下一秒，我頓時意識到有什麼不對。
淫欲？
隱喻？
我靠——
我急急忙忙撤回,結果點到了刪除。
我次奧......
蔣鄞回：【？】
【什麼淫欲？】
【你該不會是......】
我斬釘截鐵地打斷他：【是隱喻！
是隱喻啊！打錯字了！】
蔣鄞回過了一會,發來一個小貓審視的表情包。
【是隱喻還是淫欲你心知肚明！】
我疲憊地吐出一口氣。
完了。
徹底解釋不清了。
19
那天之後,蔣鄞回真的黏上了我。
除了少量的專業課外,他幾乎時時刻刻跟在我身邊。
更別提一周兩次的家教補習了。
又一次結束補習,我和小姑娘揮手告別。
結果蔣鄞回拽著我手一定要送我回學校。
我無奈跟著他去了地下車庫。
還沒上車,蔣鄞回突然說讓我去後備箱拿個東西。
我隱隱約約察覺到什麼。
但又覺得不太可能。
於是我打開後備箱看到大片大片火紅的玫瑰時,
大腦還是宕機的狀態。
我：？
這時候我才發現蔣鄞回今天打扮得也很燒包。
甚至還戴了個黑曜石耳釘。
「陶芝,我喜歡你。」
「現在就差你喜歡我了,你提前給我個心理準備，我好隨時上崗。」
我：？
怎麼會有人把告白說成這樣？？
我有點哭笑不得。
「蔣鄞回,你是不是有點自戀了。」
蔣鄞回歪了歪頭，掏出一個絲絨盒子，裡面是一條項鏈。
「我能感覺到的，你也是有一點點喜歡我的，不然大一的時候也不會給我遞小紙條是不？」
——是。
但那是大一不知天高地厚的時候了。
現在是現在。
許是察覺到我的遲疑。
蔣鄞回突然牽住我的手，一本正經道：
「哪怕你對我隻有一丁點好感，我也會掘地三尺地把這一點點挖出來。」
我：？
蔣鄞回的臉有點紅：「所以我勸你早日放棄抵抗。」
我退後一步,搖了搖頭。
「不好意思,我需要考慮一下。」
20
我主動提出讓彼此都冷靜幾天。
所以這幾天蔣鄞回沒出現在我面前。
但有發消息。
我卻一條也沒回。
其實,我確實很喜歡他。
可能喜歡就是這麼不講道理,會讓人變得自卑、變得敏感。
我也不想這麼無禮。
但言語和動作已經比大腦更快地做出反應。
蔣鄞回家境很好，這顯而易見。
那他為什麼會喜歡我呢？
因為我遊戲打得好？
因為我喜歡做兼職？
還是因為什麼？
我不太懂。
人是很復雜的生物。
明明喜歡雨，卻要在雨天打傘。
明明喜歡陽光,卻在豔陽高照時躲在陰涼地方。
任何事物都是對立統一的矛盾體。
我害怕感情也是如此。
因為蔣鄞回說他喜歡我。
喜歡我,然後呢？
然後怎麼樣？
可能我本就是悲觀主義者,對任何事情的第一看法都是消極的。
我不知道他的喜歡能支撐多久。
不知道我們兩條截然不同的人生線會在哪裡重合又分叉。
所以。
我逃避了。
我不知道該遵循生理性的喜歡。
還是理智過後的決然。
21
大概是第三天吧。
蔣鄞回突然給我打了個電話，用開玩笑似的口吻說：「別冷戰了唄,發個王者預約我們和好唄。」
連日的陰鬱被驅散,我忍不住笑出聲。
蔣鄞回又把我約在了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咖啡館。
他問我考慮得怎麼樣了。
問他能不能提包上崗。
我笑著問他：「你真的喜歡我嗎？」
蔣鄞回點頭。
我：「然後呢？」
蔣鄞回：「然後我們在一起。」
我：「然後呢？」
蔣鄞回⼀副理所應當的樣子：「然後就一直在一起啊,不然還能怎樣？」
我有點想打破砂鍋問到底。
繼續追問：「具體⼀點，然後呢？」
蔣鄞回注視著我看了很久。
突然伸出雙手託住我的兩頰。
隨後我聽到他聲⾳溫柔地說：「然後,就一起吃早午晚飯,一起看春夏秋天，一起數一二三四,⼀起到⼀二百歲，你覺得怎麼樣？」
我們兩個對視著。
眼中都有對⽅的倒映,好像我們本就該如此。
可能是發覺我想哭。
蔣鄞回突然⼀本正經地觀察我的面相。
「嗯......你⾯相比較硬，性格要強,容易影響財運,適合養點軟軟的寵物中和⼀下，比如⼩狗，你說呢？汪汪汪。」
我噗嗤⼀聲笑出來。
笑罵道：「滾啊,你喵喵喵吧你。」
22
於是，我和蔣鄞回確定了關系。
我問他幹嘛一個⼤男人要取【小貓詮釋萌】這種萌妹⼦會用的名字。
蔣鄞回神⾊不太⾃然。
被我磨到沒辦法了才不情不願地開口：「哎呀之前玩得太菜總被罵,⽤這個名字別人以為我是⼥孩子就不會被罵了。」
我哈哈大笑,突然覺得蔣鄞回的性格太好玩了。
但他依舊隻會玩瑤。
同時也開始練習其他英雄了。
因為不服我對他的貶低，他開始苦練其他炫酷的英雄。
然後每次覺得學有所成的時候,我就把他拉進 1V1 虐⼀把。
最後蔣鄞回氣呼呼地把我親到喘不過⽓來。
我⼀邊躲⼀邊問：「這麼記仇，你是要和我 battle 到⽼嗎你？」
蔣鄞回突然安靜下來。
「是啊，
要和你白頭到老。」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