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自己也遲疑了下,“我隻是沒想到。”


沒想到什麼,沒想到我忽然對他不再是百分百的信任,還是沒想到自己會翻車?


 


我盯著桌子上的二維碼,聲音機械而又刻板。


 


“我們婚前共同出資買了一套房子,還好還沒裝修和買家具,那房子我們一人出了一半錢。你看是想要房子還是要錢,我們盡快把房子的事解決好吧。”


 


但裴衡之這回徹底沒有聲音了,我看著他沉默,忽然意識到什麼。


 


我抓緊杯子,骨節泛起青白。


 


“那房子,是不是住進去人了?”


 


我強行讓自己聲音冷靜下來,“是白清敘,對嗎?”


 


在我說出答案的時候,裴衡之才像是徹底慌了。


 


他說白清敘剛回來條件不太好,就讓白清敘先住進去,自己是同意的。


 


我們的事情她已經知道了,原本也是要這兩天搬出來的,讓我再給他一點時間。


 


他說對不起,可對不起的,應該隻有沒有知會我,就讓一個女人住進我們未來的家這件事。


 


我本以為我能平靜地和裴衡之溝通這件事,但是在他開口後,我卻控制不住,一巴掌直接抽了過去。


 


周圍安靜了,裴衡之也懵了。


 


在他面前我向來乖巧溫柔,從來不曾疾言厲色。


 


“房子我不要了。”我聲音顫抖,看著面前的裴衡之,恨意更濃,從未有過的羞辱感湧了上來,“另一半房款我隻給你三天時間,要不然,我將會進行起訴。”


 


我看著神情竟然還帶著茫然的裴衡之,

露出嘲諷的笑,“要不然,我手中還有更有趣的東西,你要不要讓我一起放出來?”


 


裴衡之在我這句話後,徹底變了臉色。


 


7.


 


以前我有多愛裴衡之,現在的我應該就有多恨他。


 


那天在離開咖啡館之前,我還給裴衡之看了一眼我手中的截圖。


 


裴衡之這個人說來有趣,他將自己所有的心事都放在微博小號上,也讓我在他的小號上看清了裴衡之為人之外,還看到其他東西比如他和幾個咯咯噠的私信。


 


原來在我不知情的時候,他已經和那麼多比我更像白清敘的咯咯噠發生過關系,甚至還留下了證據。


 


在我保存所有記錄之後,就立馬去醫院做了個身體檢查。


 


意外的是,在我收到裴衡之發來的房款第二天就接到了白清敘的電話。


 


電話中,她就如同裴衡之沉迷的那樣,聲音清冷,語氣傲慢。


 


“宋小姐,抓不住一個男人的心,是一個女人的失敗,失敗者還如此咄咄逼人,實在不妥。”


 


我也笑出了聲,“行,你贏了,那這個男人給你了,你要嗎?不要的話就隻能等垃圾車來收了。”


 


白清敘沒有說話,不久就掛斷了電話。


 


有朋友告訴我,沒多久裴衡之就真的和白清敘在一起了。


 


可是裴衡之圓夢許久才被人偶然知道,面對這段關系,裴衡之竟然開始有些閃躲。


 


而裴衡之在婚禮之後,很快就迎來崗位調整,就連工資也下降了不少。


 


那天來參加婚禮的還有裴衡之的老板,老板的女兒曾經就因為遇見渣男,而割腕自S,所以老板恨極了渣男,

也自然開始討厭裴衡之。


 


裴衡之在公司開始舉步維艱,面對生活要求極高的白清敘的時候,矛盾自然也開始展開。


 


他竟然像失心瘋了一樣,開始給我發信息抱怨。


 


“溫溫,白清敘她真的花錢沒數!一片面膜竟然要幾百塊,她自己不上班,吃喝花銷都靠我。”


 


“說真的,房貸壓力真的很大,但她一點也不願意幫我承擔,這段時間我們吵了很多次的架,每當我下班沒熱乎飯也就算了,就連家裡也是一片狼藉,需要我去收拾。”


 


“溫溫,你以前買的碗碟鏈接還有嗎?家裡的被她摔碎了,我真的很喜歡你買的東西,也真的很想你。”


 


“溫溫我真的後悔了,以前對她更多的隻是執念,這一點我現在才終於清楚。

我知道我可能沒臉繼續找你,但是我想如果有機會的話,我們也可以坐下來好好吃頓飯聊聊天。”


 


裴衡之的信息我設置成了免打擾,偶爾會看他像是瘋魔了一樣給我發的這些消息。


 


他曾經將白清敘視為自己的白月光,白月光變成了朱砂痣,最後卻又成為了衣服上幹掉的米粒。


 


米粒留下來的痕跡讓人厭煩,所以他又開始給自己找新的白月光。


 


當看到裴衡之又一次抱怨白清敘的不如人意,以及對我的想念時,我剛好在陌生的城市和我的閨蜜們一起暢遊。


 


被裴衡之背叛的痛苦在旅遊的慰藉和他的開始後悔中消散了不少,所以我將他發來的這些消息,毫不猶豫地打包全都發給白清敘。


 


白清敘認為我是失敗者,那她這個贏家,不知道看到這些信息的時候會怎麼想。


 


8.


 


我旅遊回家的時候,得知了一件事。


 


裴衡之被打了,打他的人不是白清敘,竟然是白清敘在國外的老公。


 


原來白清敘回來並不是什麼回國生活定居,而是因為在國外偷吃,被她那個快六十的老公知道了。


 


恰好白清敘的老公有合法持槍證,所以白清敘嚇得連夜跑回來,就連老公的卡也不敢用,靠著自己為數不多的存款生活。


 


但好在又遇見裴衡之這個對她念念不忘多年的舔狗。


 


不得不說,白清敘實在是了解裴衡之是什麼樣人。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著的這套理論。


 


白清敘可以說是手拿把掐,踩在欲拒還迎的故作冷漠之下,讓裴衡之對她越發念念不忘。


 


偏偏白清敘還看不上這樣一心給她花錢的裴衡之,所以放任他和我結婚,

準備騎驢找馬。


 


但沒想到,在白清敘看到我發的那些信息,和裴衡之爭吵的時候。


 


她國外的老公找上來了。


 


白清敘借由裴衡之聽不懂德語,就開始兩邊騙,都說對方在糾纏自己。


 


而她準備趁機溜走。


 


卻沒想到雙方竟然為了她打起來。


 


我得知裴衡之腰子被捅了六刀的時候,也想喊一句“6翻了”。


 


白清敘的魅力還是大,即便綠了自己的老公,又讓裴衡之對她又諸多不滿。


 


但還是能讓兩個男人為她大打出手。


 


被送到醫院急救之後,醒來的裴衡之也知道了白清敘已婚的消息。據說當時的裴衡之如喪考妣,陷入絕望。


 


而白清敘也不得不陪著自己語言不通的老公去警局報道,面對愛子如命的裴家父母的追責。


 


在這種時候,裴衡之竟然還在聯系我,說想見我。


 


我想了一下,還是穿著一身參加葬禮時的黑色裙子,買了一束白菊花去看望裴衡之。


 


裴衡之受的傷不輕,幾刀下去讓他的腎髒也受到影響,開始萎縮,甚至也注定了裴衡之這輩子都不會有屬於自己的孩子。


 


裴衡之看到我的時候眼睛一亮,看到我手中的花時,嘴角一僵。


 


他現在還很虛弱,虛弱到隻能看著我,呼吸面罩裡的霧氣蔓延的頻率越來越快。


 


我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將我帶來的花仔細放好,看著裴衡之,笑了笑。


 


畢竟我和裴衡之可能都沒想到,會有一天這麼看著彼此。


 


“你還好嗎?”


 


我知道裴衡之不能說話,所以自顧自地開口。


 


“應該不太好吧?

但是沒關系,我給你帶來了兩個好消息。”


 


“你的公司聽說了你的情況,給了你一筆數額不小的人道主義安慰金。其中還包含著你被開除的N+1,但你也不用覺得公司不地道,想要進行起訴,畢竟你睡過的咯咯噠鬧到了公司,讓公司形象受損。”


 


裴衡之瞪大了眼睛,口中發出“嗬嗬” 的聲音。


 


我繼續說到:“還又第二件事,我懷孕了,你的孩子哦!”


 


我將之前的懷孕報告放在裴衡之的眼前,努力湊近讓他看清楚。


 


裴衡之也知道,自己再也不會有孩子。所以我肚子裡的孩子成為他最後的希望。


 


可我立馬將另一份報告放在裴衡之的面前。


 


那是一份流產同意書,我在婚禮的第二天,

就去做了手術,拿掉了這個孩子。


 


9.


 


裴衡之呼吸的頻率更快了,看向我的眼神中混雜著恨意和怨恨。


 


可我真的不知道,裴衡之有什麼好恨的。


 


但看他這樣,我真的很痛快。


 


以前我不相信什麼現世報,但是我現在,真的信了。


 


來看他之前,我去問過裴衡之的醫生,有我們的婚紗照作為證據,他很快相信我和裴衡之的夫妻關系。


 


也讓我知道,裴衡之其實沒幾天好活了。


 


腎髒的迅速萎縮,讓他清醒的日子,不過也是時間長一點的回光返照。


 


我幫裴衡之仔細整理了一下被角,又仔細看著裴衡之。


 


我想起第一次見到裴衡之的時候,他及時拉住因為不適應穿高跟鞋,險些從樓梯上摔下去的我。


 


那一眼就讓我愛了好多年,

但原來一眼定下的不光是情,也可以是孽。


 


我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明顯激動起來的裴衡之。


 


“祝你好運啊,前男友。”


 


我轉身離開,一步一步,走的踏實堅定。


 


在我去看裴衡之的一個月後,裴衡之就S了。


 


他父母哭的聲嘶力竭,可頑強續命長達一個月的裴衡之,卻被醫院稱為醫學奇跡。


 


我在得知他S訊的那天,還在看著自己匿名發給裴衡之公司的郵件。


 


裡面是裴衡之和咯咯噠廝混的視頻證據,我花了一番功夫才拿到。


 


裴衡之瀕S的兩大打擊,也是我一手促成,卻是他自找的。


 


我注銷了那個郵箱,抬起頭,看向窗外的景色。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