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伺候我的丫鬟跪滿了一地。


“夫人,若是讓小侯爺知道了,他肯定會大發雷霆的!”


 


我隻是面無表情的看著她們。


 


“若是他知道了,我便說是你們把我的安胎藥換成了落胎藥。”


 


“若是你們好好閉嘴,此事就與你們無關。”


 


於是她們終於乖乖閉了嘴,無人再敢惹是生非。


 


轉眼過去了半個月。


 


我終於腹痛難忍,見了紅。


 


太醫哆哆嗦嗦的手給我把完脈,說我小產了,謝成章把房間裡的東西都砸光了。


 


謝成章讓丫鬟從後院的桃樹底下挖出那些藥渣,黑著臉衝進來的時候,我正虛弱的躺著,血流不止。


 


“唐筠!你給我解釋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像個瘋子一樣,拽住我的衣領,眼底赤紅如血。


 


“我原以為你隻是爭風吃醋,可沒有想到你這麼狠心,連自己的孩子都容不下!”


 


旁邊的太醫和侍女渾身顫抖著相勸。


 


“侯爺,您可千萬要息怒啊!!”


 


“夫人現在身子弱,可經不起折騰……”


 


謝成章怒吼一聲,“都給我滾!”


 


他冷冷盯著我,眼底滿是受傷和憤恨。


 


“唐筠,你有心嗎?”


 


“縱然一開始我想娶的人不是你,可成婚三年來,我自問帶你不薄。”


 


“你和慕容奕有那麼多糾纏不清的破事,

我也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你還要我怎麼樣?”


 


謝成章眯著眼看我,那眼神恨不得要將我碎屍萬段。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早就悄悄進宮求皇上下了一道聖旨。”


 


“那日你要同我和離,就是為了遠走高飛去大漠,不是嗎?”


 


如今他都知道了,我也沒什麼好隱藏的。


 


“唐筠,是你逼我至此!”


 


“既然你這麼狠心S了我的孩子,那就別怪我把你那好師兄剁成八段!”


 


可我絲毫不怕,甚至揚起下巴看著他。


 


“謝成章,難道你以為,我隻給自己下了藥嗎?”


 


“你這話什麼意思?


 


謝成章眼神一寸寸冷下來,他滿眼都是震驚和不可置信,掐著我的脖子問。


 


“你給我說清楚!”


 


我緩緩輕笑出聲。


 


“難道你就不覺得,最近這半個月你的身體有些不適嗎?”


 


“開始腰酸背痛,甚至有點咳嗽,會咳出血來?”


 


5


 


謝成章的臉色一寸寸白了。


 


他知道我說的沒有錯。


 


他開始腰酸背痛,甚至偶爾會咳出血來。


 


“唐筠,是你做的手腳?”


 


他臉色S白,幾乎咬著牙吐出這幾個字。


 


他臉上是那麼震驚,仿佛從來沒有想過,會是這樣的結果。


 


我看著他的眼,

供認不諱,“是我。”


 


謝成章頓時慌了神,連忙讓太醫過來幫他把脈,查看身體的情況。


 


這半個月他能感覺到身子明顯不適。


 


卻從未想過,自己是中了毒。


 


如今,太醫顫抖著把完脈,偷偷的瞟了他一眼,整個人顫抖的更厲害了。


 


“說!我身體到底怎麼了?”


 


太醫直接跪了下去。


 


“小侯爺,您這是中了毒……”


 


“不,這不可能!”


 


謝成章發出冷笑,“入口的每件東西我都會讓人檢查,試毒,就算是唐筠,也根本沒有給我下毒的機會!”


 


太醫驚恐的看了我一眼。


 


“可是侯爺,下毒未必隻有從食物才能入手……”


 


謝成章臉色驟然慘白,猛然扭頭SS盯著我。


 


“唐筠,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輕笑了下。


 


成婚三年,我深知謝成章為之謹慎至極。


 


他對入口的東西全都小心翼翼,甚至還讓人試毒。


 


所以我在他隨身佩戴的錦囊裡放了東西。


 


我笑著指了指他腰間的錦囊。


 


“知秋親手繡的,所以你一直寸步不離的帶在身邊。”


 


“你大概永遠都想不到吧,那裡面被我放了斷腸草,隻要接觸半個月,就足以讓你中毒!”


 


我看著他的眼,

一字一頓。


 


“而且,這世間,沒有解藥。”


 


謝成章惱羞成怒,衝過來SS的掐住我的脖子。


 


“你這個賤人!你為什麼這麼做?”


 


我面容被他掐得青紫,卻仍舊在冷笑。


 


“我為什麼這麼做?你難道不是心知肚明嗎?”


 


“謝成章,早就在半個月前,你用師兄的性命威脅我,留在謝府的時候,我就已經在布局了。”


 


我之所以那麼決絕的離開,並不是因為他把知秋收為妾室。


 


而是那一日我在書房。


 


發現了致命的證據。


 


關於我爹娘戰S的真正原因。


 


我本想去大漠親自調查清楚,可是謝成章不讓我走。


 


他甚至用我師兄的性命威脅我留下。


 


以為是給我的施舍。


 


在地牢裡,我幾乎用一瞬間就改變了念頭,選擇了蟄伏。


 


“唐筠,你真是該S!”


 


“看來這三年我是真的把你寵壞了,趕緊把解藥交出來,不然的話,你身上的每1寸肌膚都會受盡皮肉之苦……”


 


他想要把我囚禁,讓人把我打入地牢。


 


讓我受盡各種折磨。


 


可我卻絲毫不怕。


 


我冷冷掃過那些來抓我的人,卻笑著對謝成章開口。


 


“你以為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麼資格處置我嗎?”


 


“你書房裡那些和兵部的書信,已經被我悄悄寄出去,

此時,恐怕已經呈聖上面前了。”


 


話音剛落。


 


謝成章猛然變了臉色,想要衝進書房去查找那些書信。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外面圍了很多朝廷派來官兵。


 


6


 


“謝成章,束手就擒吧!”


 


謝成章臉色瞬間慘白下去,似乎有什麼東西徹底碎裂開。


 


“唐筠!”


 


他幾乎咬著牙,眼眶通紅的SS盯著我。


 


“果然是最毒婦人心。你將我置於S地,你自己又能落得什麼好處?”


 


我冷笑著站起身來,扯出一個蒼白的笑。


 


“好處?”


 


“你以為人人都會像你一樣,

不擇手段的尋一個好處嗎?”


 


“我隻要一個真相。”


 


如果不是看到他書房裡的那些信,我根本就想象不到,我爹娘是他們活活害S。


 


如若援軍沒有被故意耽誤,他們本可以馳援現場,我爹娘也就不必戰S。


 


是兵部擅自更改了戰略。


 


直到我爹娘戰S沙場之後,援軍才趕到,打贏了那場仗,凱旋歸來。


 


於是兵部隻書寫那些戰勝者的美言。


 


我爹娘的S,卻被他們遺忘。


 


他們開始斥責爹娘膽小怕S,用兵優柔寡斷。


 


可是師父去大漠調查了一番才知道。


 


謝成章親手提拔上去的那個好將軍,究竟是怎麼打贏那場戰役的。


 


他們把當地的百姓抓起來,尤其是老弱病殘放在衝鋒陷陣的最前面,

當他們的肉盾。


 


敵軍不忍心濫S無辜。


 


他們才贏了。


 


“可是你真覺得這樣贏得光彩嗎?”


 


“在你眼中沒有絲毫對生命的敬畏,也從來不在意那些黎民百姓的S活!”


 


“謝成章,你眼中有的隻有你自己!”


 


“我隻想讓眾人知道我爹娘是怎麼S的。”


 


“我隻想讓所有人都知道,我爹娘是奮戰到最後一刻的巾幗大英雄,他們不是優柔寡斷,不是失敗者!”


 


我聲嘶力竭的吼出了最後一句話。


 


可是,換來的卻是謝成章變本加厲的嘲諷。


 


“唐筠,你太幼稚了。”


 


“你苦苦算計我這麼久,

原來都是為了你那S去的爹娘。”


 


“隻可惜呀……”


 


“你爹娘S的時候還在苦苦的等待著救援,那個場景別提有多壯烈了,你爹著頭直接被砍了下來,至於你娘……嘖嘖,S後才被人發現是個女將軍,早就被那些敵軍給……”


 


“你閉嘴!”


 


我拔掉頭上的發簪,朝著他的心口窩狠狠的刺過去。


 


謝成章迅速閃躲那簪子,直直地刺進了他的左肩膀。


 


很快滲出血來。


 


“為什麼?”


 


我恨不得當場把謝成章碎屍萬段,“我爹娘做錯了什麼,

要被你這樣害?”


 


謝成章一隻手捂著傷口,另一隻手掐住我的脖子,把我抵在牆角。


 


“你問我為什麼?”


 


“你應該去黃泉之下,問問你那該S的爹娘!”


 


“我自出生以來就是金尊玉貴的小侯爺,憑什麼要被你爹娘那樣頤指氣使,不過是在沙場僥幸換來的軍功,一個武夫而已,也敢騎在我脖子上,耀武揚威?”


 


看著眼前的謝成章,我隻覺得不可置信,心底涼透。


 


他說我爹娘頤指氣使,那事我知道。


 


那是去年三月。


 


謝成章尋歡作樂,從不想著為朝廷效力,反而參與到貪官貪汙受賄的行當當中。


 


我爹第一次生了氣。


 


當著面怒斥過謝成章,

說他隻是守著祖上留下來的侯爵之位不思進取。


 


他便對我爹娘懷恨在心。


 


如今,居然和人暗中勾結,平白讓我爹娘葬送了性命。


 


“謝成章,該S的人是你。”


 


我睜開眼睛,眼底一片清明和仇恨。


 


“我會等著你S的那一天,將你的頭顱掛在城牆,為我爹娘申冤。”


 


7


 


謝成章被朝廷抓走了,可是臨走之前,他冷冷的看了我一眼。


 


眼中帶著絲毫不怕的挑釁。


 


“你以為他們將我抓走就能置我於S地了嗎?你錯了。”


 


“我和我爹的勢力在朝廷上盤根錯節,就算是官府把我抓走又能如何,隻不過是走走樣子,最後還是無關痛痒的將我放出來了。


 


“唐筠,等那個時候本侯爺再來跟你算賬!”


 


我沒有說話,隻是靜靜的看著他的背影消失。


 


在心裡卻輕輕的說。


 


謝成章,你回不來了。


 


這一次你必S。


 


謝成章被抓走之後,整個侯府亂成一團,唯獨老侯爺不動聲色。


 


“亂什麼亂,該幹什麼幹什麼去。”


 


老侯爺臨走前意味深長的狠狠盯了我一眼。


 


知秋更是挺著個大肚子來回奔波,一天來找我三回,一來就哭哭啼啼。


 


“小姐,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呀?為何小侯爺來找你的時候,就被官兵抓走了……”


 


“那天他到底跟你說了什麼?


 


我深深的看了一眼知秋,沒有隱瞞,把一切都和盤託出。


 


知秋聽得一愣一愣的,嘴巴都沒合上。


 


她眼眶紅紅的。


 


“所以小姐,你要和離不是因為我……是要報仇嗎?”


 


我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和離,的確有謝成章背叛我的原因。”


 


“但我爹娘的S,我是絕對不會容忍的。”


 


“我用盡全力,就是為了讓世人看見謝成章的真面目,讓他得到屬於他的報應!”


 


“知秋,你若是為謝成章鳴不平,大可以去告訴老侯爺,謝成章是因為我被抓走的。”


 


知秋眼裡含著一包淚,

堅定的搖了搖頭。


 


“知秋這輩子寧S都不會出賣小姐!”


 


我看著她,緩緩笑了。


 


“都懷孕的人了,別整天哭哭啼啼的。”


 


三日後,師父來接我了。


 


“阿筠,走吧,皇上的聖旨還在為師手裡,你現在跟師父走,去大漠。”


 


我沒有走,隻是看著遠方的天際,緩緩道。


 


“師父,總得有人留下善後。”


 


“你和師兄先去吧,如果處理順利的話,我隨後就到。”


 


“如果一直沒到……”


 


“那就請師父代我給爹娘多燒一炷香,

燒點紙錢吧。”


 


8


 


謝成章莫名其妙的S在了看押的大理寺裡。


 


甚至還沒有等到皇上審訊。


 


他就已經毒發身亡。


 


老侯爺不肯接受自己兒子的慘S。


 


他把這一切都歸咎於我身上,甚至要把我抓去面見皇上。


 


“汙蔑!這些全都是汙蔑!”


 


“是唐筠,她不肯接受自己父母戰S沙場的真相,便得了失心瘋日日夜夜,想著為自己的父母還清白。”


 


“如今居然給我兒下毒……”


 


可他還沒說完,就被知秋抹了脖子。


 


我震驚的扭頭看過去,咣當一聲,那把染血的匕首掉落在地上。


 


知秋挺著大肚子,

小臉慘白,顫抖的比誰都厲害。


 


“小姐……你別怕!想害你的人,我S了……我S了!”


 


我紅了眼眶,忍不住抱緊了她。


 


侯府接連S了兩位侯爺。


 


隻能由我這位侯夫人主持公道,我以老侯爺的名義給皇上寫了封信。


 


大有認罪自裁的意味。


 


可沒想到,知秋全都認了罪。


 


她主動站出來替我證明,謝成章是畏罪自S。


 


甚至還把那些罪證全都羅列了出來。


 


真相大白。


 


謝成章通敵叛國,結黨營私,害S當朝兩位將軍。


 


侯爵之位被沒收,貶為庶人,謝府被抄家判了流放。


 


問斬之後,謝成章的頭顱被砍下,

掛在城牆三天三夜。


 


皇上本來要處置知秋,畢竟接連S了兩個侯爺。


 


可是念在她如今尚有身孕,肚子裡懷的又是謝家的種。


 


就隻好將功抵過,皇上允準她將孩子平安生下來。


 


那孩子不再傳承侯爵,以後注定也隻是一個普通人。


 


可是得知這消息後,知秋涕淚交加的抱著我,又哭又笑。


 


她說肚子裡這個孩子是謝成章留下的唯一的後人。


 


她會帶著這個孩子好好活下去,替謝成章贖罪。


 


臨走之前,她跪下朝著我磕了三個響頭。


 


“小姐,是知秋對不住你!”


 


可我卻一把拉住了她。


 


“知秋。”


 


我把那些積蓄全都交給了知秋,“這些留給你去城郊買一處宅子,置辦些田產,再僱幾個僕人。”


 


“雖然平淡,也可以安穩無虞的度過這一生。”


 


知秋流下感激的淚,朝著我拜了又拜。


 


“對不起,小姐,日後我和孩子,都會報答你的大恩大德!”


 


直到知秋臨盆那天,見她平安生下嬰兒,我把一個平安鎖塞給她。


 


“知秋,我要去大漠了,就此別過,好好照顧自己。”


 


知秋裹著我給的厚棉袄,懷裡揣著念安,站在馬車旁為我送行。


 


見馬車越來越遠,她忽然放下孩子,給我磕了個頭。


 


“小姐,若有來生,我還做你的丫鬟。”


 


桃花開了,春天也來了。


 


我在大漠待了三年又三年,成了人人敬佩的女將軍。


 


偶爾會想起謝成章,他的名字後來成了“通敵叛國”的代名詞,沒人再提起。


 


每隔幾個月就會收到知秋給我寄來的信。


 


她絮絮叨叨說著家常,說著兒子念愛已經長大了,如今會走路了。


 


甚至每封信的末尾都會問一句,“念小姐安好。”


 


我知道,這丫頭想我了。


 


我總是看完之後默默的擦掉眼角的淚,小心翼翼把那封信藏好。


 


抬筆在信上寫道。


 


山河故人遠,此去是清歡。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