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正想回頭去接他們，一個頭戴三角巾的黑臉婦女上前拉著我打量：
“你就是我兒子的女朋友？怎麼這麼不懂事，見人也不問！”
粗糙的手嚇了我一跳，男友連忙將我帶的禮物遞給她。
“媽，靜靜第一次來咱家。別嚇到人家了！”
他媽卻不以為然，“膽子這麼小怎麼做咱老許家媳婦？”
“你叫李思靜？會做飯嗎？”
我連忙點頭，“會……。”
“那正好，我家親戚都等著見你呢，跟我去廚房露一手給他們瞧瞧！”
我大驚，想向男友求助，他卻低聲安慰我：
“別怕，
就是看看你會不會做飯，去吧。”
就在我要被扯進那個堆滿柴草的廚房時，身後響起嫂子的怒喝。
“站住！你這是要把我小妹帶去哪啊？”
爸媽和哥嫂終於趕來救我了！
我心頭一松，連忙撒開手朝他們走去。
不等許戈說話，他媽皺眉道：“你們是誰？”
“我們是她家人，怎麼你兒子沒跟你說我們全家都要來拜訪嗎？”
我爸已經不高興了，他脾氣再好也看不得自己閨女受委屈。
許戈連忙替他媽解釋，“都怪我沒給我媽說清楚，剛才她是怕靜靜肚子餓了，所以想帶她先去廚房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說著，
他眼神瞥向我。
我卻沒有搭話，嫂子冷哼一聲：“不用了，我們早上在酒店吃過了。”
許戈沒再說什麼，將我們迎入了他家客廳。
掀開門簾的瞬間裡面烏煙瘴氣襲面而來。
裡面竟然坐著十幾個人，抽煙的嗑瓜子的，眼神全朝我們看來。
許戈連忙對著正中舉著煙鬥戴帽子的男人介紹：
“爸，我女朋友全家都來了……”
男人沒有起身，而是點頭算打招呼。
其他親戚又露出那種讓我不舒服的打量眼神，“嗯，不錯，長得挺水靈……”
男友他爸掸了掸煙灰，“親家你們隨便坐，
我腿腳不方便，招呼不周啊……”
我爸媽一人找了個塑料板凳坐下。
嫂子卻拉著我哥笑道：“我們今天上門隻是來看看小妹男朋友家人是什麼樣的，既然不方便招待我們就不逗留了，爸媽，咱們還是走吧。”
男友連忙賠笑阻攔，“別啊，吃個飯再走啊。而且，我們還沒商量正事呢……”
“什麼正事？”我爸媽有些愕然。
“當然是兩個孩子的婚事啊！我兒子電話應該說得很清楚了吧？”
男友他媽端著一盤蘋果掀簾子進來。
嫂子笑了，“才談了兩個月，我家小妹不會那麼快嫁人的。
”
“但既然你們有心想商量，那我就說說看吧。”
她打量許戈一番，嘖嘖道：
“長得倒是一表人才，說吧，要你入贅我們家得什麼條件？”
此話一出，男友全家炸了。
“什麼？！要我兒子入贅？”
“瘋了吧？這會讓別人戳脊梁骨的，我們許家丟不起這個人！”
嫂子置若罔聞，盯著男友道：
“實話告訴你，我們家不缺錢。隻想讓小妹不受欺負，所以你有什麼條件可以盡管提。”
我爸媽也點頭，見他一直不說話，嫂子沒耐心了。
“看來沒得商量，那咱們回吧。
這趟也不白來……”
男友眼裡閃過一抹不甘，更多的卻是貪婪。
他咬牙留住了我們，“那我可真提了！”
“要我舍棄尊嚴入贅，那起碼得給我一千萬。房車也要加我名字，車不能低於五十萬的。以後靜靜必須生兩個孩子，第一個必須跟我姓，第二個可以跟她姓。”
“如果是這樣條件，我可以答應入贅！”
他爸媽卻罵他：“混小子說啥呢！一千萬哪夠？你下半輩子的人生都毀了啊！”
他家親戚們也都插嘴嗎“就是！起碼得兩千萬，還要保證未來給你每個月多少生活費，不然這不是詐騙嗎？”
男友重重點頭，
“對。我爸媽養我這麼大，他們也得有未來保障才行。”
沒想到我嫂子很爽快就答應了。
“行，既然你們這樣說，那我們也不強人所難要你入贅了。”
“就剛才你們跟我家提的這些條件，娶我家靜靜也夠了。”
“那就兩千萬彩禮外加房車吧，每個月單獨給她生活費，很公平吧？”
此話一出，男友全家怒了。
“什麼？我們村哪個媳婦敢要三萬塊以上的彩禮？”
“搶劫也得看看自己值不值吧？還公平，真以為自己鑲鑽了啊，我呸！”
男友他媽破口大罵，嫂子聳聳肩。
“確實，
好像不公平。”
“畢竟，我家靜靜要舍棄尊嚴嫁到你們家，還要親自生兩個孩子，我小妹承擔的多，要的跟你們要求的一樣多，還是少了。”
我哥強忍笑意附和：
“就是，你又不用吃生孩子的苦和風險，確實不公平！”
男友臉上再也掛不住了，惱羞成怒看向我：
“你就這樣看他們陰陽怪氣我？有意思嗎？”
不等我說話，嫂子再次開口：
“怎麼沒意思？要不這樣哪知道你和你全家這麼自我感覺良好呢？”
“算盤打得太精了吧？一聽入贅獅子大開口要兩千萬，輪到我小妹就三萬塊？”
“國家真應該拿你們這些人的臉皮去研究防彈衣，
真是太厚了！”
男友他爸媽再也忍不了了，“住口！你隻是她嫂子哪有資格說話！”
我爸媽連忙表示，“我們家一切都聽我兒媳的，她的話就代表我們。”
男友眼見事情要黃連忙拉我的手。
“寶貝，我知道你不是這樣物質拜金的女孩子……”
我冷冷甩開了他的手。
“但你是物質拜金唉算計的男人，我總算看清楚了你們全家打得什麼算盤！”
“咱倆分手了，以後再也別見了！”
笑話，他剛才任由他媽那樣對我，現在又和他全家一起算計我。
我早就對他下頭了！
眼見我們要走，男友追到大門外囂張大喊：
“你都被我睡過了，還有什麼臉跟我談條件？！”
嫂子轉身脫掉高跟鞋狠狠扇在他嘴上：
“媽的搞得你好像沒被睡一樣，爛黃瓜再逼逼我打爛你的嘴！”
男友的嘴瞬間腫脹流血，他捂著嘴哀嚎。
他爸媽還想抄家伙，門外看熱鬧的人卻驚呼。
“臥槽她不是之前村裡那誰嗎？克S全家又是失蹤那個！”
“你們可別惹她了，小心她瘋起來把你們也克出事……”
男友爸媽顯然很迷信，連忙撤回了手。
眼睜睜目送我們一家上車離去。
“我呸！
李思靜，我咒你全家都被她克S！”
男友氣急敗壞怒吼。
車裡，我卻抱著嫂子安慰她：
“別聽他們瞎說，嫂子你是我們全家的福星！”
我爸媽和哥哥也連忙點頭安慰她，“就是！你是我們李家的福星！”
我們確實沒說錯，剛回到老家就得到了一個天大的好消息。
老家的祖宅要拆遷了！
這房子的唯一繼承人是我爸，這次拆遷我們家至少能分到一千萬！
然而還不等我們高興，大伯三叔他們帶著堂哥就S上了門。
“李建國你個喪良心的！”
“大年夜在金煌騙我們花了五萬塊，現在還想獨吞這筆拆遷款，沒門！
”
大伯母和三嬸拍著腿開始坐地嚎，添油加醋把我全家說成陰險的白眼狼。
村民們不知全貌，紛紛指責我爸不厚道。
“你們家就屬你混得最好，為了這點團圓飯錢這樣坑自己大哥三地弟，真是……”
“怪不得人家說一有錢就變壞，果然是！”
嫂子卻不緊不慢掏出手機，開始播放當晚三叔的話。
“二哥，你們這樣是想趕我們兩家走嗎？”
“還是說嫌我們隻吃飯不給錢？既然如此就直說，我和大哥掏得起這點飯錢！”
嫂子笑著接話：“瞧三叔說的！”
“既然大家都不想下廚，
不如去鎮上的‘金煌’包一桌年夜飯？”
三叔他們也同意了，叫囂著要包最大的包廂。
“大伯，三叔。昨晚明明是你們認可了，說出得起飯錢讓我定的啊！”
“我們全家也信守承諾把我們那份飯錢出了，票據都還在，飯店錄像也有。怎麼被你們說得好像我們故意白嫖一樣，那晚來的人都是你們家的親戚。跟我們關系不大，也要算我們頭上嗎？”
嫂子說著又翻出了堂哥嶽父一家和堂姐公婆一家的飯桌錄像。
見她有理有據，還拿出了結算賬單。
村民們瞬間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了。
“搞半天惡人先告狀啊！我說呢你們兩個從小就比老二精，怎麼可能被他算計……”
大伯三叔梗著脖子怒吼：“就算飯錢我們該出，
那這拆遷費也得三家平分！”
我爸卻從手機裡調出了一份當年他們親手籤下的協議。
爺爺奶奶在世時，大伯和三叔兩家就仗著我爸媽脾氣好各種作妖。
後來分家，他們更是搶走了所有財產，隻給我爸留下這套不值錢的祖宅。
美其名曰——這才是承載幾代人回憶的無價之寶。
我爸媽本就老實不爭不搶，也欣然接受這樣的分配。
卻不曾想，每年他們兩家都會回來蹭年夜飯，
從大年三十呆到大年初四，連吃帶拿滿載而歸。
“大哥，三弟。當年是你們白紙黑字把祖宅留給我的，這是有法律效益的，你們想搶，沒門！”
眾人紛紛道：“就是，當時搶著佔便宜。
現在後悔了，哪有這麼好的事？”
大伯眼見說不動，推出堂哥來厲聲道：
“就算這樣，我兒子他也有繼承權！他是爸的親孫子！”
堂哥隻得硬著頭皮上前，“對！我也有一份，你們別想賴掉！”
幾人大有一副不承認就不走的架勢。
大伯三叔甚至衝進屋裡打砸，舉著爺爺奶奶的靈位威脅我爸。
在嫂子的示意下，我爸直接報了警。
結果就是，大伯三叔還有堂哥都被帽子叔叔以尋釁滋事帶走了。
大伯和三叔夫妻在拘留所破口大罵，想讓我爸松口。
沒想到卻等來律師和調節通知。
律師告訴他們，“根據臥房當事人提供的視頻證據，您二位在祖宅損毀的財物總價值共計五十萬，
這是評估報告。”
兩人徹底傻了眼，這才知道摔碎的花瓶裡有一個是古董！
因為爺爺S前心疼我爸被他們排擠欺負，所以特地留給我爸的。
兩人徹底破防，叫囂著：“那東西是我們老李家的，砸自己家東西不犯法！”
律師面無表情道：“根據刑法，二位故意毀壞李建國先生的私有財物，數額較大，情節嚴重，”
“二位如果拒絕賠償，恐怕隻能等法院判決了。”
言下之意，要坐牢。
大伯夫妻和三叔夫妻頓時臉色變得慘白。
“我們這把老骨頭那還經得起坐牢啊！”
大伯連忙向堂哥求助，“兒子，
你可一定要管管我啊，我和你媽沒那麼多錢賠！”
堂哥至此隻希望自己別被連累，他連忙喊來媳婦保自己。
還當著嶽父母和媳婦的面，保證以後再也不跟自己爹瞎鬧騰，不給他擦屁股了！
這才老老實實獲得原諒，跟著他們回了家。
後來，大伯三叔兩家四處拼湊掏空家底賠償了二十三萬。
剩下的七萬警方讓他們籤訂了分期賠償協議，才將兩人放了出來。
以他們現在的掙錢水平，靠自己怕是打工到退休也不一定還的上了。
而我家卻越過越紅火。
在嫂子的帶領下，爸爸和哥哥不僅接到更多工程，
一千萬的拆遷款也很快收入囊中。
就在全家笑著說，可以養我一輩子不用讓我急著嫁人時，
我前男友不知從哪得到消息，
全家腆著臉找上門了。
“靜靜，我是真心愛你。所以我說服我爸媽，不要錢入贅你們家！”
“你想生孩子可以都跟你姓，不想生我們就甜甜蜜蜜過一生，給我個機會讓我照顧你好不好？”
我冷笑，“不好。你之前既然那麼自信，相信你可以憑借自己努力入贅別家得到兩千萬的，跟了我委屈你了，還是算了。”
他們全家還想說什麼，卻被我嫂子直接扛著高壓水管對準。
“滾，再不滾就幫你們好好洗洗腦子！”
水柱劈頭蓋臉噴過去，三人連滾帶爬跑了。
嫂子像個女戰士，扛著水管對我們笑道：
“看到沒？對付不要臉的就得上手段！
”
我們幾個崇拜地仰視她：
“嗯，我們家有你，真是福氣！”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