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很確定。


這人從午膳開始。


 


就是在勾我。


 


我心頭莫名冒起一股無名火。


 


我猛地把筆一扔,上前使勁拽住他的衣裳。


 


「不會穿,就別穿了。」


 


7


 


「刺啦——」是錦緞的撕裂聲。


 


趙斯年修長的手指想捂住……根本捂不住。


 


他無辜又錯愕地看著我:「阿園妹妹,你要做什麼?」


 


我像風月場裡的浪蕩公子哥一般,捏起他的下巴。


 


「大伯哥費盡心機,不就是等著這一刻嗎?」


 


「勾起我的火,小心燒S你自己。」


 


他咬著下唇,眸光潋滟:「你別這樣,我要喊人了。」


 


「你喊啊,看來的人見你這副模樣,是你丟人還是我丟人?


 


我一俯身,把他的話悉數含進唇裡。


 


他象徵性地反抗了一下,隻好認命地閉上鳳眸,任我為所欲為。


 


再後來,寬大的梨花木椅似乎承受不起此等重量。


 


竟吱呀作響,惹人憐惜……


 


「阿園妹妹?」


 


像遙遠的一滴清水冰冷地滴落在我額間。


 


我瞬間清醒,依然端坐在案前。


 


筆尖的墨汁早已在宣紙上洇開一小團黑。


 


趙斯年依舊慵懶地靠在椅子上。


 


領口微敞,但絕無半點「春光乍泄」。


 


手裡握著一卷書,一副矜貴玉公子的模樣。


 


「怎麼?畫乏了?」


 


完了,蘇阿園,青天白日浮想聯翩。


 


一定是最近避火圖畫多了,魔怔了。


 


正在這時,門外一貌美丫鬟端著一壺茶進來。


 


8


 


「大公子,是洛南讓我來的。」


 


洛南就是趙斯年那個幽靈般的侍衛。


 


她眼眸流轉地看向趙斯年:「大公子,要奴婢伺候您用茶嗎?」


 


趙斯年笑著點點頭,目光卻盯著她的臉和手。


 


在我面前,兩人就要眉來眼去?


 


這個趙斯年果然很放蕩。


 


那丫頭一杯茶剛遞到他唇邊,卻一時沒站穩,往趙斯年身上傾倒。


 


嘖嘖,這丫頭撩人的技能真拙劣。


 


趙斯年卻輕輕扶起那丫頭,笑著說:


 


「來之前沒打聽清楚?隨便碰我容易倒霉哦。」


 


電光石火間,丫頭的雙手竟被折成詭異的角度,全身筋骨軟爛如泥,喉嚨發出咕嚕聲,躺在地上一抽一抽的。


 


洛南如一道閃電般出現在屋裡。


 


「公子。」


 


趙斯年已經在慢條斯理地淨手:


 


「煩人,剛S了一個,又來一個,不想再沐浴了。」


 


難怪午後要沐浴,是S了人啊。


 


可他卻溫煦地對著我笑:


 


「當著阿園妹妹的面,就不S生了。」


 


「把她扔到亂葬崗自生自滅吧。」


 


洛南點頭說是,拖著那丫頭如拖一條S狗般關門離去。


 


我全身血液凝滯。


 


在他這S人跟砍大白菜一樣簡單嗎?


 


丫頭碰了他一下,就要打折人家扔去亂葬崗?


 


那睡他還不給嫖資的人,豈不是骨頭渣渣都不剩了?


 


變態如斯。


 


半晌,我掐了一把大腿。


 


蘇阿園,

愣著做什麼,快溜啊。


 


趁他現在還沒認出我。


 


「大伯哥,沒,沒墨了,我喊人來更換。」


 


可門都還未摸著。


 


脖頸處撫上一隻冰涼的手,還帶著一絲淨手後的皂荚味。


 


「阿園妹妹又想溜?」


 


「對了,那日你睡我的銀子借到了嗎?」


 


轟隆一聲,似一道雷劈在我的腦門上。


 


9


 


「大、大伯哥,你在說什麼呀?我聽不懂。」


 


那隻手漸漸松開我的脖頸。


 


「也許是我認錯了?畢竟天下女子的臉在我這都一個樣。」


 


「除了特別美,或者特別醜的。」


 


感謝我娘,把我生得規規矩矩,不醜也不美。


 


「但是,我的嗅覺異於常人。」


 


我從來就不塗香料,

我沒味道啊。


 


「你身上有一股很機靈,又蠢笨的味道。」


 


胡說八道。


 


他盯著我向下的嘴角,悠悠地說:


 


「哦,不是,是一股淡淡的栀花香。」


 


他的雙手突然從我腋下穿過。


 


把我舉起放置到書案上,收緊我的腰。


 


「我從小就是藥人,幾乎百毒不侵。」


 


「說吧,那天對我下了何種毒?加了何種藥材?」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竟有本事讓我迷失了心智。」


 


我哭喪著臉:「我真沒下毒……」我隻是撿漏了而已。


 


我舉著熊心豹子膽地說:「大,大伯哥,您再喝一杯那個不就……」不就知曉了。


 


「喝過一壺,對我無用。」


 


我目瞪口呆,

還真有人拿合歡散泡茶,喝一壺?


 


他是不是不舉啊?


 


腦海又突然飄過那些面紅耳赤的畫面,不像啊。


 


他盯著我唇角揚眉:「去,再給我下一遍你那種毒。」


 


我睜大眼眸,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腦子沒毛病吧?


 


「我真沒那藥啊。」


 


「我,我一個正經女子,怎會隨身備著那種藥呢。」


 


他突然松開對我的鉗制。


 


拂了拂衣袖道:「現在去拿。」


 


「一個時辰未歸,自己去亂葬崗躺著。」


 


10


 


沒藥咋辦?


 


隻好花了點銀子去買。


 


還剩下大半個時辰,我東逛西逛,就是不回侯府。


 


吃了糖餅,吃鵝油酥,吃梅花糕、桂花糖山芋、麻油素幹絲……


 


實在吃不動了,

才回的侯府。


 


趙斯年看著我笑。


 


「沒跑?」


 


我握了握拳:「不敢。」


 


哼,別以為我不知曉。


 


那洛南跟著我呢,故意在街角露一下臉,街頭飄一下人影地警示我。


 


他嗅了一下:「你是我見過最能吃的女子。」


 


我垂頭喪氣地說:「小時候餓多了,長大後就不想虧待自己的胃,要S也要做一個飽S鬼。」


 


他又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去下藥。」


 


我賭著氣把一整包都下到茶壺裡,攪吧攪吧端給他。


 


他慢條斯理地喝了三杯。


 


把玩著杯子,神色清明地打量我。


 


「大公子,看吧,我真沒下藥。」


 


「阿園可不可以先回去?我家的狗大黃餓一天了……」


 


他眸色突然陰森:「讓你家狗繼續餓著。


 


一剎那,一隻有力的手把我拽到他的腿上坐著。


 


溫熱的鼻息噴薄在我的脖頸上:「我有感覺了。」


 


「還說你沒下毒?嗯?」


 


11


 


我汗毛豎起。


 


「什……什麼感覺?S我的感覺嗎?」


 


他冷哼:「好好當解藥,就不S你。」


 


我籲了一口氣。


 


隻要不是S我,睡一覺又有什麼呢?我反正不吃虧。


 


早說嘛。


 


可是後來,我覺得他隻是換個方式弄S我而已。


 


先是在書房。


 


後是被挪到了獨屬於他的湖畔中央的水閣裡。


 


我活像一團無骨的面團。


 


任由他翻來覆去地折騰。


 


直到第二日天光亮,

他的火還沒消下去。


 


救命,我真的不行了。


 


我累得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


 


以後再也不在避火圖上畫一夜七次郎了。


 


這是我應得的報應。


 


「大公子,你還是直接S了我吧。」


 


他卻咬著我的耳垂說:「直接S了多無趣啊。」


 


我欲哭無淚。


 


早知道那天,就不該為了畫去小官館,不去小官館,就不會遇見被下藥的他,也不會色欲燻心,惹下不該惹的禍。


 


果然,色字頭上一把刀啊。


 


12


 


從那以後,他日日逼著我給他下藥。


 


又讓我當解藥。


 


好處是,我畫避火圖的功力大增。


 


朱掌櫃喜笑顏開地邊結算銀子邊誇我:「畫得栩栩如生,不知道還以為你成親有男人了。


 


我隻能含糊其詞。


 


一想到趙斯年,我就腿軟。


 


書房、涼亭、花園、連廊……我統統被逼著做過解藥。


 


我真是怕了他,直接大著膽子隨意下了一包三七粉。


 


他喝完這沒下真藥的茶。


 


竟如往常一般來扯我的腰帶。


 


我吞了吞口水:「大公子,我沒下藥啊,是三七粉。」


 


他愣了一下。


 


手卻沒停,指法利落,我身子頓感一涼。


 


低醇的嗓音吐在我的脖頸處:


 


「那就是你給我下蠱毒了。」


 


「我沒有。」


 


他不管不顧……


 


我懂了,他睡我睡上癮了。


 


他每日容光煥發。


 


而我卻膽戰心驚,

一會兒怕他S了我。


 


一會兒又怕阿姐發現我倆的苟且之事。


 


直到我聽聞皇帝要給他賜婚。


 


我仿佛看見了曙光。


 


那日當解藥後,我不經意地問他:「大公子,聽聞下個月你要迎娶尚書家的嫡女為妻?」


 


他鳳眸瞥了我一眼:「你想說什麼?」


 


「當解藥這差事,我能不做嗎?」


 


「不能。」


 


「你就不能換人當解藥嗎?」


 


他眼神陰鬱,似乎不大高興。


 


「蘇阿園,你要我換人?你跟我……不舒服嗎?」


 


「對,脾氣不好,活兒還差。」


 


不知為何,聽到他要娶妻還勾著我不放,就讓我莫名想起我那個養外室的渣爹。


 


一股無名火都要冒起來,

說話也不管不顧的。


 


「怎麼,我說真話,你還不高興了?」


 


他臉色更黑了。


 


思忖了片刻說:「若你要名分,我的確暫時無法給你。」


 


笑話,你想給,我未必就想要。


 


「大公子多想了,您多給阿園一點銀子都比給名分強。」


 


他惱羞成怒地盯著我:「你走,我今日不想看見你。」


 


「走就走,是男人你最好三日別讓洛南來召喚我。」


 


13


 


吵嘴歸吵嘴。


 


我這人還是有點小聰明的。


 


三日,足夠我跑路了。


 


我跟阿姐悄悄告別。


 


「想去江南,買個三進小院住。」


 


阿姐擔憂:「你有銀子嗎?」


 


「有,可多了。」


 


除了畫避火圖賺了不少,

每日當解藥,那趙斯年還不算小氣。


 


珍珠瑪瑙等報酬也給得不少。


 


「阿姐,我娘走得早,我混賬爹光顧著賭,若不是你供養阿園,阿園早被混賬爹賣了。」


 


「阿姐,你是我唯一的親人,若姐夫對你不好,你就休了他,來江南找我,我養你,寂寞了就找找小官,養養花草……」


 


一時不察,把我的小心思都說出來了。


 


哪知阿姐眼眸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向往。


 


當即紅著臉說:「阿姐羨慕你有自己的想法,但未免也太大膽了一些。」


 


看吧,世間哪個女子不愛自由?


 


有些囿於教條,有些囿於情愛。


 


我相信阿姐跟姐夫是琴瑟和鳴的。


 


她嫁入侯府後,氣色越來越好。


 


可我跟趙斯年雖有肌膚之親,

隻不過是解藥關系而已,還天天擔心小命不保。


 


趁早逃跑是真。


 


就是有點舍不得阿姐。


 


她嘴上不說,可她也舍不得我。


 


又悄悄往我的衣裳裡縫進去好多銀票。


 


「阿園,外面不開心了就回來,阿姐永遠都在。」


 


14


 


世事難料。


 


我出去還沒轉一圈,又回到京城。


 


說來話長。


 


還沒到江南,我就被抓了。


 


都怪趙斯年為了扶持新皇上位,樹敵太多。


 


我哭得稀裡哗啦,全身顫抖,像馬上就要S了一樣。


 


刀疤臉男指著我問:「這個就是趙斯年的女人?」


 


「是的,她是趙斯年弟妹的妹妹。」


 


刀疤臉猥瑣地笑:「大伯哥和弟妹的妹妹,趙斯年玩兒挺花。


 


「這種弱雞一樣的女子,一根手指頭都能摁S她,趙斯年看上她什麼?」


 


也許是我表現得太過於慫包無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