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沈徹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認真在聽,他隻覺得自己在瘋狂地聽她甜美的聲音,記住她甜美的聲音,像個營養不良的人在瘋狂攝入營養一樣。


再來一次,他想收好她的一切。


 


「那她的手機怎麼在你這?」


 


「不知道啊,她自己扔了,應該是和十年後的周祈安吵架了。


 


「周祈安怎麼S性不改啊?都成老男人了,還一點也不讓著霜霜!我聽了一些,霜霜好像還在怪不讓她穿露背婚紗那件事……」


 


林落雪嘆了口氣,又開開心心地說:


 


「沈徹,還是你好!」


 


沈徹沒由來地一陣心虛。


 


「我哪裡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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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落雪當然是不假思索地說出來:


 


「你哪裡都好。」


 


「你從來不約束我,

不像周祈安,連婚紗這種事也插手,真討厭!隻不過要對不起霜霜了,明天隻有我可以美美地穿那件婚紗,而她卻要換一件清朝人穿的保守款式,我是堅決不會陪她一起穿的~」


 


十年前的盛大婚禮,是兩對新人一起辦的。


 


就因為林落雪和陳霜霜關系好得要命。


 


周祈安除了婚紗的款式,什麼都順著陳霜霜。


 


沈徹也沒意見。


 


不。


 


應該說,他打心底對什麼都沒意見。


 


不管是婚禮。


 


還是即將穿在林落雪身上的那件性感的露背婚紗。


 


說起來,他對整場婚禮的印象也不深。


 


就是走個過場而已。


 


隻記得不少人誇他老婆漂亮。


 


所以那天,是有多少雙癩蛤蟆的眼睛,盯著林落雪的後背看了?


 


……


 


林落雪的後背,他當然見過。


 


夜晚的燈光下。


 


像雪織成的綢緞。


 


「林落雪。」


 


「恩?」


 


「你明天也不許穿那件露背款式,難看S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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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的林落雪被氣得掛了電話。


 


沈徹心裡正後悔自己措辭不當。


 


沒一會兒。


 


周祈安的電話打了過來,讓他過去,看出好戲。


 


而與此同時。


 


周祈安的辦公室,助理正將調查的事情整理報告:


 


「五年前,他被剛回國的白薇小姐買通,以高中同學的身份接近太太,給太太下了藥。


 


「您及時到酒店,才沒得逞,隻拍了曖昧的照片。」


 


助理頓了下,

仔細察言觀色,才又說:


 


「那人不是太太的初戀。


 


「太太的初戀和那人是雙胞胎,早年失蹤,上個月查出早就S在家裡的地窖裡了,懷疑就是他親弟弟S害的,就是為了不讓真相曝光,好拿到白薇的錢。」


 


這次,那人沒錢了,又回來找白薇。


 


可沒見到白薇。


 


卻被周祈安的人逮個正著。


 


就因為那張相似的初戀臉,一出現就讓周祈安吃了醋。


 


後來鬧出那件事,更是一發不可收拾。


 


陳霜霜和她的初戀有太多美好的故事。


 


在那段時間,更好似千方百計般,進入周祈安的耳裡。


 


又有照片作證。


 


他一點也不願意相信陳霜霜了。


 


不久。


 


陳霜霜被查出懷孕。


 


他二話不說,

讓她墮了。


 


他說那是野種。


 


他不要野種。


 


「砰――」


 


周祈安猛地踹向厚重的辦公桌,發出巨雷般的聲響。


 


他崩潰地跌坐在地上,像被砸落的雕像,很快就要四分五裂了。


 


他錯了。


 


他錯得離譜。


 


他讓陳霜霜走向絕路,還不知悔改。


 


「對不起霜霜……


 


「對不起……」


 


他做了什麼。


 


他逼S了陳霜霜。


 


而就在剛才,面對十年前的陳霜霜,他還是嘴硬地傷害了她。


 


他真是畜生。


 


而與此同時,十年後的陳霜霜也打來電話。


 


她剛被周祈安氣到了。


 


忍不住說起氣話。


 


「周祈安,我考慮好了,我不嫁給你了!」


 


話是這麼說。


 


她還沒打算這樣做。


 


她和周祈安吵了無數次架,每次吵架,都隻是想讓周祈安哄哄自己。


 


十年前的周祈安不會哄人。


 


那十年後的周祈安會不會?


 


應該也不會吧……


 


她就不該打這個電話……


 


她心裡悶悶的。


 


剛想掛,卻聽見:「霜霜,我錯了,你別不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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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祈安坐在落地窗前,拿著手機,唱著一首舊情歌。


 


因為電話那邊說:「明天就是我們的婚禮,可我緊張得睡不著,年輕的周祈安大概已經打呼了,老周祈安可不可以唱歌給我聽?


 


他說當然可以,一連唱了好幾首。


 


確定她真的睡了,才依依不舍地掛了電話。


 


緊接著,離開大廈,去赴約那場好戲。


 


……


 


那一晚,周祈安和沈徹在海邊看著血染紅海水,白薇一點一點付出代價。


 


那一晚,我一個人被關在主臥。


 


房門突然被打開。


 


還以為是沈徹,結果是一個小腦袋探了進來。


 


是艾艾。


 


「艾艾,功課做好了嗎?」


 


看見女兒,我總是假裝無事發生。


 


然而女兒早慧。


 


她早就知道,她爸爸不喜歡我。


 


在她懂事的時候。


 


她就會說:「爸爸不喜歡媽媽,我也不喜歡。」


 


此時此刻,

也一樣。


 


女孩邁步到我面前,再次重復那句話:


 


「媽媽,你和爸爸離婚吧,我不喜歡你做我媽媽。


 


「奶奶說,你們離婚後,我會有新的媽媽。」


 


我垂眸,很沒出息地開口。


 


「可是媽媽舍不得你。」


 


是真的舍不得。


 


母親對孩子的眷戀可怕得要命。


 


這是我生出來的孩子。


 


她真真實實地存在著。


 


……


 


她皺眉,好似不高興地轉過身,「為什麼舍不得我!我不要你做我媽媽!如果我媽媽是你的話,我寧願沒出生過!」


 


說著就可憐巴巴地掉起了眼淚,「我就是不喜歡你!你家破產了,你全家都需要爸爸養!堂姐她們都笑話我……」


 


艾艾哭得好可憐。


 


她每次這麼一哭,我什麼都會答應她。


 


「對不起。


 


「媽媽知道了。


 


「媽媽會和爸爸離婚的。」


 


我看著艾艾,她今年六周歲了,是個很有主意的女孩。


 


突然,我不想讓她消失了。


 


隻想讓她好好活著,開心地活著。


 


哪怕我不幸福,哪怕我永遠追不回那十年,也沒關系。


 


大概是我的回應滿足了她的要求。


 


艾艾高興了。


 


她轉過身,好似強迫自己似的,快速親了我一口:「媽媽,就算你和爸爸離婚,我也不會忘記你的!你不要這麼笨行不行?」


 


22


 


沈徹回到家已經很晚了。


 


他攔不住發了瘋的周祈安,目睹白薇一點一點失去生命。


 


可是白薇做了那種事,

他想保也保不住。


 


更何況,這些年,他也被騙了。


 


他以為白薇是被逼的,才做了周祈安的金絲雀。


 


所以這些年一直和周祈安鬥。


 


就想讓他放白薇自由。


 


結果。


 


她根本就是自願。


 


而白薇之所以騙他,是因為看不慣林落雪代替了她S去的姐姐。


 


……


 


當年她姐姐瞞著自己生病的事,提出分手。


 


直到他和落雪結婚的第三年,才知道她S了。


 


一直以來,他處處維護白薇,所有人都以為他心心念念的人是白薇。


 


他不想提往事,從不解釋。


 


落雪才會誤會這麼多年。


 


但事實上,也不算誤會。


 


他確實為了另一個女人,

對不起林落雪。


 


到現在才明白。


 


希望不算晚。


 


他回房間,洗了澡,換了衣服,才去了林落雪所在的主臥。


 


剛接近她,意外地聽見她說:


 


「沈徹,你把手機給我,我保證隻讓陳霜霜逃婚。


 


「我不逃了。」


 


我信誓旦旦地開口。


 


隻見沈徹眼底溢出欣喜。


 


「真的。」


 


「嗯,我不想讓艾艾消失。」


 


沈徹看著我的眼睛,確認我沒在說話。


 


才拿出手機。


 


但下一秒。


 


「砰!」


 


門被踹開了。


 


周祈安衝了進來,將手機奪走,扔到了窗外。


 


「沈徹,你太不地道了。」


 


23


 


眼見要做成的事,

又做不成了。


 


我氣紅了眼。


 


「周祈安,陳霜霜已經S了!你讓十年前的她嫁給你,不就是讓她繼續走上這條路嗎?你有沒有心?」


 


難道他能回到過去,悔過自新?


 


明顯不可以。


 


不阻止十年前的婚禮,我們都要重蹈覆轍!


 


「我會在電話裡一直陪著她。


 


「有我在,她不會再尋短見。」


 


周祈安想過了,到時候,他會告訴陳霜霜,不要理會那個不相信她的周祈安,終有一天他會後悔的。


 


我沒想到周祈安也會這麼天真。


 


「一直陪著?你能確定這電話能一直接通嗎?」


 


「為什麼不能!」


 


周祈安低吼道,眼角的淚光即將奪眶而出。


 


「萬一不能呢!陳霜霜隻會走上老路,

會被你冤枉出軌,會被你冷暴力五年,會被你帶回家的女人欺負。哦對了,她的孩子還被你稱為野種,連出生的資格也沒有!


 


「你不相信她,認為她出軌,你親手S了你們的孩子,也間接S了她!


 


「我不明白,你是怎麼面對十年前的那個陳霜霜的?」


 


我望著眼前的男人,真心覺得好笑。


 


「還有你,沈徹。


 


「十年前,你說你喜歡我的時候,我是真的以為自己遇到幸福了。


 


「怎麼?如果還有一次機會,你打算再騙我一次嗎?」


 


24


 


「落雪,不談以前,我們還可以重新開始。」


 


沈徹閉了閉眼,無比誠懇。


 


「重新開始?我們開始過嗎?」


 


我冷笑出聲,心裡滿是譏諷。


 


沈徹啞口無言。


 


是啊。


 


自從他攤牌一切全是謊言後,就意味著他們從沒開始過。


 


可是。


 


他還是不想,不想這一切消失。


 


沈徹是這樣。


 


周祈安更是這樣。


 


他本就偏執。


 


「無論如何,我都要試一試。


 


「你如果敢擋我的路,那你的命,也別要了。」


 


周祈安甚至想S我。


 


我根本不怕。


 


我隻是恨,恨不能改變我和陳霜霜的命運。


 


然而――


 


就在我絕望的時候――


 


話音剛落,隻聽見一段軟糯的聲音:「二十歲的媽媽,二十歲的霜霜阿姨,你們都聽見了嗎?所以,拜託一定要逃婚成功哦!」


 


說完,隨著一陣清脆的笑聲,掛斷了電話。


 


我心神一緊,抬眼望去,隻見艾艾穿著一條黃色連衣裙站在我們面前。


 


小家伙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


 


又撿到了被丟在外面的手機。


 


她不是睡了嗎?


 


想著……


 


隻見她眼睛撲閃地望向我:「媽媽。」


 


她像回到了剛學會說話的時候,不斷地叫「媽媽」,一聲又一聲。


 


是滿滿的依戀。


 


「媽媽,我最討厭你了。


 


「所有人都知道爸爸不喜歡你,為什麼不離婚?為什麼要為了我?


 


「我知道,因為爸爸更有錢,離婚後,你不能把我帶走。可無論如何,你都是我媽媽,我不會忘記你的。」


 


「而現在,我希望媽媽不要忘記我。」


 


……


 


眼前好像升起了薄薄的霧氣。


 


我眼裡,穿著黃色小裙子的女孩從清晰到模糊。


 


她是誰?


 


誰的女兒?


 


怎麼會出現在我的夢裡?


 


……


 


再次睜開眼。


 


我穿著雪白的婚紗,卻被陳霜霜牽著手。


 


她回頭,衝我眨了眨眼:「林落雪!我們逃婚成功了!」


 


番外 1(沈徹):


 


那天他在家裡,好像看見有人消失了。


 


他的妻子,他的女兒。


 


可是佣人提醒他。


 


他沒有妻子。


 


也沒女兒。


 


……


 


也許。


 


他隻是又做夢了。


 


夢見了本該成為自己妻子的未婚妻。


 


又痴心妄想,

夢見了他們並不存在的孩子。


 


……


 


說起他的前未婚妻,十年不見了吧。


 


自從她逃婚後。


 


他再也沒見過她。


 


真是奇怪。


 


明明不喜歡她,婚前在一起,也不過是裝出來的喜愛。


 


可這十年,自己身邊又好像處處有她的影子。


 


也不奇怪。


 


畢竟。


 


他現在住的房子,本該是他們的婚房。


 


全是由她的喜好裝修的。


 


就連常用的香,也是她選好的,一直沒改。


 


他不知道什麼原因,住了進來,也不打算搬出來。


 


和她選的東西待在一起,好像做了長久的夫妻。


 


……


 


直到有一天……


 


他做了一個夢。


 


在夢裡。


 


她真成了他的妻子。


 


他們也真的擁有一個聰明伶俐的女兒。


 


可是。


 


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愛她。


 


他在外面,為了別的女人「爭風吃醋」。


 


他還看見她為了自家企業,跪下來哀求他的樣子。


 


原來,她還衝他下跪了啊。


 


可是,他依舊無動於衷。


 


那天她離開的時候哭得很慘。


 


直到另一個她出現,對她說:「你不要哭,我是十年後的你,等我回去,不和沈徹結婚了。」


 


沈徹的夢境中,他一遍遍道歉,一遍遍阻止。


 


可她們聽不見他的話。


 


他又眼睜睜看著她消失了。


 


醒來。


 


依舊是一個人。


 


番外 2(周祈安):


 


周祈安一直想幹一件事,

去澳洲,把逃婚的陳霜霜捆回來。


 


可每次出發,總是會犯心口疼的毛病。


 


直接疼到休克。


 


而且在那期間,隻要他閉上眼睛,就會看見一個女人縮在牆角哭泣。


 


身形瘦弱,好像風一吹就要魂飛魄散了。


 


肯定不是陳霜霜。


 


她從沒瘦成那鬼樣。


 


而且看見澳洲那邊發來的照片,這女人氣色比以前更好了。


 


不會是她。


 


那會是誰?


 


母親擔心他,去寺廟問大師。


 


大師隻說了四個字:「前世孽緣。」


 


周祈安完全不想聽。


 


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他隻要陳霜霜。


 


等著。


 


他一定要去澳洲把陳霜霜綁回來。


 


她再敢逃,他就……


 


「嘶……」


 


「呃……」


 


心口的劇痛讓周祈安再度昏迷。


 


這次比以往更嚴重。


 


他許久沒醒。


 


不過。


 


他的意識卻是清醒的,他知道母親請了很多人來給他治病。


 


中醫。


 


西醫。


 


山上的道士。


 


廟裡的和尚。


 


還來了個不會說話的,「周先生自己不想醒過來,他想和他夢裡的女人走。」


 


此話一出,母親直接嚇暈。


 


又花大錢請來法師。


 


求那個女人放過自己的兒子。


 


周祈安在心裡怒火衝天。


 


什麼江湖騙子!


 


他怎麼可能想和那個女人走!他還要去找陳霜霜!陳霜霜才是他的愛人,唯一的愛人。


 


就在這時。


 


他又看見了那個女人。


 


她縮在牆角哭泣,念念有詞:


 


「周祈安,我真的沒有對不起你,你不要兇我了好不好?你不要帶我去墮胎,這是我們的孩子……我會S的……我……」


 


她回過頭的那一剎那。


 


周祈安想起了所有。


 


……


 


周祈安沒有再睜開眼睛。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