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爸，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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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來公司面試的時候，我沒和任何人說起我和董事長的關系。
我甚至沒有告訴我爸我面試的正是他的公司。
我並不想被人認為自己是攀了關系的花瓶，我隻想證明我自己。
直到我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原原本本地講了一遍。
我爸聽完後，先是因為王總監的行為發了很大的火，然後又怪我不早點和他坦白。
心頭一暖，我接著問：
“爸，王總監口中那個總部高層，到底是誰？他憑什麼這麼有底氣？”
父親冷哼一聲：
“總部高層？我怎麼不知道我還有個姓章的老同學？”
“我讓陳秘書查了一下，
他說的應該是集團子公司的一個經理，叫章建安。”
“這人，上個月因為涉嫌職務侵佔和商業賄賂，已經被集團紀委立案調查，現在正在停職反省！”
我恍然大悟，原來是個泥菩薩。
王浩這是信息滯後，拍馬屁拍到馬腿上了。
“這個王浩，業務能力不怎麼樣，搞辦公室政治倒是一套一套的。”
“看來，市場部是該好好整頓一下了。”父親的聲音冷了下來。
“爸，這件事您別插手。”我打斷了他。
“我想自己解決……”
……
第二天早上，
我神採奕奕地出現在市場部辦公室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竊竊私語聲從四面八方投來。
王總監正和嘉豪媽媽坐在會客區喝茶，兩人相談甚歡。
看到我，王總監的臉立刻拉了下來：
“沈清柚！誰讓你回來的？你已經被停職了！保安呢？把她給我轟出去！”
嘉豪媽媽也站了起來：“小沈來了啊？我和你王叔叔正說你呢。”
“你啊，就別任性了，工作的事你別擔心，以後你就做個家庭主婦。”
“好好待在家裡照顧我們嘉豪和我未來的兒孫就行。”
我白了一眼，徑直走到辦公室中央。
“各位同事，佔用大家幾分鍾時間。
”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工作，齊刷刷地看向我。
王總監臉色鐵青：“沈清柚！你要幹什麼？這裡不歡迎你！趕緊給我出去！”
“王總監，別急啊。”
我衝他微微一笑，然後轉向嘉豪媽媽。
“阿姨，你口口聲聲說你丈夫是集團高層的老同學，不知道你指的是哪位高層？”
嘉豪媽媽被我問得一愣，隨即挺起胸膛：
“說出來嚇S你！我們家老章，跟你們集團的沈董，那可是幾十年的交情！”
我差點笑出聲，我爸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攀關系的。
“哦？是嗎？”我故作驚訝。
“那我怎麼從來沒聽沈董提起過？
”
“沈董日理萬機，難道還要跟你一個小小的組長匯報行程嗎？”
嘉豪媽媽一臉不屑。
“說得也是。”
我點點頭，然後話鋒一轉：“不過……”
“我聽說，您丈夫章建安先生，上個月因為經濟問題被集團紀委停職調查了。”
“這件事，您知道嗎？”
此話一出，嘉豪媽媽的臉色“唰”地一下變白。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
她聲音明顯底氣不足。
王總監走到嘉豪媽媽身邊，
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嘉豪媽媽，您別聽她瞎說。”
“這小丫頭是被逼急了，想用這種下三濫的招數來嚇唬我們呢。”
“沈清柚，你以為你是誰？”
“集團紀委的內部消息，是你一個被停職的小組長能知道的？”
“編瞎話也不打個草稿，真是可笑！”
他堅信，我一個無權無勢的普通員工，絕無可能接觸到這種公司高層的機密。
我所說的一切，不過是狗急跳牆的謊言。
6
嘉豪媽媽聽他這麼一分析，也立刻回過神來。
“好啊，你這還沒過門，就敢造謠我老公，造謠你未來的公公！
”
“你真是膽大包天！那就讓你王叔叔替我們好好教訓教訓你！”
“您放心！”
王總監滿臉堆笑，然後對我厲聲喝道：
“沈清柚，你現在不僅是嚴重違紀，還涉嫌惡意誹謗公司高層家屬！”
“你等著被公司起訴吧！”
隨後，他撥通了公司法務部的內線電話。
“喂，請你們傅總監現在到市場部來一趟！”
“有員工嚴重違紀，並且對上司進行人身攻擊，公司要正式對她提起訴訟！”
掛了電話，他臉上滿是幸災樂禍。
“沈清柚，
就算你現在道歉也晚了，我今天就讓你看看，什麼叫公司的力量！”
“你等著收法院傳票，身敗名裂吧！”
同事們向我投來同情的目光，在他們看來，我這次是徹底完蛋了。
而我站在原地，心裡覺得無比可笑。
不到五分鍾，市場部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法務總監傅恆，帶著兩名精幹的律師，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
“王總監，聽說有緊急的法律事務？”
傅恆的目光掃過全場。
王總監立刻迎了上去，指著我告狀。
“就是她！沈清柚！我們部門的前組長！”
“無故頂撞、辱罵實習生家長，還用茶水潑我！”
“態度極其惡劣，
影響極其敗壞！我代表公司，要求法務部立刻對她提起訴訟，追究她的全部責任！”
傅恆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來，當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時，嚴肅的表情瞬間融化，化為一絲錯愕。
我迎著他的目光，微微一笑，輕輕地叫了一聲：
“舅舅。”
整個辦公室頓時陷入S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一陣竊竊私語。
王總監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嘉豪媽媽第一個反應過來。
“舅舅？小沈，你腦子沒事吧？被嚇傻了開始胡亂攀關系了？”
“剛剛還造謠我老公，現在又來碰瓷傅律師，我要重新考慮一下你和我們嘉豪的關系。”
“像你這種傷風敗俗的兒媳婦，
我們章家可不要！”
王總監也回過神來，認為我是在虛張聲勢。
“傅律，您別介意，這員工已經被嚇糊塗了，開始說胡話了。”
“咱們還是談正事，趕緊準備起訴材料吧。”
然而，傅恆根本沒有理他。
他走到我面前，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
“你這丫頭，在公司受了委屈怎麼不早點告訴我？”
這個親昵的動作，卻像一道閃電般，狠狠地劈在了王浩和嘉豪媽媽的頭頂。
兩人臉色的血色在瞬間褪得一幹二淨。
傅恆轉過身，目光重新變得銳利。
“王總監，你剛才說，要公司起訴誰？”
“起訴我外甥女，
沈清柚？”
7
公司裡誰都清楚，法務部的傅恆是公司董事長沈董的小叔子。
如果傅恆是我沈清柚的舅舅，那沈董不就是我爸嗎？
沈董……沈清柚……
王總監渾身一顫，如夢初醒。
一個箭步衝到我面前，臉上擠出一個諂媚的笑容。
“沈組長！你看這事鬧的，都是誤會！天大的誤會啊！”
他抬手就要來拉我的胳膊，一副親熱無比的樣子。
“都是那個潑婦！是她！是她一直在挑撥離間！”
“是她非要我開除你，好讓你安安心心留在他們章家做家庭主婦。”
“我其實從一開始就特別欣賞你，
特別看好你！我怎麼會舍得開除你呢？！”
他毫不猶豫地將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了剛剛還和他並肩作戰的嘉豪媽媽身上。
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呆了。
嘉豪媽媽指著他，氣得說不出話來。
我冷冷地看著，後退一步避開他伸過來的髒手。
“王總監，您剛剛可不是這麼說的吧？”
“您不是說要起訴我，讓我身敗名裂嗎？”
王浩的臉色立馬變紅，尷尬地僵在原地。
傅恆的助理匆忙走進辦公室，將一些文件遞給他。
他隻過了幾眼，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然後轉向帶來的兩名律師。
“小李，你負責和王總監談。”
“談話內容包括但不限於：濫用職權、惡意解僱、職場霸凌、以及對沈清柚女士的名譽損害。
”
“公司立刻成立調查組，並且，沈清柚女士個人保留對他提起訴訟的權利。”
“是，傅律！”
李律師立刻上前一步，對王浩做了個“請”的手勢。
“王總監，我們去會議室聊聊？”
王浩的腿肚子都在打顫，他求助似的看向我。
“沈組長，我，我錯了……”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我看都沒看他一眼。
傅恆的目光又落在了傻眼的嘉豪媽媽身，他對另一名律師說：
“小王，這位女士多次對我外甥女進行誹謗、造謠。”
“嚴重侵犯了我當事人的名譽權，
你現在就跟她談。”
“是！”
嘉豪媽媽徹底慌了。
她衝到我面前，臉上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倨傲。
“小沈！不！沈小姐！沈大小姐！阿姨錯了！阿姨真的錯了！”
“阿姨是豬油蒙了心，阿姨有眼不識泰山！”
“求求你，你大人有大量，饒了阿姨這一次吧！”
“我兒子不能沒有我！我不能坐牢啊！”
她說著，竟然當著所有人的面給我跪下了。
瘋狂地扇自己的耳光，一邊扇一邊哭喊：
“是我嘴賤！是我胡說八道！我給你跪下了！求你放過我吧！”
辦公室裡，
所有同事都看得目瞪口呆。
誰能想到，前一天還囂張跋扈，把這裡當成自己後花園的嘉豪媽媽，此刻會像一條喪家之犬一樣，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我厭惡地甩開她的手，後退一步。
“現在知道錯了？晚了。”
“你不是覺得有關系就了不起嗎？”
“今天，我就讓你親身體會一下，什麼叫真正的關系，什麼叫真正的了不起！”
8
嘉豪媽媽癱坐在地上，面如S灰。
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我爸的首席秘書陳姐，踩著高跟鞋走了進來。
她身後，還跟著兩個男人，胸前掛著“集團紀委”的牌子。
“沈董正在開一個重要會議，
他讓我全權處理此事。”
陳姐的目光落在王浩身上。
“王總監，沈董讓我問你。”
“是誰給你的權力，可以隨意辭退一位連續三年績效為S的優秀員工？”
王浩渾身一顫，幾乎是爬到了陳姐面前，涕淚橫流。
“陳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陳姐看都沒看他一眼，對那兩位紀委的同事說：
“把他帶走，好好查一查他近幾年的項目經費和人事任免情況。”
“沈董說了，要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是！”
兩個男人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王浩，
將他拖了出去。
陳姐接著走到我身邊，語氣溫和了許多。
“清柚，你受委屈了，沈董說了，讓你先回家休息，剩下的事公司會處理。”
我搖搖頭：“陳姐，我沒事，項目還在關鍵時期，我不能走。”
陳姐贊許地點點頭：“不愧是沈董的女兒。”
“那市場部總監的位置，暫時由你代理。”
“你放手去做，有什麼需要，隨時找我。”
“謝謝陳姐。”
陳姐和傅恆他們都離開後，辦公室裡一片寂靜。
同事們看我的眼神恍然大悟。
原來，我們身邊潛伏著這麼一尊真神。
隻有章嘉豪，他一直站在角落，從頭到尾像個透明人。
此刻，他緩緩地走到我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清柚姐，對不起。”
他的聲音沙啞，眼圈通紅。
“給你和公司添了這麼多麻煩，我沒臉再待下去了，這是我的辭職信。”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封信，遞給我。
我沒有接。
看著這個被母親的愛壓得喘不過氣的年輕人，心裡五味雜陳。
“章嘉豪，”我開口道，“你真的想走嗎？”
他愣住了。
“抬起頭，看著我。”
我的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嚴厲。
他慢慢地抬起頭，眼神裡充滿了迷茫和羞愧。
“你媽媽做錯了事，她會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但你，是一個獨立的個體。”
“你的人生，不應該由她來定義，更不應該被她的錯誤綁架。”
“我問你，你當初為什麼選擇來我們公司實習？”
他沉默了片刻，低聲說：
“因為，因為這裡是全國最好的科技公司。”
“我，我想成為像您一樣的項目經理。”
“那就證明給我看。”
我把辭職信推了回去。
“用你的能力，
而不是你母親的關系，去贏得別人的尊重。”
“實習期還有兩個月，是走是留，兩個月後，用你的業績告訴我答案。”
章嘉豪的眼睛裡，有一瞬間迸發出了光。
他用力地點點頭。
“是！清柚姐！”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