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成為霍嘯亭對家秘書的第三年,這男人終於想起來要跟我求婚了。


 


私人醫院走廊裡,他舉著枚鑽戒單膝跪地,西裝革履人模狗樣。


 


“卿卿,我說過先和小穎領證,等她生下霍家繼承人站穩腳跟,就給你個名分……”


 


“現在小穎懷孕四個月了,我立刻就來兌現承諾。”


 


我扶著孕肚冷眼看他。


 


他見我沉默,自以為體貼地湊近兩步:


 


“我知道你委屈,但小穎家境不好,學歷又低,如果你當我老婆她更會自卑,以後在圈子裡抬不起頭。”


 


“讓你白白等我兩年,我特意多加了一百萬彩禮當補償,明天我們就去登記,好不好?”


 


看他那副施恩般的嘴臉,

我緩緩抬手。


 


“保安,把這玩意兒扔出去。”


 


我剛被查出懷了首富的龍鳳胎,他還特地買下了這家全國頂尖的醫院讓我安心做產檢。


 


現在讓我跟霍嘯亭這個人渣走?我又不傻!


 


1


 


霍嘯亭利落地側身躲開保安,倚在消防栓旁笑得胸有成竹。


 


“脾氣還是這麼爆。就算當不了我法律上的老婆,以你的能力也能把小穎壓得SS的。”


 


他轉著鑽戒突然放軟語氣:“可小穎不一樣,她單純柔弱,被欺負了隻會躲在被子裡哭。”


 


“再說名分重要嗎?在我心裡你們都一樣重要,以後我肯定端平這碗水。”


 


或許是被陸彥和磨平了稜角。


 


聽到這種驚天蠢話,

我居然心平氣和。


 


“霍嘯亭,誰給你的自信覺得我在等你?”


 


“你就沒想過,我可能早就嫁人了?”


 


霍嘯亭愣怔片刻,突然笑出聲。


 


“我們當年全公司都知道你在追我,除了我誰還敢要你?”


 


“陸家那種門第最看重清白,你跟我那段全行業皆知,他們怎麼可能讓你進門?”


 


“退一萬步講,就算你真攀上陸家,就你這動不動摔文件的脾氣,能在那種高門大戶待滿一周都算奇跡。”


 


他語氣篤定得像在陳述真理。


 


“卿卿,我雖然忙著上市,但圈裡消息靈通得很。這兩年根本沒人敢追你,你都二十八了再拖下去……”


 


我嗤笑打斷。


 


在他心裡我果然一文不值。


 


當年他創業時我拼命幫他拉資源,酒桌上替他擋酒喝到胃出血。


 


他摟著我發誓這輩子非我不娶,絕不在外拈花惹草。


 


結果融資成功第二天,他直接和前臺楊小穎領了證,朋友圈曬結婚照時我才知道被綠。


 


我打電話質問,他居然振振有詞。


 


“那晚應酬被下藥,是小穎救了我。她幹幹淨淨跟了我,我總不能辜負她。”


 


“你最多等我兩年,等小穎生下孩子,我肯定給你辦婚禮。”


 


我當場把他所有聯系方式拉黑。


 


恰逢陸氏集團挖角,我直接帶著核心團隊跳槽。


 


成為陸彥和的秘書後,我公事公辦從不越界,反倒得了他的青眼。


 


“好了,

雖然這兩年你從不回我消息,但我知道你就是在賭氣。”


 


霍嘯亭突然伸手想摸我孕肚,被我狠狠拍開。


 


“這是你當年落在我辦公室的工牌,我一直留著。”


 


“要是真對我S心了,早該把這些東西燒幹淨,怎麼可能還讓我找到?”


 


我心底冷笑。


 


不過是跳槽時忘收拾抽屜,前天才讓助理去取回。


 


見我不說話,霍嘯亭自以為拿捏住了我,笑容越發油膩。


 


“你對我用情這麼深,天天盼我來娶你,現在總算等到了,心裡高興壞了吧?”


 


我抓起消毒液噴他一臉。


 


“霍嘯亭!你給我滾!”


 


他狼狽躲開,

笑聲卻隔著走廊飄過來。


 


“宋卿!你就嘴硬吧!我知道你心裡永遠有我!”


 


“我霍嘯亭今天發誓,這輩子絕不負你!你和小穎都是我的命!”


 


聽到這我徹底繃不住,直接翻了個白眼。


 


“行啊,這一百萬彩禮我收下了,直接捐給山區女童助學基金。”


 


“就當是霍總做慈善,給未來女兒積德。”


 


轉頭吩咐保鏢:“下次他再出現,就直接扔出去。”


 


霍嘯鈺這段插曲很快被我拋在腦後。


 


當晚我去米其林餐廳吃孕餐,剛進門就聽見卡座傳來輕笑。


 


霍嘯亭摟著楊小穎出現,一副“我早就看穿你”的表情。


 


“故意跟我到這兒?”


 


他故意停頓,語氣帶著縱容:“不用這麼黏人,我答應明天登記就絕不會變卦。”


 


2


 


我惡心得轉頭就走,他卻快步攔住我。


 


“卿卿,別鬧脾氣。”


 


“你爸媽都是普通教師,這餐廳人均三千,怕是抵得上你家半月開銷。”


 


“為我浪費這種錢,何必呢?”


 


我爸媽確實清貧,但陸彥和給的安胎費夠買下整棟樓。


 


我深吸一口氣:“闲出屁了?”


 


他被我一懟,臉色發沉:“你不是專門來找我的?裝什麼?”


 


“正好小穎也在,

你們提前熟悉下。以後總要在一個屋檐下相處。”


 


楊小穎立刻擺著腰湊過來,柔弱無骨地靠在他肩上。


 


“老公,這就是宋姐姐呀?”


 


她打量我的孕肚,眼中閃過嫉妒:“姐姐果然厲害,都懷孕了還硬要把自己塞進香奈兒套裝。”


 


“不過光會賺錢可不行呀,這脾氣以後得改改,咱們霍家最重規矩。”


 


我眯眼審視她:“姐姐?”


 


“害羞什麼呀?”她掩嘴輕笑,“明天就過門了,早晚都要叫姐姐的。”


 


我直接招呼保鏢:“把她嘴捂上。”


 


除了陸彥和妹妹,

還沒人敢叫我姐姐。


 


“你敢!”霍嘯亭難以置信地瞪我,“真當自己是陸太太了?霍家夫人也是你能動的?”


 


我冷笑:“我為什麼不敢?”


 


霍嘯亭一愣,神色復雜。


 


“宋卿,你當年談合作時得罪客戶,哪次不是我幫你擺平?”


 


“但現在我們都成熟了,我不能永遠慣著你。”


 


“今天你敢動小穎,明天就敢得罪客戶太太們,到時候我也保不住你!”


 


擺平個屁!


 


當年是他求著我陪酒擦屁股,現在倒成了我的不是。


 


想到這裡我徹底沒了耐心。


 


“霍嘯亭,

我再說一次!我是來吃飯的!兩年沒吃就想這口紅酒煨牛舌,不是來找你的!”


 


“結婚之事別再提,我跟你絕無可能!”


 


霍嘯亭面色一沉:“別說氣話,我聽多了會當真。”


 


楊小穎立刻端起正室架勢打圓場:“都怪我惹姐姐生氣了,連見面禮都忘了給。”


 


她摘下手腕上的卡地亞手镯遞來:“老公剛給我買的,我覺得俗氣,但配姐姐剛好。”


 


“姐姐別介意,我首飾多得能開店。等你過門了,我再挑更好的給你。”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霍嘯亭在一旁催促:“還不接著?你現在窮得連像樣首飾都沒有吧?

手上連個戒指都沒有。”


 


我心底冷笑。


 


這枚鴿子蛋是陸彥和拍下的蘇富比古董鑽,內側刻著他英文名。


 


若他仔細看,還能瞧見戒託上“To my queen”的刻字。


 


“真倒胃口。”


 


這頓飯,不吃也罷。


 


我轉身要走,霍嘯亭突然拽住我手腕。


 


他猛地摘掉我的古董鑽戒,硬把那個俗氣手镯套我腕上。


 


“小穎的心意,你必須收下!”


 


我反手就給他一耳光。


 


“還我!”


 


那位醋勁極大,要是發現戒指不見了,不知要怎麼鬧我。


 


霍嘯亭捂著臉怔住,回過神竟冷笑一聲。


 


下一秒,他直接把戒指拋向窗外。


 


我腦中閃過陸彥和沉臉的模樣,下意識衝出去找。


 


手腕卻被霍嘯亭狠狠攥住,他眼睛通紅質問:


 


“這古董款不是你風格……這麼寶貝?別告訴我是哪個野男人送的?”


 


楊小穎突然提高音量:“老公!姐姐肯定不是那種亂來的人,說不定是自己買的高仿呢!”


 


周圍頓時議論紛紛。


 


“聽著像是小三逼宮原配?”


 


“原配都低頭了還端著架子……”


 


“要是我老婆早打出去了!”


 


楊小穎假意著急:“姐姐你快解釋呀!

這要傳出去名聲毀了,霍家可不敢要你了!”


 


霍嘯鈺攥得我腕骨生疼。


 


他SS盯著我,像在等一個答案。


 


我突然笑了:“是我丈夫送的。”


 


3


 


“丈夫?”霍嘯亭甩開我,聲音發顫,“我什麼時候送過這種玩意?”


 


“宋卿,那個野男人到底是誰?”


 


這時保鏢撿回戒指急得快哭:“太太……”


 


我瞪他一眼,保鏢立刻改口:“宋姐……陸……陸先生會不會……”


 


這次產檢本是陸彥和特許,

要是鬧大肯定惹麻煩。


 


我瞥向霍嘯亭:“怕什麼,天塌下來有霍總頂著。”


 


霍嘯亭搶過戒指,終於看見內側刻字。


 


“Alaric?”


 


他猛地抬頭,聲音帶著屈辱:“你傍上的還是個洋老頭?”


 


陸彥和這英文名,圈內沒幾個人知道。


 


“是你新金主?還是哪個暴發戶?甚至是……俱樂部鴨王?”


 


他逼近一步,聲音淬冰:“不說也行,最遲明天我把他揪出來碎屍萬段!”


 


我挑眉:“霍總好大的口氣。這話你不如當著他面說。”


 


他眼底戾氣翻湧:“你以為我不敢?

弄個鴨王易如反掌!”


 


我輕笑:“那我等著看?”


 


他胸口劇烈起伏,突然揪住我衣領:“你……你們睡過沒有?”


 


我點頭:“當然。”


 


孩子都懷了能沒睡嗎?


 


他踉跄著後退,眼眶通紅指著我顫聲:“你真髒!”


 


“我才讓你等兩年就守不住身子了?”


 


楊小穎急忙接話:“老公,姐姐可能有苦衷……”


 


“能有什麼苦衷?就是自甘下賤!”


 


霍嘯亭吼完突然冷靜:“一會我讓人送墮胎藥!

以後再見那男人,我連你一起收拾!”


 


他跌撞走向門口,背影頹喪。


 


“宋卿,你就是仗著我愛你……知道我舍不得動你。”


 


“我霍嘯亭縱橫商場十年,栽你手裡算我認了。”


 


“當年我娶小穎是虧欠你……現在扯平了。”


 


他啞著嗓子扔下最後一句:“明天登記我自己去,你從霍家後門進。”


 


我差點笑出聲。


 


這是要把正妻貶低為細姨?


 


楊小穎得意地跟過去,回頭對我比口型:你輸了。


 


我嗤笑:“誰稀罕?”


 


話音剛落,

霍嘯亭吩咐助理:“給宋小姐打包份孕餐。她愛吃紅酒煨牛舌,記得,酒少放點。”


 


人影消失後,楊小穎踉跄追出去。


 


剛回別墅,霍嘯亭派的秘書就端著墮胎藥上門。


 


那秘書對著保鏢趾高氣揚:“霍總說既然做小,彩禮得退一半……”


 


話沒說完就被扔出門。


 


秘書連滾爬爬回去哭訴,說我這種悍婦萬萬要不得。


 


霍嘯亭氣得砸了手機,最後憋出一句:“等過門再收拾她!”


 


可惜他算盤落空了。


 


第二天,陸彥和直接派直升機接我回半山別墅。


 


登記日當天,霍嘯亭帶著車隊和媒體浩浩蕩蕩衝到我家老破小。


 


他眼下烏青,

像幾天沒睡。


 


見到我爸開門卻立刻堆笑:“嶽父,我來接卿卿去登記。”


 


我爸剛從學校退休,被這陣仗搞得一愣:“她回陸家了。”


 


霍嘯亭笑容凝固:“回……回什麼陸家?”


 


4


 


“她又去陸氏集團談業務了?”


 


他語氣帶著抱怨,“我不是早跟她說了今天登記!天大的事不能推了嗎?”


 


他煩躁地松了松領帶,無奈嘆氣:


 


“嶽父,她去了多久?我現在就去陸氏接她,緊趕一點,應該還趕得及下午登記。”


 


他像是完全聽不進別的話,自顧自地陷入自己的邏輯:


 


“她天天跑陸氏,

不知道的還以為陸彥和才是她老公,我頭上這綠帽都快戴不穩了……偏趕今天去!”


 


我爸像看傻子似的看著他,嗤笑一聲,語氣毫不客氣:


 


“她是回陸彥和家。什麼業務不業務的?你聽不懂人話?”


 


他老人家毒舌功力全開。


 


當年霍嘯亭臨時悔婚娶了個前臺,讓我爸在學界老友面前丟盡了臉面,此刻新仇舊恨一起湧上心頭。


 


“霍總今天這排場,是來接我們家卿卿的?”


 


“怎麼?公司上市把腦子上壞了?還是覺得我們老宋家好欺負,由著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你這腦袋要是不想要了,直說!”


 


霍嘯亭臉色驟變,青一陣白一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