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公公直接把碗扣在他頭上。


 


“廢物!這點事都幹不好!”


 


熱飯順著高志強的臉流下來,燙得他龇牙咧嘴。


 


這一刻,曾經罵我的話,原封不動地回旋到了他自己頭上。


 


而我,已經讓律師擬好了起訴書。


 


不僅要離婚,還要分割夫妻共同財產。


 


更重要的是,我要索要這幾年的家務勞動補償金。


 


根據民法典,他必須為我的付出買單。


 


既然他喜歡算賬,那我們就好好算算。


 


每小時的勞動,每次的受氣,每一句辱罵,都明碼標價。


 


春節假期結束的第一天,高志強收到了辭退通知。


 


“給公司造成重大負面影響,違反員工守則。”


 


沒了工作,

每個月一萬的房貸成了壓垮他的大山。


 


他看著銀行卡裡僅剩的幾千塊,慌了神。


 


回到家,還要面對癱瘓似的父母。


 


“強子,我想吃牛腩。”


 


婆婆躺在沙發上喊。


 


“強子,馬桶堵了,趕緊去通!”


 


公公在廁所吼。


 


高志強不得不系上圍裙,開始了他全職主夫的生涯。


 


他去通馬桶,因為不懂技巧,搞得滿屋子髒水。


 


惡臭燻得他幹嘔不止。


 


他去洗衣服,婆婆堅持要手洗。


 


兩件羽絨服吸水後重得像石頭,搓得手都破了皮。


 


到了飯點,他實在不想做飯,想點外賣。


 


打開軟件一看,三個人的飯菜,隨隨便便就要一百多。


 


他點了最便宜的蓋澆飯,還要被父母嫌棄難吃。


 


一天下來,光吃飯就花了不老少。


 


他看著餘額,冷汗直流。


 


走投無路之下,他撥通了我的電話。


 


“老婆,我錯了。”


 


“你回來吧,我給你漲工資,一千行嗎?”


 


“家裡真的離不開你,爸媽都想你了。”


 


即使到了這種地步,他依然沒有悔改.


 


還在用工資這種居高臨下的詞匯。


 


還在用一千塊來羞辱我的價值。


 


我接通了電話,並且開啟了錄音直播。


 


“一千?高志強,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麼?”


 


“現在市面上住家保姆八千起步,

你的一千是打發叫花子嗎?”


 


高志強在電話那頭惱羞成怒。


 


“你別給臉不要臉!”


 


“離了我你住哪?吃什麼?你一個離婚女人誰還要?”


 


他試圖用以前的那套PUA話術來控制我。


 


但我早就不是那個唯唯諾諾的家庭主婦了。


 


我把鏡頭轉向我現在住的地方。


 


籤約MCN機構後的豪華公寓


 


“不好意思,我現在住江景房,吃澳洲牛排。”


 


“離開你,我過得簡直不要太好。”


 


“倒是你,聽說馬桶還沒通?味道好聞嗎?”


 


高志強氣得摔了電話。


 


家裡,

婆婆因為他沒倒水,摔了杯子。


 


“沒用的東西!連個媳婦都哄不回來!”


 


“當初就不該讓你娶這個掃把星!”


 


高志強徹底爆發了,對著父母吼道。


 


“當初是你們說隻要給她500就夠了!”


 


“是你們說女人就該做家務!現在怪我?”


 


“要不是你們事多,她能走嗎?”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高先生,這是離婚傳票。”


 


“另外,我們已經申請凍結了您的所有賬戶,防止財產轉移。”


 


高志強徹底傻眼了。


 


他想去樓下買包煙消消愁,

結果刷卡顯示餘額不可用。


 


微信支付也彈窗提示被凍結。


 


他站在便利店裡,連買一根火腿腸的錢都沒有。


 


“先生,沒錢就別擋著後面的人。”


 


那一刻,他感覺天都塌了。


 


但他這種人,是不會反思的。


 


為了弄錢,他竟然在網上發了個眾籌貼。


 


標題是《被網紅前妻吸血的普通男人》。


 


他試圖利用那些極端的仇女大V,做最後的翻盤。


 


高志強的賣慘貼確實吸引了一批臭味相投的人。


 


這群極端bro蒼蠅一樣圍了上來。


 


他們在我的評論區瘋狂辱罵,甚至人肉了我的住址。


 


“這種女人就該S!”


 


“兄弟挺住,

我們幫你搞S她!”


 


高志強看著直播間飆升的熱度,以為自己掌握了流量密碼。


 


他開始在直播間帶貨,賣一些劣質的三無男裝。


 


“兄弟們,支持我就買一件!”


 


“讓那個女人看看,離開了她,老子照樣風生水起!”


 


他滿臉油光,唾沫橫飛,眼神裡透著貪婪。


 


就在他帶貨帶得正嗨的時候,敲門聲響了。


 


不是快遞,是帽子叔叔。


 


“高志強,你涉嫌尋釁滋事、網絡暴力及教唆他人實施恐嚇。”


 


“跟我們走一趟吧。”


 


兩個帽子叔叔出現在直播畫面裡,銀手銬直接拷上了他的手腕。


 


高志強懵了,

拼命掙扎。


 


“我沒有!我是受害者!”


 


“帽子叔叔,是那個女人害我!”


 


帽子叔叔冷著臉。


 


“證據確鑿,有什麼話去局裡說。”


 


這一幕,被全程直播了出去。


 


直播間瞬間被封禁,屏幕黑了下來。


 


那些剛才還叫囂著要幫他的bro們,瞬間作鳥獸散。


 


甚至有人立刻注銷了賬號,生怕被牽連。


 


這就是烏合之眾,現實中唯唯諾諾,網絡上重拳出擊。


 


一旦上面介入,他們跑得比誰都快。


 


高志強被帶走了,這一關就是十五天。


 


拘留所裡,他真正體驗了什麼叫集體生活。


 


家裡,癱瘓似的公婆徹底沒人管了。


 


餓了兩天,實在受不了,隻能打電話向社區求助。


 


社區大媽上門時,被屋裡的臭氣燻了個跟頭。


 


滿屋垃圾,屎尿橫流。


 


大媽指著兩個老人數落。


 


“有那麼好的媳婦不知道珍惜,非要作!”


 


“現在好了,兒子進去了,你們也舒坦了?”


 


這事上了當地新聞,全小區都知道他們家N待媳婦遭報應了。


 


我在派出所做筆錄時,見到了高志強。


 


隔著鐵欄杆,他痛哭流涕。


 


“菲菲,我真的知道錯了。”


 


“求你出個諒解書吧,我不想留案底。”


 


“看在夫妻一場的情分上,

饒了我吧。”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你在網上引導人給我寄S老鼠的時候,想過我是你老婆嗎?”


 


“高志強,做錯了事就要付出代價!”


 


“我不諒解,你就好好在裡面反省吧。”


 


除了拘留,他還面臨著巨額的民事賠償。


 


法院判決下來了,因為他是過錯方,且有家暴和轉移財產未遂的情節。


 


房子的大部分歸我,他隻分到了一小部分現金。


 


但這筆錢,還不夠賠償我的精神損失費和家務補償金。


 


他不僅淨身出戶,還背了一身債。


 


等他出來的時候,發現世界變了。


 


父母被社區強制送去了最便宜的養老院,

費用還得他出。


 


他沒了房子,沒了工作,還背著案底。


 


為了生存,他不得不去應聘。


 


然而,沒有公司願意錄用一個有網暴前科的人。


 


隻有一家家政中介肯收留他。


 


唯一適合他的崗位,是一份月薪3000的住家男保姆。


 


高志強站在家政公司的面試間裡,局促不安。


 


面試官是個中年婦女,上下打量著他,一臉挑剔。


 


“三十五歲了?年紀大了點,手腳恐怕不麻利。”


 


“還沒做過飯?嘖,這怎麼伺候人?”


 


“也就是看你是男的,有些力氣活能幹,不然根本沒人要。”


 


“這份工作,僱主比較難搞,你得有點心理準備。


 


高志強連連點頭。


 


“我能幹,什麼都能幹,隻要給口飯吃。”


 


他被帶到了僱主家。


 


僱主是個五十多歲的富婆,體型富態,眼神凌厲。


 


這簡直就是性轉版的高志強。


 


甚至比當年的他還要霸道。


 


“進門先換鞋!那是客用拖鞋,你穿那雙破的!”


 


富婆指著一雙發黃的舊拖鞋命令道。


 


高志強忍著屈辱換上。


 


工作第一天。


 


富婆要求他跪著擦地板,必須用抹布一點點摳縫隙。


 


“擦不幹淨就別想吃飯!我花錢是請你來當大爺的嗎?”


 


這話聽著耳熟,不就是他以前罵我的嗎?


 


到了做飯時間,富婆更是挑剔。


 


“菜鹹了!你想齁S我啊?扣100!”


 


“湯淡了!沒放鹽嗎?扣50!”


 


“衣服沒疊整齊,扣50!”


 


明明說好的3000月薪,幾天下來,被扣得隻剩下一千多。


 


高志強想反駁,富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你吃我的住我的,還敢頂嘴?”


 


“不相幹就滾!外面想幹的人多得是!”


 


“廢物點心,連這點事都做不好!”


 


每一句話,每一個字,回旋鏢一樣扎在他心上。


 


他終於體會到了那種寄人籬下、手心朝上的痛苦。


 


深夜,他躲在狹窄的保姆間廁所裡哭。


 


這裡連個窗戶都沒有,隻能聞到下水道的味道。


 


周末,富婆帶他去商場提包。


 


他佝偻著背,提著大包小包跟在後面。


 


商場正在搞活動,人聲鼎沸。


 


他一抬頭,看到了臺上的嘉賓。


 


我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妝容精致,自信地對著麥克風演講。


 


身後的大屏幕上寫著。


 


“新時代女性創業領袖”。


 


臺下掌聲雷動,閃光燈不斷。


 


我們之間的距離,不過幾十米,卻像隔了一個銀河。


 


我是天上的雲,他是地裡的泥。


 


他看得出神,忘記了走路。


 


“啪!”


 


富婆一巴掌扇在他後腦勺上。


 


“看什麼看?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人家那種女人也是你能肖想的?趕緊走!”


 


周圍的路人都看過來,眼神裡充滿了鄙夷和嘲笑。


 


高志強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而臺上的我,目光掃過人群,似乎看到了他。


 


但我的眼神沒有一秒停留。


 


不是恨,而是無視。


 


你已經不配入我的眼了。


 


不久後,高志強因為不小心打碎了富婆的一個古董花瓶。


 


不僅被辭退,還背上了幾萬塊的賠償債。


 


他徹底走投無路了。


 


沒錢交房租,隻能睡在24小時營業的網吧,吃最便宜的泡面。


 


父母在養老院因為欠費,被護工冷暴力,

天天打電話罵他。


 


他卻連電話都不敢接。


 


在網吧上網時,他再次刷到了那個熟悉的帖子。


 


《招男性住家保姆》。


 


隻不過這次,發帖人不是我,而是一個公益助農項目。


 


那是我的團隊發起的,旨在幫助貧困山區的勞動力就業。


 


對比之下,我在造福社會,他在社會底層乞討。


 


高志強看著那個帖子,心裡五味雜陳。


 


為了生存,他竟然厚著臉皮,匿名投了簡歷。


 


哪怕是去山區,隻要管飯就行。


 


幾秒鍾後,系統自動回復。


 


“抱歉,經大數據篩查,您有家暴及侮辱女性前科,不予錄用。”


 


“本崗位需要尊重勞動、尊重女性的員工。”


 


科技向善,

壞人無處遁形。


 


一年後。


 


我站在年度傑出女性的頒獎典禮上。


 


手裡捧著獎杯,聚光燈打在身上,熠熠生輝。


 


我成立了“家務勞動價值評估中心”。


 


推動立法保障全職太太權益。


 


無數女性因為我的發聲,拿到了應有的尊重和補償。


 


發表感言時,我對著麥克風說道。


 


“曾經有人覺得我的勞動隻值500塊。”


 


“但他現在在喂豬,而我站在這裡。”


 


“這不僅是我的勝利,是所有被忽視的家務勞動者的勝利。”


 


臺下掌聲雷動。


 


而此時千裡之外的養豬場裡,臭氣燻天。


 


高志強穿著髒兮兮的工作服,

胡子拉碴,正在熟練地拌豬食。


 


老板是個兇神惡煞的胖子,一腳踹在他屁股上。


 


“動作快點!豬都要餓瘦了!”


 


“這豬比你金貴!伺候不好扣你工資!”


 


高志強連個屁都不敢放,卑微地點頭哈腰。


 


“是是是,老板,馬上就好。”


 


他在養老院的父母,因為長期沒人探望,加上心情鬱結,沒多久就先後離世了。


 


臨S前,還在罵兒子沒用,沒給他們長臉。


 


高志強在這個世界上,徹底成了孤家寡人。


 


滴。


 


手機響了。


 


是老板發的工資轉賬。


 


剛好500塊。


 


高志強看著那個數字,突然笑了。


 


他終於理解了當年的我,看著那500塊時,是多麼的絕望。


 


但這遲來的領悟,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我刪除了那個最初的招聘貼。


 


最後發了一條動態。


 


“五百塊買不到一個保姆,更買不到一個妻子。”


 


“家務勞動從來不是愛的附贈品,每一份付出都值得被看見。”


 


“每一位女性的付出,都是無價之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