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頭意味深長地看向我,


 


“隻要影響此事之人,能在她墓前磕一千個響頭,方可破此障!”


 


周明二話不說踢上我的後膝:


 


“秦舒雅,幹媽也是我媽,給我認真磕,這是對你不守孝道的懲罰!”


 


周明S命上下摁著我的頭。


 


黎嬌嬌在旁大聲計數。


 


磕到第九十九下時。


 


我的額頭上已沒有好肉。


 


地上的坑窪中,匯集了一大攤紅液。


 


老頭拍手叫好:


 


“吉兆啊!快,把黎惠的衣服拿來,浸透這血液後再燒掉,能助她得道飛升。”


 


第九百九十九下時。


 


黎惠的白色喪衣被染成了鮮紅。


 


正當周明摁住我,

要磕第一千下時。


 


閨蜜氣喘籲籲地趕來。


 


她手舉一沓厚厚的證據,領著我們黎家的一眾親朋,對著周明揚聲高呼:


 


“住手!放開她!”


 


“周明,你和黎嬌嬌的勾當,我全都知道了!”


 


“今天,我就是來曝光你這個大孝子的真面目的!”


 


5


 


閨蜜把我攙扶起來,問我要不要先去醫院。


 


我虛弱地搖頭,眼神直指周明和黎嬌嬌。


 


今天,我要親眼見證他們咽下苦果!


 


閨蜜讓我坐在臺階上喘口氣。


 


家人買來碘酒和繃帶,細心幫我包扎傷口。


 


看到她與親朋好友,將我嚴實護在身後。


 


我終於松了口氣。


 


黎嬌嬌一拽周明袖子。


 


周明立刻意會,指著閨蜜鼻子唾罵:


 


“你算哪根蔥?敢來大鬧葬禮,保安,把他們給我趕出去!”


 


黎嬌嬌也氣到破音:


 


“明哥是我拜過把子的幹哥,我們清清白白,你別血口噴人!”


 


平時和周明關系不錯的二叔,站出來給他撐腰:


 


“我侄女婿是個會疼人的情種,你不要胡亂誹謗,小心吃牢飯!”


 


閨蜜冷笑道:


 


“確實,他可真是會疼人!”


 


說罷,閨蜜拿一段偷錄視頻。


 


來自殯儀館的工作人員。


 


視頻裡,周明腼腆地問能不能借用一下廚房。


 


得到同意後,

他燒了一大壺開水。


 


先灌滿了一個暖水袋。


 


又在剩餘的開水中,加入一大勺紅糖,下入幾個湯圓。


 


臨走前,周明耳根通紅地解釋:


 


“我老婆怕冷,給她暖暖身子。”


 


工作人員在背景音裡,大呼他是個愛老婆的好男人。


 


葬禮現場,連我的親人都紛紛感嘆。


 


雖然周明這葬禮辦得有諸多不妥,但他的確是又深情又孝順。


 


周明的鐵哥們隔空對我叫囂:


 


“整整三年啊,我明哥給秦家母子倆端茶倒水,從沒半句怨言!是秦舒雅有錯在先,讓她給黎惠磕幾個頭賠罪,至於要S要活嗎?”


 


周明被捧上高臺,底氣不足地應道:


 


“是啊,我問心無愧!


 


倒是黎嬌嬌,突然不敢吱聲了。


 


因為閨蜜已經點開了下一個視頻。


 


隻見周明轉手把熱水袋,敷在黎嬌嬌的小腹上。


 


他嘴對嘴喂黎嬌嬌吃紅糖湯圓,還不忘眯眼壞笑:


 


“寶貝,你趕緊把姨媽送走,不然我可要憋不住,準備浴血奮戰了!”


 


黎嬌嬌嬌嗔道:


 


“你想都別想!”


 


家人個個驚掉了下巴:


 


“周明能幹出這種事嗎?在殯儀館和自己的幹妹妹私通,這視頻不會是AI合成的吧?”


 


我那八十歲拄拐來的舅奶。


 


當場捂胃作嘔,邊吐邊咳,連腰都直不起來。


 


還有我心髒不好的大舅。


 


怒得血壓直飆200,

不停往嘴裡扔救心丸。


 


這才哪到哪!


 


要是直接把大招放出來。


 


今天估計要辦集體葬禮了!


 


我閨蜜見狀,趕緊包車把老弱病殘送走。


 


留下承受能力強的年輕人。


 


周明哥們也傻了:


 


“怎麼回事明哥,你倒是說句話啊?”


 


周明這才反應過來,嘴硬辯解:


 


“假的,都是假的!就算是真的,這不也是關心家人嗎?”


 


黎嬌嬌大言不慚:


 


“秦舒雅,我和明哥是純兄妹情,你別瞎嫉妒!”


 


二叔面露尷尬:


 


“哎呀,男人嘛,這些事也正常。大侄女,退一萬步說,周明還是個孝順孩子,

對自己丈母娘就和親媽一樣!”


 


可接下來,我閨蜜的一句話,讓在場所有人直接閉嘴。


 


“那可真是太孝順了!讓幹妹妹穿著丈母娘生前的睡衣和他激情,如此別出心裁,也隻有周明這種絕世大孝子能做到!”


 


6


 


說罷,閨蜜放出下一個重磅炸彈。


 


那段刺眼的監控視頻,直截了當地呈現在眾人面前。


 


黎嬌嬌尖叫著撲過去:


 


“你!把手機關掉!再多放一秒試試,看我怎麼弄S你!”


 


狠話還沒放完,她就摔了個狗吃屎。


 


周明慌了,顧不上管黎嬌嬌,蹲在我面前低聲下氣:


 


“老婆,你別信外人挑撥!我是什麼人你還不知道嗎?”


 


我捂著還在滲血的額頭,

緊盯住他:


 


“你敢不敢說,你從來沒有做對不起我的事?從來沒害我媽媽?”


 


周明眼神心虛閃爍,半晌後才憋出一句:


 


“沒有……真沒有。老婆,我是愛你的。”


 


摔得渾身青紫的黎嬌嬌,面上更掛不住了,扯著嗓子斥周明:


 


“周明,你睡我前可發過誓了,怎麼騙秦舒雅都行,就是不能說愛她!”


 


眼見人設坍塌,周明也不裝了。


 


他朝黎嬌嬌使了個眼色,就對我大放厥詞:


 


“秦舒雅,你在臥室裝攝像頭,不就是故意給我難堪嗎?你讓我以後在怎麼秦家做人!”


 


“你也別得意,我不信憑你這點姿色,

能找到比我更好的男人!”


 


“所以,隻要你低頭認錯,按照你媽的心願和我好好過日子,我和嬌嬌都不會和你計較!”


 


黎嬌嬌立刻和他穿上一條褲子:


 


“就是,我倆隱私都被你侵犯完了!我們可以不起訴你賠錢,但你也別得寸進尺。”


 


我詫異地皺起眉頭。


 


我都和他們撕破臉了,為什麼還要糾纏我不放?


 


難道,他們不會做賊心虛嗎?


 


不過這不重要,因為最後兩個大招。


 


才是這出鬧劇的高潮。


 


閨蜜把一臺錄像機遞到我手上。


 


我剛要開口,周明就懶散地哼了一句:


 


“秦舒雅,你拿再多我偷情的證據,我也不怕!”


 


“你別忘了,

我是你媽的救命恩人!一命抵一命的道理,你不會不懂吧!”


 


黎嬌嬌翻了個白眼:


 


“就是,黎家還倒欠明哥一條命呢!”


 


我忽地笑了:


 


“是啊,我就是打算和你們算算,這筆人命賬!”


 


說罷,我點開錄像機,一個陌生男人啞著嗓子說道:


 


“四年前的冬天,我的確在東湖救過一個老人。”


 


“我親眼看到,有個女人故意把老人撞進湖裡。救人要緊,我顧不上攔那女人,選擇先跳湖救人。”


 


“沒想到,一個年輕男人突然竄出來,把我的頭往水裡摁。趁我溺水掙扎的時候,他便帶著奶奶往岸邊遊。”


 


“後來,

我看到奶奶在媒體上尋找救命恩人,那個年輕男人出來冒領了功名。我覺得事有蹊蹺,卻在報警的路上出了車禍,還被人碾碎了腳踝。”


 


“隨後,我的妻兒被綁架,那女人要求我閉嘴,不然立刻撕票。”


 


“我不得不同意,選擇把這件事爛在肚子裡。”


 


鏡頭那邊,閨蜜拿出周明和黎嬌嬌的照片,問:


 


“你所說的那對男女,是他們嗎?”


 


男人猛地睜大眼睛,激動地從輪椅上坐起來。


 


“對!就是他們!我到S也忘不了這兩張臉!”


 


一行清淚從男人布滿血絲的眼眶中流出,落在他那雙畸形的雙腳上。


 


“姑娘,我可是見義勇為的英雄,

卻被他們搞成了廢人!女兒因為驚嚇過度失足跳樓,老婆也成了瘋子!求你,求你一定要把他們繩之以法!”


 


曾經高大偉岸的男人,蜷縮在輪椅裡抱頭痛哭。


 


我也是第一次親眼看這段錄像。


 


一想到,周明這個惡魔壞事做盡。


 


還別用居心地在我枕邊睡了整整三年。


 


又再一次害S我媽媽。


 


我就恨不得把他和黎嬌嬌撕成碎片!


 


7


 


二叔破口大罵周明是畜生。


 


周明哥們眼見情況不對,溜得比兔子還快。


 


周明渾身一顫,牙關咬得咯咯響,卻還打S不認賬:


 


“這錄音什麼意思,和我有關系嗎?我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黎嬌嬌一盆髒水朝我潑來:


 


“秦舒雅,

我看你就是S了媽,得被害妄想症了!”


 


“明哥,我勸你別再心軟,直接把她送精神病院吧,省得把家裡鬧得雞犬不寧!”


 


周明當真衝過來想對我動手。


 


幸好閨蜜是跆拳道黑帶,一個扭身把他掀倒在地。


 


這次,我沒有給大家反映的時間。


 


直接放出最重磅的炸彈——


 


媽媽車上的行車記錄儀。


 


周明先是愣了半晌,顫顫巍巍試探道:


 


“老婆,我……我記得媽車上的行車記錄儀,是壞的啊。”


 


我面無表情:


 


“對啊,被你砸壞的,偏偏你剪剎車片的記錄還在!”


 


黎嬌嬌一聽我手裡的把柄和周明有關。


 


她光速變臉,朝我討好一笑:


 


“沒錯!剎車是周明動的手腳,和我可沒關系!”


 


周明氣紅了眼,一巴掌乎過去,把黎嬌嬌臉都扇歪了:


 


“臭娘們,分完錢你開始賣我了,那汽油可是你點的!”


 


我冷冷出聲:


 


“分錢?看來你們是合謀了。”


 


“我沒有!”


 


周明立刻和黎嬌嬌撇清關系:


 


“都是那娘兒們出的主意!是她,她說想弄S我幹媽騙B險,誰知道把你媽牽連進來了。”


 


黎嬌嬌惡狠狠地在周明臉上撓出了五道血印:


 


“蠢貨!那你剪秦舒雅她媽的剎車片幹什麼,

你以為自己跑得掉嗎?”


 


周明揚拳打腫了黎嬌嬌的眼眶。


 


我坐看他們狗咬狗。


 


突然,周明像是意識到了什麼。


 


一把奪過我手裡的行車記錄儀,內存卡用蠻力折成兩半,洋洋得意:


 


“秦舒雅,那倆人都燒成灰了,你手裡這點證據也沒了,我看你還能怎麼鬧!”


 


我嘲諷嗤笑:


 


“你確實蠢貨,毀得隻是備份資料,原版資料我已經發給警局了!”


 


遠方的警笛聲漸強。


 


周明終於認慫了,渾身開始戰慄,像篩糠一樣哆嗦起來。


 


“老婆,我錯了!我,我就是一時鬼迷心竅,被黎嬌嬌忽悠了,我沒想真害S媽啊!”


 


黎嬌嬌以為我手裡沒有她的證據,

還在雲淡風輕拆周明的臺:


 


“我忽悠你個屁,裝什麼!你不就是想弄S秦舒雅和她媽,好光明正大繼承遺產嗎?我媽才叫冤呢。”


 


黎嬌嬌把周明底褲都賣幹淨了。


 


周明恨不能將她生吞活剝。


 


砰砰兩拳砸在她的太陽穴,把人直接打暈了過去。


 


周明跪在我的腳邊,哭著扇自己耳光。


 


“老婆,求你求你原諒我,放我一條生路?我不想坐牢啊!”


 


直到他把自己扇成了豬頭。


 


見我仍不為所動,他又連滾帶爬到媽媽的墳坑前:


 


“你肯定是怪我,把媽的葬禮辦得太磕碜!老婆,我先給她磕一千個響頭賠罪,然後馬上安排豪華墳墓,好不好?”


 


他當真磕了一千個響頭。


 


把媽媽的喪衣浸滿了鮮紅,又像模像樣掏出打火機去點。


 


這個場景,讓我聯想到行車記錄儀裡,他配合黎嬌嬌用汽油浸透媽媽的衣服,然後邪笑著點火的畫面。


 


我知道,周明不是後悔了。


 


不是知錯了。


 


而是,真怕了。


 


怕到,連自己做的一半惡事都隻敢說一半。


 


但問題不大。


 


行車記錄其實全都恢復了。


 


我已經知道了所有真相。


 


我也從周明的隻言片語中,得知了他的真正目的。


 


8


 


四年前,周明和黎嬌嬌發起了偏財。


 


他們分工明確。


 


一人負責把路人撞下水,一人負責跳水救人。


 


從而賺取路人的大筆感謝費。


 


媽媽和他的故事,

我和他的故事。


 


就是這麼開始的。


 


後來,我對他有了感情。


 


他也許也對我有過真心。


 


也許也是真心想孝順我媽。


 


可惜,他卻在黎嬌嬌的勾引挑撥之下,對我和媽媽起了S心。


 


隻因為我家老房子拆遷,到賬了七位數的拆遷款。


 


我爸因病早逝,隻要我和媽媽S了,他就是唯一合法的繼承人。


 


他對我有過真情也好,還是假意也罷。


 


都不重要了。


 


他知道媽媽喜歡和我兜風,便果斷剪壞了剎車片。


 


車隻要開上有坡度的山,肯定會側翻。


 


周明沒想到,那天我恰巧加班。


 


媽媽邀請了黎嬌嬌的媽媽黎惠同行。


 


周明更沒有想到。


 


他會接到媽媽打來的求救電話。


 


車的確翻了,但我媽和黎惠都尚有意識,沒有生命危險。


 


周明正猶豫要不要中止計劃,選擇救人。


 


黎嬌嬌卻怕事情敗露,慫恿周明把壞事做到底,把兩人都弄S,最好一把火燒得幹淨。


 


因為恰巧黎惠名下有意外B險。


 


隻要再想辦法把我弄S。


 


他倆就能一個繼承遺產,一個獲賠B險。


 


直接暴富成為人上人。


 


本來,事情能做得天衣無縫。


 


但黎嬌嬌還是恨我。


 


恨我沒S,恨她媽成了我的替S鬼。


 


才吹了周明的枕邊風,逼我讓出媽媽的公墓,故意用這事惡心我。


 


這才給了我破局的機會。


 


讓我留意到了周明的反常。


 


通過屍檢發現我媽S於機械性窒息。


 


換句話說,她不是被燒S的,是被人活活捂S的。


 


這點證據足夠證明,我媽和黎惠的S,不可能是意外!


 


閨蜜陸續收集到的證據,也愈發坐實了這個結論。


 


車禍當天,周明兩人趕到現場後。


 


周明利落地捂S了我媽,黎嬌嬌捂S了黎惠。


 


最後由黎嬌嬌善後,弄漏汽油箱點火。


 


終於,警笛聲在身邊響起。


 


警方根據確鑿的證據,以故意S人罪,正式逮捕了周明和黎嬌嬌。


 


周明雙手被人反剪,還不忘垂S掙扎:


 


“老婆,能不能看在咱倆多年感情的份上,幫我求求情,籤個諒解書?”


 


黎嬌嬌朝他臉上吐了口唾沫:


 


“大慫逼,我怎麼就看上你了!你看我出來怎麼弄S她就完了!”


 


我波瀾不驚,戳破了最後一層窗戶紙:


 


“周明,你故意害我媽落水又救她,又想把我和媽媽一起害S。”


 


“這筆人命賬,我算不清,但你欠了我至少兩條命。”


 


“一命抵一命,這兩條命,就用你和黎嬌嬌的下輩子抵吧。”


 


周明徹底惱羞成怒。


 


把我的十八輩祖宗問候了個遍,又對我說盡了汙穢之詞。


 


警察忍無可忍,直接電擊棒伺候。


 


把兩人無縫送進大牢。


 


9


 


眼前一片火光燃起。


 


我將一枚紙元寶放進喪盆裡。


 


今天是媽媽正式下葬的日子。


 


我當真為她獨門獨院的豪華墓地。


 


邀請了她身前的所有親人和朋友,送葬車隊排滿了三個路口,白玫瑰花瓣在天空盤旋。


 


我跪在媽媽的碑前,絮絮叨叨說,我終於為她報了血海深仇。


 


周明和黎嬌嬌被判了S刑。


 


不想在等待行刑前,周明夜夜叫喊我的名字,撕心裂肺。


 


有人說他瘋了。


 


有人說他嘗了因果報應,生不如S。


 


也有人說,他隻是想再見我一面。


 


我當然不願見這個S母仇人。


 


巴不得他早點去S。


 


後來,聽說周明保外就醫,被送去了精神病院。


 


他卻一口咬S自己沒瘋,用絕食要挾醫生說要見我。


 


我再次拒絕。


 


沒多久,周明就在精神病院暴斃而亡。


 


黎嬌嬌也沒活到S刑執行。


 


她被變態獄友糟蹋爛了身子,在衛生間用毛巾上吊自缢。


 


至於黎惠,她不算壞人,我也希望她能安息。


 


可惜,黎嬌嬌得罪的人太多。


 


不知道是哪個仇家,刨開了黎惠的墳墓,直接把她的骨灰揚了。


 


最後,我和媽媽道歉。


 


我不是故意不遵循她的遺願。


 


我也知道她希望一切從簡。


 


可女兒不孝,因為識人不清,引賊入家,惹禍上身。


 


抱著這份虧欠,我會用餘生來護媽媽安寧。


 


燒完最後一枚紙元寶。


 


我抬頭迎上和煦的陽光,走上了新的漫漫人生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