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全家都是窩囊型人格,哥哥卻娶了個毒舌又潑辣的嫂子。


 


她第一次來我家過年,就展現出了驚世駭俗的懟人天賦。


 


大伯母問她準備啥時要孩子,她答非所問:


 


“不知道,但我的身材很曼妙~”


 


三叔問我哥一個月掙多少錢時,嫂子熱情關心:


 


“三叔,聽說您去年開店賠了十幾萬,沒事兒,恭喜發財啊!”


 


大伯催我嫁人,說我不結婚他愁得睡不著覺時,


 


嫂子滿臉唏噓,“年紀大了覺少是正常的,您得多喝點枸杞補補~”


 


大伯和三叔全家氣結,隻能撿軟柿子捏。


 


又是催我爸拿好酒,又是催我媽去廚房準備年夜飯。


 


嫂子撇撇嘴:“我爸能有什麼好酒?

我媽做菜也很一般啊!我都吃膩了你們不膩嗎?”


 


我們全家愕然,窩囊又不爭氣地垂下了頭。


 


嫂子卻扭頭笑眯眯道:


 


“不如大伯母和三嬸露一手給咱們瞧瞧?”


 


……


 


她話音剛落,大伯母和三嬸臉色就黑了下來。


 


“你說什麼?”


 


這些年她們都是帶著嘴回來連吃帶拿的主。


 


什麼時候親自下廚做過飯?


 


剛才被嫂子陰陽又老又虛的大伯,此刻終於逮住了機會。


 


“老二,瞧瞧你家這新媳婦,剛嫁進來就敢指使長輩幹活了,真是太不像話了!”


 


他氣乎乎用煙頭指著我嫂子,沒想到我爸老實地撓了撓頭:


 


“她也沒說錯啊,

我今年確實沒帶什麼好酒回來……”


 


我媽也連忙點頭,“是啊大嫂、弟妹。過去幾年你們常嫌我做的菜鹹了淡了,所以今年我想著跟你們好好學習一下……”


 


大伯母和三嬸尖聲打斷了她:


 


“我們可是客人!哪有大過年的讓客人自己上廚房做飯的道理?!”


 


三叔在一旁冷哼:


 


“二哥,你們這樣是想趕我們兩家走嗎?”


 


“還是說嫌我們隻吃飯不給錢?既然如此就直說,我和大哥掏得起這點飯錢!”


 


這些年大伯和三叔都不如我爸生意做得好,所以每年铆足勁要讓他出血。


 


我爸念及親情,

也任由他們連吃帶拿。


 


“隻要他們願意回老家來給你爺爺奶奶磕頭上墳,這點錢不算什麼。”


 


他的孝心在兩家人眼裡卻是理所應當。


 


如果是以前三叔這樣說,我爸肯定會連忙否認。


 


然後好酒好煙拿上來,再和我媽做一桌好菜招呼他們。


 


但這次不等他開口,嫂子直接笑著接話:


 


“瞧三叔說的!”


 


“既然大家都不想下廚,不如去鎮上的‘金煌’包一桌年夜飯?”


 


金煌,是全鎮最有名的高級餐廳。


 


一桌年夜飯最低得8888,。


 


聽嫂子這麼說,兩人連忙點頭:


 


“也行!就是年夜飯不在自個家吃,

總是少了些年味。”


 


大伯母和三嬸連忙出主意:


 


“不如把兒子女兒,還有親家們全叫來一起熱鬧跨年?”


 


不等我爸開口,她們就興奮地打電話叫起了人。


 


一通張羅後,他們告訴我爸,


 


大伯兒子兒媳和老丈人一家五口,還有三叔女兒女婿一家四口都要來。


 


“就訂那個最大的20人包間就行!”


 


那個包間光訂金起碼得18888!


 


我和我哥都有些生氣,正想開口阻止,


 


嫂子卻笑了:


 


“我正愁人不齊要分幾波收拾呢,真是瞌睡遇到枕頭了!”


 


“今晚看我的,保準把他們兩家人的病一次給治了!


 


去飯店的路上,嫂子在副駕怒聲道:


 


“爸媽,他們就是看你倆好說話!”


 


“今晚我非讓他們這些糖稀公雞好好出出血不可!”


 


我們一愣,憨憨問她,什麼叫糖稀公雞?


 


嫂子笑了,“就是一毛不拔還想從別人身上粘點下來那種,比鐵公雞還賤!”


 


聽她這樣生動形容大伯和三叔,我們全家笑出了聲。


 


“嫂子,有你真好!”


 


“哥,你能娶到我嫂子真是太有福氣了!”


 


離了她,誰還能來拯救我們這一家子啊?


 


到了飯店後,堂哥堂姐也拖家帶口趕來了包房。


 


大年夜的餐廳生意竟然很火爆,

大伯拿著菜單專挑貴的點,


 


“團圓飯不能太寒碜,老二你說呢?”


 


我爸連忙點頭,一副老實巴交任由宰割的模樣。


 


幾家人熱熱鬧鬧落座後,又開始東拉西扯闲話家常。


 


堂哥喝著酒對我哥說教:


 


“工作的時候要勤快點,多加加班,給領導同事留個好印象,畢竟吃虧是福嘛!”


 


嫂子捂嘴輕笑,“照堂哥這麼說,您家過年門上也不用貼福字了,直接貼虧字得了,畢竟吃虧是福嘛,虧到家就是福到家了!”


 


堂哥噎住,大伯母見兒子吃癟怒聲道:


 


“阿偉,你這媳婦嘴巴真是不饒人,都嫁人了還一點沒禮貌不懂人情世故!”


 


“啊?

嫁人了就該懂這些嗎?我看大伯母您都嫁人幾十年了好像也沒學得很透嘛,當著侄子的面批評他媳婦,這不缺心眼嘛?”


 


“我們這都是為了阿偉好!你一個新媳婦還敢犟嘴!”


 


大伯母面色脹紅將茶杯重重墩在玻璃上。


 


“尊嘟假嘟?可我老公覺得我就是最好的,你們這樣不是下他的面子讓他難堪嘛,老公我為了維護你才頂嘴的,你說我錯了嗎?”


 


嫂子滿臉委屈,我哥連忙拉過她的手對大伯母義正言辭:


 


“我老婆還輪不到別人指教,大伯母請慎言!”


 


眼見場面尷尬,三嬸連忙吐掉瓜子皮插嘴救場。


 


“呦,沒想到向來笨實的阿偉這麼護媳婦呢?


 


也應該的,

老丈人丈母娘都去得早,自己媳婦是該多心疼,大姐你就別跟一個孤兒計較了~”


 


“倒是你阿偉,不能娶了媳婦忘了娘啊,你也得心疼你媽,趁她還年輕趕緊要孩子,以後隻有她能幫你們帶娃,年紀越大越辛苦!”


 


嫂子似笑非笑看向了堂姐。


 


“堂姐,聽到沒?三嬸這是點你呢!”


 


“你快心疼心疼她,要個孩子給她帶啊!不過三嬸運氣好,還有你婆婆幫忙,想必不會很辛苦的~”


 


她這句話精準插到了堂姐和她婆婆一家傷處。


 


聽說堂姐夫需要調理,所以兩人結婚兩年一直要不上孩子。


 


三嬸這話聽著更像陰陽堂姐夫一家的,堂姐她婆婆當即就炸了。


 


“親家母,

這要孩子是年輕人自己的事,我們這些老家伙就別插嘴了,平白招人厭煩。”


 


嫂子連忙補刀:“就是的,三嬸您要真想帶孩子可以出去做月嫂嘛!既有錢賺還過癮,還能積累帶娃經驗,一舉三得!”


 


三嬸氣得還想開口,堂姐卻不高興地懟她:


 


“媽,您能不能別再說了!今晚大家高高興興是來吃年夜飯的,淨說些人不愛聽的話!”


 


眼見媳婦吃癟,三叔也加入了戰局。


 


“住口!怎麼跟你媽說話的?”


 


“這生孩子的事確實我們也管不了,但年輕人到了年紀結婚才是正事!”


 


說著他將矛頭對準了我。


 


“靜靜啊,今天你大伯勸你早點結婚是對的,

你這年紀早該結婚了,平時參加同學朋友的婚禮就不急嗎?”


 


眼見戰火燒到我身上,我瞬間緊張得舌頭開始打結。


 


“我……我才和男朋友談了兩個月,還不急……”


 


“不急什麼不急,這男人隻要不賭博不亂來,長相過得去能掙錢就嫁吧!女人過了那個年齡就沒人要了……”


 


三叔的話引起了大伯共鳴。


 


“就是!我們都是為你好,要不是看在你爸面子上,外人給錢我們也不說啊!”


 


他們看向我嫂子,試圖讓她這個“外人”尷尬。


 


“照三叔這樣說,

那四五十歲還有人去世呢,您平時參加葬禮就沒什麼感覺嗎?”


 


“要居安思危,早點養生啊!人要想健康長壽,第一要義就是要心闲,少管闲事。”


 


“三叔,大伯。這可是我們村百歲老人的經驗之談,外人給錢我也不說~”


 


兩人瞬間氣結。


 


此刻服務員開始上菜,全是下酒冷盤。


 


大伯拿出了長輩的架子,公報私仇般對我爸道:


 


“老規矩,女人就別上桌了吧。”


 


過去五年,我幫我媽做好一桌子年夜飯後,總是被他以這理由趕下桌去廚房吃。


 


今天在飯店按理不用,擺明了是想教訓我們。


 


我們全家窩囊看向嫂子,她卻一反常態認真道:


 


“大伯說得對,

規矩傳承不能丟,媽,小妹,咱這就離席吧!”


 


“還有大伯母,三嬸,堂姐,堂哥嫂,兩位阿姨,既然女人不上桌,那就一起回家去吃吧,


 


正好大家都教教我媽做菜,省得明年還得來飯店浪費錢!”


 


“混賬!哪有讓客人下桌的道理?!”


 


大伯摔了筷子怒喝,大伯母和三嬸也連忙對著兩個黑了臉的親家母賠笑。


 


“她是在開玩笑呢……”


 


嫂子也不含糊,利落起身。


 


“是我剛嫁進來不懂規矩了,對不起大伯。你們吃著,我跟我媽、小妹回去等大家。”


 


說完,她對我爸和我哥使了個眼色。


 


我哥連忙起身,

“那我送送你們!”


 


我爸端起酒杯,“那就不管她們了,來大家開席吧!”


 


出了包房,我們三個都有些窩囊氣。


 


合著跟來折騰這麼久,一口菜也沒吃上就要走?


 


嫂子剛才不還毒舌戰群儒嗎,怎麼一下子就這麼順從了?


 


嫂子卻拉著要進去上菜的服務員道:


 


“這包廂裡後續的菜一會都給我送隔壁小間來,不然小心我投訴你們!”


 


趕來的領班認出了剛才交了兩個包間定金的嫂子,連忙點頭應下。


 


“還愣著幹啥?菜往這個包間送!”


 


在我們震驚中,嫂子笑嘻嘻將我們拉進了隔壁的小包間。


 


我和我媽我哥看著滿滿一桌的豪華熱菜張大了嘴。


 


嫂子挽起袖子率先舉杯:


 


“來,祝我們全家新年快樂,媽您今年不用辛苦做菜了,快吃吧!”


 


我媽拿起筷子有些猶豫。


 


“別擔心我爸,不會叫他餓到的!”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我和我媽、我哥、嫂子在小包間裡吃著大餐,我爸在大包房裡力控全場。


 


男人吹牛碰杯聲和笑聲不斷傳出。


 


大伯和三叔幾個男人喝得飄飄然,但其他人卻忍不住了。


 


一個小時就那麼幾道下酒冷菜,餓啊!


 


“這熱菜怎麼這麼久還不上!”


 


她起身想出來催菜,剛出包廂就看到我們幾人在隔壁打著飽嗝嘻嘻哈哈。


 


她氣得表情扭曲,衝進來指著我媽道:


 


“弟妹還真是好手段啊!

敢情幾家子人在裡面挨餓,你們倒是搶先吃了個飽!”


 


嫂子起身擦著嘴道:“大伯母您可別怪我媽,她也是怕這團圓飯出紕漏,所以想著先帶我們嘗嘗菜色,不好吃的還能換掉。”


 


“對,嫂子別急,我們已經試完菜了,包廂裡的菜馬上就能上!”


 


我媽依舊是那副軟弱好拿捏的樣子,說出的話卻氣得大伯母冒了煙。


 


她衝回大包廂,拍著桌子衝我爸發飆。


 


“二弟,你一家什麼意思?!”


 


“讓幾家客人在這等著,你家那幾個倒是先把菜攔下吃了!”


 


“有沒有一點敬重長輩的樣子?”


 


“果然我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都是被阿偉那沒教養的媳婦帶壞的!”


 


“你今天必須好好教一下她們規矩不可!”


 


我爸紅著臉還沒反應過來,憨憨反問:


 


“那大嫂,這頓飯還吃嗎?”


 


大伯母噎住了,三嬸連忙接話。


 


“咋不吃呢?!都等這麼久了,我們這親家人都來了……”


 


大伯和三叔也大著舌頭附和,“對,先去催上菜,今天這團圓飯必須得吃啊!”


 


堂哥兒子一聽自己的冰激凌被截胡了,熊孩子嚷嚷著又哭又喊。


 


衝出來對著我媽的腿狠狠踢了一腳。


 


“壞女人,臭三八,把我的冰激凌還給我!


 


我媽踉跄一步,人都懵了。


 


剛才給壓歲錢時候,熊孩子還嘴甜喊“奶奶真好”,轉眼竟然這樣罵她。


 


嫂子冷著臉彎腰提住他,將壓歲錢從他兜裡掏了回來。


 


“沒教養的小畜生不配拿壓歲錢,目無長輩沒教養,堂哥堂嫂,這就是你們教出來的孩子?”


 


“這要是我跟阿偉的孩子,我今天非打S他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