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垂著頭問師傅:“師傅,妖就要被打S嗎?”
師傅嘆息著:“小翠啊,妖害人就要被除掉。咱們路上遇到妖怪除掉的都是害人的妖物。”
我不理解:“可是師傅,為什麼害人的妖物隻要是神仙或者菩薩的坐騎寵物咱們就要放過,其他的妖怪我們就要SS呢?”
師傅不說話,隻看著西天的方向。
我是一條戀愛腦的蛇,我跟著唐僧師徒跋山涉水。幾乎都要忘記我本來是嬌妻文學裡面的戀愛腦女主了。
我們路過了通天河,哪裡百姓兒女被河中的魚怪吃了。可他們卻無能為力。
最後,吃了無數童男童女的魚怪毫發無傷的被觀音菩薩收走了。
我站出來,看著端坐在蓮花座上的菩薩:
“菩薩!這魚怪吃了陳家莊幾十對童男童女,您就這樣把它帶走了嗎?”
二師兄沒有想到我膽兒這麼肥,連忙撲上去把我扯在地上跪好。
觀音菩薩的臉上無悲無喜,靜靜的看著我和陳家莊跪著的百姓,像是看一群蝼蟻:
“陳家莊祖上有人不敬佛門,見罪於佛祖,故此才有本次劫難,因果循環,不過償還前塵因果罷了。”
陳家莊的百姓唯唯諾諾的點頭,叩謝觀音的點化。
可我還是不明白,前塵因果關孩子什麼事呢?
再往後,我們又遇見了因為言語衝撞了佛祖的烏雞國王,他因為對佛祖的冒犯而被篡奪王位,泡在井裡。
獅子精被收走了,
國王因為一句話被平白無故的被泡了那麼久卻還是感謝菩薩點化之恩。
然後又路過了風仙郡。
風仙郡的郡守因為打砸了供奉給玉帝的貢品而被玉帝降罰,風仙郡三年亢旱。
我和師傅師兄走在路上看見因為久旱而沒有食物吃的孩子在母親的懷裡斷氣了。
我站在師傅的身邊,看著師傅為那個孩子念經超度。
我和大師兄說:
“大師兄,郡守有錯,為什麼要懲罰這些無辜的人呢?他們做錯了什麼?”
大師兄沒有回答我。
倒是一向沉默寡言的三師兄說:“他一向如此,天威不可冒犯。”
我想起我三師兄被罰的原因了。
失手打碎了一盞琉璃盞就被扔下凡間,在流沙河裡每七日就要受一次萬劍穿心之苦。
天威真的不能冒犯。
我的大師兄大鬧天宮,被剝奪自由鎮壓五行山下五百年。我的二師兄觸犯天條被罰下天界做了豬,小師哥也從小白龍變成了人人騎載的白馬。
我曾經問二師兄:
“說實話二師兄,你幹嘛調戲嫦娥?做元帥的你就不能小心點?”
二師兄白我一眼:“你懂什麼,這個就叫愛情。”
我在天竺國看見嫦娥與二師兄相見,嫦娥的眼中不是對二師兄的厭憎,反而是愧疚和心疼。
12
離開風仙郡我們繼續往前頭走。
師傅溫柔的問我:“小翠啊,你怎麼安靜了這麼多啊。”
我腦袋也不抬:“這不是西行路上太辛苦,
給我累的沒力氣了嗎?”
大師兄來安慰我:“小翠,有些事情你明白就好了,沒必要裝在心裡自己一個人偷偷的難過。”
我很感動,我的心上人還是對我這麼關心。
我得寸進尺的要求:“哪大師兄你變成人形給我看!”
大師兄不說話,就在我以為他要無情的拒絕我的時候,他砰的一聲變成了一個大帥哥。
哪張俊美的臉蛋在月光下更加迷人了,我一下子變成蛇形鑽進大師兄的懷裡,和滿滿的胸肌腹肌來了一個親密接觸。
等我們路過西牛賀洲的時候,我和大師兄爆發了爭吵。
大師兄要打S哪三個犀牛精,我S活不讓。
我站在大師兄面前:“大師兄!她們沒有作惡啊!
他們庇護了西洲百姓年年風調雨順!隻是一時起來歹念抓了師傅,罪不至S!”
大師兄拿著棒子向我解釋:“它們蒙騙了西洲百姓,還要供奉呢!”
我梗著脖子:“供奉就四十斤香油而已啊!年年風調雨順難道不值四十斤香油?”
二師兄來勸和,可大師兄執意要打S犀牛精。
我冷笑著把頭伸在金箍棒下:“那你把我也打S!我也是妖怪!既然是妖怪就該S,哪大聖就把我這條小蛇妖打S吧!”
大師兄氣急,師傅也在一邊勸和,說讓三個犀牛精去西洲城去給百姓們認錯就是。大師兄也答應了。
可犀牛精有何錯?不該假裝神仙?可他們庇佑著這些百姓難道不比那些端坐神臺受盡供奉卻還要因一點小事降罪百姓的真神仙好嗎?
三個犀牛精最後還是S了,他們不願意讓信奉自己的百姓看見自己是妖怪,於是自絕在我們的面前。
我替他們收斂了屍骨。
回到城中,收拾好行李我們就要繼續往西天去。
我看見供奉著三隻犀牛精的廟宇依舊香火鼎盛,每個信徒都誠心的感謝著他們心裡的神仙對他們的庇佑。然後虔誠的祈禱下一年神仙能繼續保佑他們風調雨順,五谷豐登。
可他們不知道,他們供奉的是妖精假扮的神仙,更不知道會庇護他們的假神仙真妖怪已經再也沒有辦法庇護他們了。
13
我越來越不願意變成人身,隻化作蛇形盤在二師兄身上。
二師兄很感動:“小師妹,你終於發現二師兄的好了吧。”
我神情恹恹趴著一點也不想動。
大師兄取笑我莫不是要冬眠了?
我拿尾巴有氣無力的抽了大師兄一下。
等我們走到一座城池,我們直接被眼前是景象嚇懵了,我甚至盤不住二師兄的腰從他身上掉下來了。
骷髏若嶺,骸骨如林,人頭發翙成毡片,人皮肉爛作泥塵,用一句屍山血海來形容也一點都不為過。
人間慘象莫過於此啊!我才發現原來我們到的是獅駝嶺啊。
該S,這錯亂的西遊世界,真是一點不按照九九八十一難的順序來走流程。
就算是大師兄也被眼前慘象嚇了一跳:
“這城中妖怪是什麼來歷?怎麼如此兇悍?偌大的城池一個活口也無?”
什麼來歷?來歷可了不得了。青獅是文殊菩薩的坐騎,白象是普賢菩薩的坐騎,大鵬金翅雕更是佛祖的親戚。
大師兄和三個妖怪纏鬥的很辛苦,我和師傅師兄都被抓住了。
我被綁在哪裡,我看著青獅生剖了一個孕婦的肚子,將還未足月的嬰孩吞吃入腹,又看見白象把一個少女的頭直接咬了下來,還有哪個金翅大鵬鳥,他把活人放在了烤架上活活烤熟了。
我質問他們:“你們都是佛家的子弟,不是應該慈悲為懷?為什麼要濫S無辜?”
他們看著我,大笑著。
我明白了,他們下界他們的主人都知道。他們的行為也不過是被默許的罷了。九九八十一難滿天神佛放下自己的坐騎童子來造就這些劫難。
可那些因為這些劫難平白遭難的凡人呢?不是都說取經是為了救世人?哪我佛慈悲為什麼非要師傅師兄歷盡磨難去取呢?又為什麼要為了湊夠所謂的劫難讓凡人遭此大難?
大師兄救了我們。哪三個屠戮了城池的妖怪毫發無損的跟著佛門中人走了。他們回去依舊是佛門的靈獸。
他們也許會忘記他們曾經吞吃了一座城的百姓,也許不會忘記,會在闲聊之時談起自己吃過的百姓味道如何。
我終於忍不住的問師傅:“師傅,取經是為什麼呢?”
師傅坐在哪裡,眉目低垂:“為了救世人於苦海。”
我憤怒的看著他:“可我們一路行來,所見所聞,神佛害人的事還少?師傅,您真的覺得佛能救世?”
師傅的面色是從未見過的凝重嚴肅他怒斥:“悟翠!你怎敢不敬佛祖?”
“我不是悟翠!我是紫冰凝愛夢露翠霜。”我看著師傅。
我陪著師傅他們太久了,久到我都快忘了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我應該是在霸總文裡面做個無憂無慮的戀愛腦啊!
這個世界我不適應,真的不適應,我有些想念我的霸總世界。
幾個師兄來哄我。
我哭出我七彩的眼淚:“大師兄,我不是你們師妹,我也不是蛇精,我是人啊,我甚至不屬於這個世界。”
大師兄溫柔的撫摸著我的發,也不嫌棄我的眼淚會給他的毛染色了。
大師兄和我保證:“你就是小師妹,等取完經書我帶你回花果山好不好?”
二師兄給我遞了一條帕子:“別哭了小師妹,你不是喜歡吃桃子嗎,二師兄還藏了兩個桃子等會兒拿給你。”
三師兄也掏出顆糖給我:“小師妹不哭。
”
小師哥化作人形也表示我不哭他可以帶著我上天飛一圈。
師傅看著我嘆息了一聲:“蝼艱辛,生S不由己湮滅彈指間。”
14
我們走了好久好久,我從師傅的身上盤著變成到大師兄身上盤著,再到二師兄三師兄小師哥。
我換著盤。
等我們終於到了靈山的腳下。
我從大師兄的脖子上溜下來,在地上化成人形:
“師傅,你們去吧,我就不去了。”
師傅不解的看著我。
大師兄卻點點頭,叫我留在這裡。
我拉住大師兄的袖子:“大師兄,你要回來接我去花果山啊!”
大師兄難得變換成人形,
他看著我,眼睛裡面滿滿的全部是我:“好,小師妹等我。”
我在靈山的腳下等著師傅和師兄下山。我把自己盤了一圈又一圈。在心裡琢磨:等大師兄他們下來,我們也不急著回花果山嘛。
我們可以先去小師哥的西海,讓小師哥給我抓魚吃,再陪二師兄回去高老莊,看看他的雲棧洞,再去三師兄的流沙河去挖泥鰍。我還想去師傅的大唐看看,好歹也算我老家。
然後最後和大師兄回花果山,也不知道花果山上面的桃子到底有多甜要讓大師兄給我摘一籮筐啊。
天邊的驚雷整碎了我美夢,我抬頭看著靈山,卻發現什麼事也沒有。
我在樹上盤了好久好久,可是師傅和師兄都沒有回來。
我實在等不及了,想著偷偷進去瞧上一眼。
可惜我高估了我自己的修為,
我被迦葉抓到了佛前。
佛端坐著,看上去慈祥悲憫,我卻一眼就看見了他肩上吞吃了一個城池的大鵬。他也不嫌這鳥的血氣重。
我四下張望,終於發現了我的師傅和師兄。
他們俱端坐蓮臺,臉上的神色和周圍的佛陀一模一樣,幾乎看不出一絲我熟悉的影子。
我大喊:“師傅,大師兄!二師兄!三師兄!小師哥!”
可他們看我眼神卻和滿天的佛一樣,慈憫卻無情。
佛祖要罰我這闖入靈山的小妖,我的師傅師兄依舊無動於衷就像從來不曾認識我一般。
我明白了。
我憤怒的掙脫開迦葉的手,站起身看著佛祖:“你害S了我的師兄和師傅!你這個騙子!編造謊言的騙子!”
“你們這些神仙佛祖高高在上的看著凡人,
你們枉受香火,卻不肯庇護凡人,卻要對妖怪,對凡人施加災難。通天河的魚怪,獅駝嶺的三妖,你們明明知道卻放任!你們要凡人妖怪都來跪在你們的腳下!”
“取經就是騙局!你們蒙騙世人,明明是你們給一路的凡人造成了劫難,卻要這些凡人對你們感恩戴德!你們扼S了我的師兄!把他們變成了泥塑的像!”
“玉兔精和犀牛精這些妖怪尚且知道憐惜凡人,你們這些神佛卻將我們視為蝼蟻,你們奪人子女,傷人性命卻還要做出一副濟世的樣子!”
佛法相莊嚴,甚至沒有看我一眼。我這樣的小妖怪甚至不值得佛動怒。
佛下達了我的審判:“擅闖靈山,壓去斬妖臺。”
我被壓走了,我的師兄們還是沒有看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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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命倒是大,臨刑前觀音把我要去做了守山靈獸。
我在南海見到了紅孩兒,我同他說:“你母親父親很想你。”
紅孩兒頭也不抬的盯著經書似乎沒有聽見。
我在觀音的座下待了一百年。
我的師兄們都成為了佛。偶爾來同觀音談經論道我才能看見他們一眼。
大師兄不再喜歡桃子了,我偷偷藏的桃子他也不要,二師兄也不來和我說笑了,三師兄也不會再給我藏齋飯了,連小師哥也不會再讓我騎他背上帶我飛了。
唯一記得我的是師傅。
他來看我,問我想不想成仙:
“小翠,你想成仙嗎?”
我掃著竹林的石路,不肯看他一眼:“我想去西海,
去大唐,去流沙河,高老莊,去大師兄的花果山。”
師傅還是嘆氣,他像過去無數次那樣伸手摸我的頭:“小翠,你的頭發不再變換顏色了,你的眼淚也不再是彩色了。”
我微微一愣,我知道的,我回不了我原來的世界了,我真的變成小翠了。
觀音放了我離去。
我不大認識路,要找到西海費了點力氣。西海的海風很鹹,和小師哥身上的味道一樣。
我再去了流沙河,又去了高老莊。
我在大唐的市井聽見說書人在講西行取經的故事。
說書人說著我熟悉的人,可我卻不願聽他叫我師兄師傅的法號。我不認識功德佛,不認識鬥戰勝佛,淨壇使者,金身羅漢和八部天龍馬。
我隻認識我的師傅和師兄。
再後來,
我去了花果山,一隻猴子小心翼翼的問我:“我們大王什麼時候回來。”
我微笑著將手中的桃子遞給年邁的老猴:“你們大王啊,等他取完經就回來。”
我坐在花果山上面,看著雲霞翻湧,咬了一口桃子,確實比我送他的甜,我想,大師兄會不會有一天想起來回來看看他的故鄉和師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