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還沒睡醒就把人帶到我房間，讓我倆培養感情。
我直接把人趕了出去。
親戚當場就給我開了批鬥大會。
“女孩子都要嫁人的，我是為你好才給你介紹對象。”
“這孩子可是萬裡挑一，還願意給三十萬的彩禮，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到時候這三十萬借給我兒子結婚用，兩全其美。”
我媽在一旁附和：
“對方這麼好的條件你還挑，真是讀書讀傻了。”
我看著比我爸還顯老，又矮又胖的禿頭地缸。
氣的我當場掀桌。
“大姨，我看他和你兒子挺配，
他倆結婚你不用借錢，還白得三十萬，多好的事。”
……
大姨氣的臉色像調色盤。
“你…你怎麼說話的，我兒子可快要結婚了，要是影響了他結婚，你看我不收拾你。”
“要不是你叫我一聲大姨，我才懶得管你呢。”
我媽在一旁用力的扯了扯我的手臂。
她皺著眉，對我的話滿臉的不認同。
“你大姨說的沒錯，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長輩還能害你不成。”
“你就是年輕，隻知道看外貌，有什麼用？能當飯吃嗎？”
我深吸口氣。
“不能當飯吃也不能讓我吃不下飯吧。
”
“拋開外貌不談，我才剛畢業一年，有必要這麼著急嗎？我都沒睡醒就把人往我房間裡帶，能不能尊重一下我。”
大姨扯著嗓門大聲嚷嚷:
“這以後都是一家人，也就現在裝害羞。”
“你早晚都是要嫁人，你早點嫁，你爸媽的任務就完成了，日子也能輕松些。”
我氣笑了。
“是我爸媽的任務還是你的任務，自己兒子結婚錢不夠就把算盤打我身上。”
“沒錢就別結婚，不然你就讓堂姐離婚了嫁給那個禿頭地缸，我看他倆也挺配的。”
大姨氣的胸口劇烈起伏，伸著手指指著我。
“劉桂芳，
你看看你的好女兒，這嘴巴厲害的，我說一句她有十句頂。”
我媽那一邊安撫大姨，一邊訓斥我：
“黎悅初，怎麼能和長輩頂嘴呢。”
“女人本來就要結婚生子的，你不喜歡就說不喜歡，沒必要把話說的這麼難聽。”
我忍不住反駁：
“有你們說的難聽嗎？”
“你們要是真為我好，能不能先問一下我的意見，而不是瞞著我直接把人帶過來，讓我像件商品一樣讓人挑選，你們把我當什麼了？”
我以前並不反感長輩給我介紹對象，但起碼有個篩選，不是別人願意出彩禮就可以把我塞過去。
以前覺得要彩禮就是賣女兒這話很傷人，
現在才發現這是現實。
我媽不屑的看著我。
“你的意見有什麼用？你什麼都不懂，家裡安排的才是最穩妥的。”
“我們這十裡八鄉的有幾個能出的起三十萬的彩禮，這麼難得的機會，你怎麼就不知道把握。”
她們每句話都讓我很生氣。
知道說不通，我向我媽示弱。
“媽，我才二十二歲，才畢業一年，我還想多陪在你身邊，多掙錢給你和爸，讓你們也享享福。”
我媽耳根子軟，我又是獨生女，這些話都是她平時愛聽的。
但我忽略了一旁的親戚。
見我媽神情有些松動，大姨連忙開口：
“那也不小了，你媽二十二歲都把你生下來了，
你結婚了經常回來也是一樣的。”
“而且你是女孩子，又不能給你爸媽養老，以後還得靠我們這幫親戚。”
“你們要是在我兒子的婚事上幫忙，怎麼也算他半個父母，以後讓我兒子給你爸媽養老。”
我看向爸媽，他們的沉默震耳欲聾。
我就說我爸媽怎麼會因為三十萬的彩禮就想把我賣了。
原來是他們和別人一樣嫌棄我是個女孩，不能給他們養老。我從小就懂事，因為是獨生女，我有爸媽全部的愛。
親戚都因為我爸媽隻有一個女兒看不起他們。
我就從不讓他們操心，在學習上用功，立志於把親戚的那些同齡孩子比下去。
在親戚的孩子早戀逃學輟學的時候，我憑借自己的努力考上了重點大學。
是家族裡唯一一個上重點大學的人，更是這十裡八鄉大人口中別人家的孩子。
我以為我爭氣了，別人就不會看不起我爸媽。
結果卻是爸媽看不起自己。
我轉過頭，不自覺的紅了眼眶。
我媽見狀，走到了我身邊，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悅初，爸媽就你一個孩子，你現在在外地工作，我就怕你找個遠的，別說養老，幾年都不見一次也有可能。”
“給你介紹的這個就在隔壁鎮，以後有什麼事情大家伙都能幫襯。”
“你大姨家的情況你也知道，你大姨夫不在了，你堂哥黎輝好不容易找到女朋友，現在就差彩禮了。”
“現在爸媽搭把手，以後他給我們養老，
有來有回。”
我笑了，眼淚也跟著下來。
“我聽懂了。”
“你們就是覺得我是女孩，不能給你們養老，所以你們就給自己找了個依靠。”
“但是你們沒錢，所以就讓我犧牲自己幸福去給你換錢。”
“你們要是覺得我不能給你們養老，幹嘛隻生我一個，以前怎麼不再拼個男孩。”
“什麼介紹對象，不過就是把賣女兒說的好聽一點。”
不知道哪句話激怒了我爸。
他臉色一沉，站起來就想給我一巴掌。
我下意識躲開了。
我也愣住了。
我從來沒想到他會對我動手，
為了逼婚打我。
我爸的手微微顫抖，眼裡閃過一絲掙扎。
親戚你一言我一語的勸說著。
“有話好好說，別動手。”
“孩子不懂事，讓她慢慢想。”
我爸喘著粗氣。
“你們聽聽她說的什麼話，自私自利，也不為父母想一想。”
親戚七嘴八舌地勸說我。
“悅初，給你爸媽道歉，你爸媽也不容易。”
“你爸媽不會說話，你們倆可以先相處看看，不合適再說。”
我嗤笑一聲。
就剛才的架勢，恨不得把人往我被窩裡塞，就算不合適，為了那三十萬彩禮。
我不嫁也得嫁了吧。
“我把話放這了，我不會和他有進一步的發展，你們也別想著給我介紹其他對象，把我當人情賣了。”
“別好好的親戚不當，當仇人。”
“別說你們是為我好才管我，我不需要。”
親戚中不常說話的三叔在一旁嘀咕。
“早晚都要嫁人，有什麼好挑的。”
“三叔，堂妹和我差不多年紀，不如介紹給堂妹吧，反正堂妹初中畢業，掙錢應該很辛苦，現在直接彩禮三十萬，這十裡八鄉可沒有比這更高的了。”
我的話讓三叔噤聲了。
看我油鹽不進，親戚都散場了。
隻剩我和爸媽，氣氛很尷尬。雖然生氣，
但我也不能什麼都不管。
我隻能放下面子試圖說服爸媽。
“你們現在還年輕，都不到五十歲，身體健康，能掙錢，我也能掙錢。”
“你們要是擔心養老，就更不應該這麼快讓我嫁人，我多掙幾年錢，就足夠你們安享晚年了。”
“我又不是不給你們錢，我每個月都隻給自己留生活費，剩下的全都給你們了，你們還擔心什麼？”
但養兒防老的觀念刻在了他們的骨子裡。
我媽皺著眉頭說道：
“有錢有什麼用？以後我們老了，身邊不得有個人照顧，別說你能照顧，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你以後有自己的家庭和孩子，你就算有這個心，你婆家你丈夫也不會同意。”
“你堂哥是個男孩子，
是要傳宗接代的，哪怕不是親的也比你要可靠。”
我忍不住反駁：
“錢怎麼沒用，你們現在這樣不就是為了那三十萬？”
“再說了堂哥是什麼樣的人你們不清楚嗎？一整天無所事事，眼高手低，一份正經的工作都沒有，他也有大姨要養，憑什麼給你們養老。”
“花錢找個保姆不比他強嗎？”
我媽依舊堅持自己的想法。
“你堂哥現在已經變好了，我們現在幫了他，有這份恩情在，他怎麼可能不給我們養老。”
“外面的保姆能比得上有血緣關系的親人嗎？”
“他能找到這麼漂亮的女朋友還是花我們的錢，
我們現在就是他半個父母，他對我們可好了，時不時就帶點水果過來。”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我爸媽都是老實本分的農民，手上沒有什麼錢，隻有我每個月寄給他們一萬多的生活費。
我震驚的看著我媽。
“你們把我寄回來的錢給堂哥找女朋友了？”
我媽點點頭。
我隻覺得天塌了，那是我孝敬他們讓他們改善生活的。
給堂哥無異於肉包子打狗。
我下意識情緒激動的吼了起來。
“那是我的錢，加起來差不多十五萬，你們怎麼能給他呢。”
我爸站起來怒吼道：
“什麼你的錢，你給我們的那就和沒關系了，我們想給誰就給誰。”
“給你堂哥怎麼了，
這都是應該的，難道讓我們袖手旁觀讓他找不到女朋友，你以後嫁人了，我和你媽都得靠他。”
“誰讓你是個女孩，不然我們哪裡需要這樣，要不是你比較省心，又能掙錢，你大學畢業我就把你嫁出去了。”
我爸的話字字誅心，每個字都像把刀子扎在我心口。
以前大家嘲笑我爸媽生不出兒子的時候。
我爸總會笑嘻嘻的拿胡子扎我，告訴我女孩也是寶。
這些疼愛還是被世俗的觀念磨平了。
爸媽開始為自己考慮，認同大家說的隻有兒子才能養老。
所以哪怕不是自己的兒子，也要為他掏心掏肺。
我知道我已經勸不動他們了。
把希望寄託在別人的孩子身上，他們遲早會後悔。
這時，
我爸打斷我的思緒。
“你要是還認我們，就先和大姨介紹的人聊一聊，沒準還聊的不錯呢。”
生氣和失望再次讓我紅了眼眶。
我大聲怒吼。
“現在是你們不認我，你們現在把我當商品一樣，想以三十萬的價格賣出去，換一個你們自認為美好的晚年。”
“既然這樣，你們以後就把堂哥當親生兒子好了。”我摔門而出。
我爸沒想到我脾氣這麼大，臉色鐵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