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當被告知要和那個大我十歲的男人聯姻時。


 


我當場大放厥詞:「除非把我的腿打折,否則別想我乖乖同意結婚!」


 


話音剛落,身後的男人淡淡開口:「沒聽到俞小姐的話?還不動手?」


 


看著那兩個逐漸逼近的保鏢,我秒慫的拎起包:「哎呀,你看你,怎麼還較真了呢?」


 


1


 


「老俞不厚道!他這是賣女求榮!」


 


我舉著酒杯,對著包廂裡的一圈閨蜜們大吐苦水。


 


「聯姻?聞靳?比我大十歲!」我掰著手指頭,「那代溝深得能把我埋了!他看財經報紙的時候我還在看漫畫呢!」


 


閨蜜們試圖安撫:「箏寶,老男人有老男人的好,會疼人!」


 


「就是!再說了聞總那張臉,那身材,妥妥的霸總照進現實!除了性格古板了點,沒什麼毛病!


 


呵,這就是最大的毛病!


 


我愛玩,他無趣,我倆就尿不到一個壺裡!


 


我,俞箏,前二十二年的人生雖不說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但也算是泡在蜜罐裡長大的。


 


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憋屈?


 


腦海裡不受控制的浮現出財經雜志上聞靳那張永遠沒有表情的俊臉。


 


想到後半輩子要日日夜夜都要對著這麼一個人,我就渾身一激靈。


 


無趣!十分無趣!


 


我抓起桌上的酒杯,仰頭一口悶了。


 


「砰」地放下空杯,我大放厥詞:「想讓姑奶奶乖乖就範?門都沒有!」


 


「除非把我的腿打折!否則別想我乖乖同意結婚!」


 


就在這時,身後的包廂門被緩緩推開了。


 


而我背對著門對此毫無察覺,還在慷慨激昂:「我告訴你們,

就算天王老子來了,我也…」


 


「箏寶!」對面的周周瞪大眼睛,拼命朝我使眼色,嘴角抽搐得像抽筋。


 


旁邊的琳琳更是直接站起身,臉上堆起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聞、聞總…」


 


我脖子僵硬的一點點轉過去。


 


聞靳就站在門口,身姿挺拔,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裝與這浮誇的包廂格格不入。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平靜的落在我身上。


 


在一片S寂中,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沒聽到俞小姐說的?還不動手?」


 


2


 


而他身邊那兩位身高接近一米九穿著黑色西裝、壯得像兩座鐵塔的保鏢,在聽到指令後,竟真的邁開了步子,一步步朝我逼近。


 


他們的臉上沒有任何情緒,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陰影幾乎將我完全籠罩。


 


靠!怎麼還來真的?!


 


眼見那大手就要朝我伸過來,腦子裡那點酒精和叛逆瞬間蒸發!


 


「等等!!!」我尖叫一聲,嗖的一下竄到了聞靳身邊。


 


「你看你,較真了不是~」我輕輕拍了下他的胳膊,語氣嬌嗔,「我那就是…就是隨口一說,活躍下氣氛嘛!」


 


聞靳垂眸,目光在我強裝鎮定的臉上停留了兩秒。


 


他沒接我的話,隻是唇角似乎小弧度的勾了一下,快得像是錯覺。


 


他抬手,隨意揮了揮。


 


那兩個黑衣保鏢接收到指令,立刻躬身,悄無聲息的退出了包廂,還貼心的帶上了門。


 


我暗自松了口氣,繃緊的脊背剛想放松。


 


然而,我這口氣還沒完全呼出來,目光就被聞靳垂左手上拎著的行李箱吸引!


 


一個無比眼熟,上面還印著巨大 Hello Kitty 圖案的行李箱!


 


那分明是我放在家裡衣帽間的寶貝箱子!怎麼會在他手裡?!


 


老俞這是把我連人帶行李一起打包賣了?!


 


在我目瞪口呆的注視下,聞靳晃了晃手裡那個與他周身冷硬氣質十分違和的卡通箱子。


 


「俞叔叔把你交給我了。」


 


他的目光落在我驚愕的臉上,頓了頓,薄唇微啟。


 


「你要不要跟我走?」


 


3


 


直到坐在聞靳那輛低調奢華的賓利後座,我還是覺得這一切荒謬得不可思議。


 


我,有手有腳(雖然不太想用來幹活),但是也不至於就這麼被親爹連人帶行李箱打包送人吧?


 


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飛快敲打,我直接無視了身旁的男人,

開始信息轟炸老俞。


 


我:【老俞!你實話告訴我,你這是闖了多大的禍?被人追S?還是我們家要破產了?需要賣女兒才能渡過難關?!】


 


消息剛發出去,老俞的回復幾乎是秒回,仿佛就等著我興師問罪。


 


老俞:【你的所有卡,信用卡,副卡,零花錢卡,我都給你停了。想要錢,找你未來老公要去,順便還能和人家好好培養感情!】


 


????!!


 


我瞳孔地震,手指顫抖。


 


我:【老俞!我吃很少的!一天三頓……不,兩頓也行!別不要我!!!!實在不行我幫你找一份保安的工作,你還是能養得起我的!!!】


 


對面言簡意赅的回了一個字:【滾!!!】


 


我不S心,立刻嘗試把卡裡僅剩的七位數餘額轉到微信零錢通。


 


【操作失敗:該賬戶已被凍結。】


 


真速度!老俞這怕是動真格的了!


 


我直這麼多年的腰,在這一刻終究是彎了。


 


經濟命脈,被掐斷!


 


沒有錢,我的快樂人生將如同建立在沙灘上的城堡,一個大浪拍過來就啥也不剩了!


 


但是看老俞這樣子,家裡應該沒出問題。


 


求爹無望,我深吸一口氣,人嘛,就應該能屈能伸,隨即緩緩轉頭,看向身旁一直沉默閉目養神的男人。


 


他側臉的線條在明明滅滅的光影裡顯得格外冷硬。


 


我調整了一下面部肌肉,努力擠出一個帶著點討好意味的笑容,用能把自己都膩歪S的夾子音開口:「老公~」


 


他眼皮微動,緩緩睜開,抬眸望向我,眼裡帶著一絲詢問。


 


我趁熱打鐵,

眨巴著眼睛。


 


「那個…做你老婆,一個月能有多少零花錢呀~」


 


4


 


聞靳聞言,眉梢幾不可察的動了一下,眼底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直接從西裝內袋裡取抽出一張黑色的卡片。


 


他將卡遞過來,語氣裡帶著一種縱容:「額度應該夠你用。以後…有什麼事,記得要和我說。」


 


我立刻雙眼放光,立刻雙手並用,虔誠的接過那張輕飄飄的黑卡。


 


「謝謝老公~!老公你真好~!你就是我的神!」發自內心的感謝脫口而出,我甚至想當場抱著卡片親兩口。


 


這次我清楚的看到,聞靳的唇角明顯上揚了一個微小的弧度。


 


可我不在意。


 


用我們家老俞經常調侃我的話就是:慣會順杆爬,

除了嘴甜,就剩下沒心沒肺這個優點了。


 


車子最終駛入一棟燈火通明的別墅前。


 


一進門,我就被那簡約卻處處透著奢華的裝修吸引了。


 


「哇!老公,你家…不,咱們家也太大太漂亮了吧!」我就像那劉姥姥進大觀園似的,拎著我的 Hello Kitty 箱子就開始轉悠。


 


「這客廳感覺能踢足球诶!」


 


「哇!這落地窗看出去夜景絕了!」


 


「老公,這花瓶是古董嗎?看起來好貴的樣子,我走路得小心點……」


 


「廚房也好大!不過……開火嗎?以後我給你露一手?泡面我煮得可好了!」


 


我嘰嘰喳喳自言自語道。


 


聞靳就這麼跟在我身後,不僅沒有不耐煩,

反而饒有興致的看著我在各個房間探頭探腦。


 


當我小心翼翼摸著那個古董花瓶時,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笑意:「大膽點,碎了再買新的。」


 


我幹笑著收回手,轉頭狐疑的打量著他:「聞先生,老俞到底給了你什麼好處呀?你居然能同意和我聯姻?怎麼看都是我們家高攀了你呀~」


 


這問題在我心裡憋了一晚上了。


 


像聞靳這樣的男人,想要什麼樣的名門閨秀沒有,何必找個我這樣不著調的。


 


他走上前,沒有直接回答,隻是很自然地接過我手裡的 Hello Kitty 行李箱。


 


「你的房間在二樓左手邊第一間。」他的聲音放柔了幾分,「要是缺什麼,直接跟管家說。」


 


他頓了頓,隨即輕輕拍了拍我的發頂:「今晚先好好休息吧。」


 


5


 


躺在柔軟得能讓人陷進去的大床上,

我舉著那張冰涼的黑卡對著天花板,翻來覆去的看。


 


越想越不對勁。


 


我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掏出手機,調整好角度,對著房間裡奢華的裝潢和手裡的黑卡錄了段視頻,故意用嘚瑟的語氣說。


 


「老俞!看見沒!你女兒我現在也是憑本事賺到錢的人了!家裡要是真有什麼難處,千萬別硬撐,你和我說!我偷聞靳的錢養你!」


 


消息發出去沒多久,手機就「嗡」的一震。


 


老俞直接回了一條語音,點開,那中氣十足的吼聲差點掀翻房頂:「滾犢子玩意!少在那兒胡說八道!聞靳是個好孩子,你給老子老實點,別總霍霍人家!好好和人家相處!聽到沒有!」


 


聽著手機裡傳來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罵聲,那中氣十足的聲音,讓我懸著的一顆心,穩穩當當的落回了肚子裡。


 


還能這麼大聲罵人,

看來老俞身體倍兒棒,家裡也沒真到山窮水盡的地步。


 


那這聯姻…純屬他看聞靳順眼,順手就把親閨女給賣了?


 


想到這,我氣鼓鼓的把自己摔回柔軟的被子裡。


 


腦海裡浮現出聞靳那張輪廓分明沒什麼表情的臉,還有他那迫人的身高和沉穩的氣質。


 


我霍霍他?他比我大十歲!閱歷、手段、力氣,哪樣不碾壓我?


 


要霍霍也是他霍霍我吧!


 


老俞這心偏得都沒邊了!


 


真是胳膊肘往外拐!


 


一點都不擔心自己家這顆如花似玉的小白菜會不會被拱!


 


算了,我就當換個地方睡覺了。


 


6


 


第二天我睡到日上三竿,快十點才慢悠悠下樓。


 


本以為這個點聞靳早就該在公司裡運籌帷幄了,

沒想到一眼就看見他正坐在客廳沙發裡,指尖夾著一本書,晨光透過落地窗灑在他身上,鍍了層柔和的金邊。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目光落在我睡得亂糟糟的頭發和卡通睡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