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私人醫院走廊裡,他舉著枚鑽戒單膝跪地,西裝革履人模狗樣。
“卿卿,我說過先和小穎領證,等她生下霍家繼承人站穩腳跟,就給你個名分……”
“現在小穎懷孕四個月了,我立刻就來兌現承諾。”
我扶著孕肚冷眼看他。
他見我沉默,自以為體貼地湊近兩步:
“我知道你委屈,但小穎家境不好,學歷又低,如果你當我老婆她更會自卑,以後在圈子裡抬不起頭。”
“讓你白白等我兩年,我特意多加了一百萬彩禮當補償,明天我們就去登記,好不好?”
看他那副施恩般的嘴臉,
我緩緩抬手。
“保安,把這玩意兒扔出去。”
我剛被查出懷了首富的龍鳳胎,他還特地買下了這家全國頂尖的醫院讓我安心做產檢。
現在讓我跟霍嘯亭這個人渣走?我又不傻!
1
霍嘯亭利落地側身躲開保安,倚在消防栓旁笑得胸有成竹。
“脾氣還是這麼爆。就算當不了我法律上的老婆,以你的能力也能把小穎壓得SS的。”
他轉著鑽戒突然放軟語氣:“可小穎不一樣,她單純柔弱,被欺負了隻會躲在被子裡哭。”
“再說名分重要嗎?在我心裡你們都一樣重要,以後我肯定端平這碗水。”
或許是被陸彥和磨平了稜角。
聽到這種驚天蠢話,
我居然心平氣和。
“霍嘯亭,誰給你的自信覺得我在等你?”
“你就沒想過,我可能早就嫁人了?”
霍嘯亭愣怔片刻,突然笑出聲。
“我們當年全公司都知道你在追我,除了我誰還敢要你?”
“陸家那種門第最看重清白,你跟我那段全行業皆知,他們怎麼可能讓你進門?”
“退一萬步講,就算你真攀上陸家,就你這動不動摔文件的脾氣,能在那種高門大戶待滿一周都算奇跡。”
他語氣篤定得像在陳述真理。
“卿卿,我雖然忙著上市,但圈裡消息靈通得很。這兩年根本沒人敢追你,你都二十八了再拖下去……”
我嗤笑打斷。
在他心裡我果然一文不值。
當年他創業時我拼命幫他拉資源,酒桌上替他擋酒喝到胃出血。
他摟著我發誓這輩子非我不娶,絕不在外拈花惹草。
結果融資成功第二天,他直接和前臺楊小穎領了證,朋友圈曬結婚照時我才知道被綠。
我打電話質問,他居然振振有詞。
“那晚應酬被下藥,是小穎救了我。她幹幹淨淨跟了我,我總不能辜負她。”
“你最多等我兩年,等小穎生下孩子,我肯定給你辦婚禮。”
我當場把他所有聯系方式拉黑。
恰逢陸氏集團挖角,我直接帶著核心團隊跳槽。
成為陸彥和的秘書後,我公事公辦從不越界,反倒得了他的青眼。
“好了,
雖然這兩年你從不回我消息,但我知道你就是在賭氣。”
霍嘯亭突然伸手想摸我孕肚,被我狠狠拍開。
“這是你當年落在我辦公室的工牌,我一直留著。”
“要是真對我S心了,早該把這些東西燒幹淨,怎麼可能還讓我找到?”
我心底冷笑。
不過是跳槽時忘收拾抽屜,前天才讓助理去取回。
見我不說話,霍嘯亭自以為拿捏住了我,笑容越發油膩。
“你對我用情這麼深,天天盼我來娶你,現在總算等到了,心裡高興壞了吧?”
我抓起消毒液噴他一臉。
“霍嘯亭!你給我滾!”
他狼狽躲開,
笑聲卻隔著走廊飄過來。
“宋卿!你就嘴硬吧!我知道你心裡永遠有我!”
“我霍嘯亭今天發誓,這輩子絕不負你!你和小穎都是我的命!”
聽到這我徹底繃不住,直接翻了個白眼。
“行啊,這一百萬彩禮我收下了,直接捐給山區女童助學基金。”
“就當是霍總做慈善,給未來女兒積德。”
轉頭吩咐保鏢:“下次他再出現,就直接扔出去。”
霍嘯鈺這段插曲很快被我拋在腦後。
當晚我去米其林餐廳吃孕餐,剛進門就聽見卡座傳來輕笑。
霍嘯亭摟著楊小穎出現,一副“我早就看穿你”的表情。
“故意跟我到這兒?”
他故意停頓,語氣帶著縱容:“不用這麼黏人,我答應明天登記就絕不會變卦。”
2
我惡心得轉頭就走,他卻快步攔住我。
“卿卿,別鬧脾氣。”
“你爸媽都是普通教師,這餐廳人均三千,怕是抵得上你家半月開銷。”
“為我浪費這種錢,何必呢?”
我爸媽確實清貧,但陸彥和給的安胎費夠買下整棟樓。
我深吸一口氣:“闲出屁了?”
他被我一懟,臉色發沉:“你不是專門來找我的?裝什麼?”
“正好小穎也在,
你們提前熟悉下。以後總要在一個屋檐下相處。”
楊小穎立刻擺著腰湊過來,柔弱無骨地靠在他肩上。
“老公,這就是宋姐姐呀?”
她打量我的孕肚,眼中閃過嫉妒:“姐姐果然厲害,都懷孕了還硬要把自己塞進香奈兒套裝。”
“不過光會賺錢可不行呀,這脾氣以後得改改,咱們霍家最重規矩。”
我眯眼審視她:“姐姐?”
“害羞什麼呀?”她掩嘴輕笑,“明天就過門了,早晚都要叫姐姐的。”
我直接招呼保鏢:“把她嘴捂上。”
除了陸彥和妹妹,
還沒人敢叫我姐姐。
“你敢!”霍嘯亭難以置信地瞪我,“真當自己是陸太太了?霍家夫人也是你能動的?”
我冷笑:“我為什麼不敢?”
霍嘯亭一愣,神色復雜。
“宋卿,你當年談合作時得罪客戶,哪次不是我幫你擺平?”
“但現在我們都成熟了,我不能永遠慣著你。”
“今天你敢動小穎,明天就敢得罪客戶太太們,到時候我也保不住你!”
擺平個屁!
當年是他求著我陪酒擦屁股,現在倒成了我的不是。
想到這裡我徹底沒了耐心。
“霍嘯亭,
我再說一次!我是來吃飯的!兩年沒吃就想這口紅酒煨牛舌,不是來找你的!”
“結婚之事別再提,我跟你絕無可能!”
霍嘯亭面色一沉:“別說氣話,我聽多了會當真。”
楊小穎立刻端起正室架勢打圓場:“都怪我惹姐姐生氣了,連見面禮都忘了給。”
她摘下手腕上的卡地亞手镯遞來:“老公剛給我買的,我覺得俗氣,但配姐姐剛好。”
“姐姐別介意,我首飾多得能開店。等你過門了,我再挑更好的給你。”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霍嘯亭在一旁催促:“還不接著?你現在窮得連像樣首飾都沒有吧?
手上連個戒指都沒有。”
我心底冷笑。
這枚鴿子蛋是陸彥和拍下的蘇富比古董鑽,內側刻著他英文名。
若他仔細看,還能瞧見戒託上“To my queen”的刻字。
“真倒胃口。”
這頓飯,不吃也罷。
我轉身要走,霍嘯亭突然拽住我手腕。
他猛地摘掉我的古董鑽戒,硬把那個俗氣手镯套我腕上。
“小穎的心意,你必須收下!”
我反手就給他一耳光。
“還我!”
那位醋勁極大,要是發現戒指不見了,不知要怎麼鬧我。
霍嘯亭捂著臉怔住,回過神竟冷笑一聲。
下一秒,他直接把戒指拋向窗外。
我腦中閃過陸彥和沉臉的模樣,下意識衝出去找。
手腕卻被霍嘯亭狠狠攥住,他眼睛通紅質問:
“這古董款不是你風格……這麼寶貝?別告訴我是哪個野男人送的?”
楊小穎突然提高音量:“老公!姐姐肯定不是那種亂來的人,說不定是自己買的高仿呢!”
周圍頓時議論紛紛。
“聽著像是小三逼宮原配?”
“原配都低頭了還端著架子……”
“要是我老婆早打出去了!”
楊小穎假意著急:“姐姐你快解釋呀!
這要傳出去名聲毀了,霍家可不敢要你了!”
霍嘯鈺攥得我腕骨生疼。
他SS盯著我,像在等一個答案。
我突然笑了:“是我丈夫送的。”
3
“丈夫?”霍嘯亭甩開我,聲音發顫,“我什麼時候送過這種玩意?”
“宋卿,那個野男人到底是誰?”
這時保鏢撿回戒指急得快哭:“太太……”
我瞪他一眼,保鏢立刻改口:“宋姐……陸……陸先生會不會……”
這次產檢本是陸彥和特許,
要是鬧大肯定惹麻煩。
我瞥向霍嘯亭:“怕什麼,天塌下來有霍總頂著。”
霍嘯亭搶過戒指,終於看見內側刻字。
“Alaric?”
他猛地抬頭,聲音帶著屈辱:“你傍上的還是個洋老頭?”
陸彥和這英文名,圈內沒幾個人知道。
“是你新金主?還是哪個暴發戶?甚至是……俱樂部鴨王?”
他逼近一步,聲音淬冰:“不說也行,最遲明天我把他揪出來碎屍萬段!”
我挑眉:“霍總好大的口氣。這話你不如當著他面說。”
他眼底戾氣翻湧:“你以為我不敢?
弄個鴨王易如反掌!”
我輕笑:“那我等著看?”
他胸口劇烈起伏,突然揪住我衣領:“你……你們睡過沒有?”
我點頭:“當然。”
孩子都懷了能沒睡嗎?
他踉跄著後退,眼眶通紅指著我顫聲:“你真髒!”
“我才讓你等兩年就守不住身子了?”
楊小穎急忙接話:“老公,姐姐可能有苦衷……”
“能有什麼苦衷?就是自甘下賤!”
霍嘯亭吼完突然冷靜:“一會我讓人送墮胎藥!
以後再見那男人,我連你一起收拾!”
他跌撞走向門口,背影頹喪。
“宋卿,你就是仗著我愛你……知道我舍不得動你。”
“我霍嘯亭縱橫商場十年,栽你手裡算我認了。”
“當年我娶小穎是虧欠你……現在扯平了。”
他啞著嗓子扔下最後一句:“明天登記我自己去,你從霍家後門進。”
我差點笑出聲。
這是要把正妻貶低為細姨?
楊小穎得意地跟過去,回頭對我比口型:你輸了。
我嗤笑:“誰稀罕?”
話音剛落,
霍嘯亭吩咐助理:“給宋小姐打包份孕餐。她愛吃紅酒煨牛舌,記得,酒少放點。”
人影消失後,楊小穎踉跄追出去。
剛回別墅,霍嘯亭派的秘書就端著墮胎藥上門。
那秘書對著保鏢趾高氣揚:“霍總說既然做小,彩禮得退一半……”
話沒說完就被扔出門。
秘書連滾爬爬回去哭訴,說我這種悍婦萬萬要不得。
霍嘯亭氣得砸了手機,最後憋出一句:“等過門再收拾她!”
可惜他算盤落空了。
第二天,陸彥和直接派直升機接我回半山別墅。
登記日當天,霍嘯亭帶著車隊和媒體浩浩蕩蕩衝到我家老破小。
他眼下烏青,
像幾天沒睡。
見到我爸開門卻立刻堆笑:“嶽父,我來接卿卿去登記。”
我爸剛從學校退休,被這陣仗搞得一愣:“她回陸家了。”
霍嘯亭笑容凝固:“回……回什麼陸家?”
4
“她又去陸氏集團談業務了?”
他語氣帶著抱怨,“我不是早跟她說了今天登記!天大的事不能推了嗎?”
他煩躁地松了松領帶,無奈嘆氣:
“嶽父,她去了多久?我現在就去陸氏接她,緊趕一點,應該還趕得及下午登記。”
他像是完全聽不進別的話,自顧自地陷入自己的邏輯:
“她天天跑陸氏,
不知道的還以為陸彥和才是她老公,我頭上這綠帽都快戴不穩了……偏趕今天去!”
我爸像看傻子似的看著他,嗤笑一聲,語氣毫不客氣:
“她是回陸彥和家。什麼業務不業務的?你聽不懂人話?”
他老人家毒舌功力全開。
當年霍嘯亭臨時悔婚娶了個前臺,讓我爸在學界老友面前丟盡了臉面,此刻新仇舊恨一起湧上心頭。
“霍總今天這排場,是來接我們家卿卿的?”
“怎麼?公司上市把腦子上壞了?還是覺得我們老宋家好欺負,由著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你這腦袋要是不想要了,直說!”
霍嘯亭臉色驟變,青一陣白一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