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可跑到山腳下問,竟然沒有一家承認是自己的娃。
真是奇也怪哉。
既然沒人要,那他就是我的了。
我跑遍各個山頭,到處打架掃蕩,網羅一堆天材地寶,白澤有文化,它就負責告訴我這些東西都有什麼效用。
一天堆一天,一年又一年。
小小的孩子慢慢長大,被我養得白淨清亮,我別提有多自豪了。
經常拉著他到山腳村莊炫耀。
「看到這個小孩沒?我養的,漂不漂亮?」
有孩子的婦人就應和著。
「您養得精貴,簡直跟我們這些人沒法比,他有名字沒?」
我犯了難。
我的小弟們,不是叫小虎,就是叫大虎,就連我自己的名字都是隨便取的,但是我又不想那麼簡單粗暴地給孩子取名。
萬一以後有一天他去人間生活,
名字不好聽,是會被人笑話的。
於是,我偷偷潛入白澤的藏書庫,看到了一句話。
【長離,即鳳也。】
鳳凰?
鳳凰可是我們這兒最漂亮的神獸,小孩的眼睛也像鳳凰。
我想,那他就叫長離好了。
恰逢神山出世,剛好坐落在混沌邊緣。
其名北帝山。
其名。
北帝長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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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然驚醒。
自從入地府工作,我已經很少做夢。
但這個夢境的真實程度讓我對現實世界有了幾分虛幻感。
旁邊孟婆在偷偷打哈欠,見我蘇醒,她立馬端出一杯茶。
「你可嚇S我們了,睡了半個多月,不知道的還以為你S了。」
我沉默一瞬:「就沒人想過帶我去醫院看看嗎?
」
孟婆擺手:「費那事幹嘛,S了你還是得在地府上班。」
「……」
她笑著把湯遞給我:「快喝,我專門給你S雞燉的湯,補補身子,好喝到旁邊S了幾隻白琅都不知道。」
小翠語氣幽幽:「孟婆大人,你又拿錯湯了,這是往生湯。」
「……」
一陣兵荒馬亂,孟婆對著小翠又追又打,我則慢慢下床,溜回了公司。
譚緣抱著自己的腦袋,驚訝不已。
「小柒,你醒了?」
我:「老板在嗎?」
譚緣左右瞅了瞅,湊過來跟我低聲講話。
「我跟你說,老板好像快不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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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茫然無措:「到底發生了什麼?
」
「那天你不是喊救命嗎?他們都去幫你了,我就留在這裡值班,結果沒過多久秦琪他們拉著一車厲鬼回來,老板懷裡還抱著昏迷不醒的你,把你交給孟婆後,他吐了一大灘血,也倒了,現在他們都說老板快S了,我也不知道真假。」
崔鈺不知何時站在了我身後。
他輕聲說:「帝君想見你。」
北長離躺在床上雙目緊閉,臉頰瘦削得不行,讓我不禁回想起夢裡那個小孩。
如果桃七知道她養的小孩變成了現在這樣,她會是什麼想法?
我扭頭問崔鈺:「我暈倒以後發生了什麼?」
崔鈺默了默。
「桃七想要奪舍你的身體,被帝君阻止後刺傷了他。」
「那桃七呢?」
「她跑了。」
北長離睫羽微顫,睜開了眼。
我連忙問他:「老板,你還好嗎?」
北長離動了動指尖:「崔鈺,你先出去。」
崔鈺似乎是想說什麼,北長離的聲音加重幾分。
「本君說,出去。」
但等崔鈺不情不願離開後,北長離也沒跟我說一句話。
我坐立難安。
屋子裡彌漫著名為尷尬的氣氛。
不知道是腦子抽了還是怎麼樣,我忽然脫口而出。
「北帝……長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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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我就跪了。
上班喊老板大名,這妥妥要被穿小鞋。
可北長離隻是挑了挑眉。
「什麼北帝長離?」
嗯?
我:「這、這不是你的名字嗎?」
北長離又笑了。
他最近似乎很愛笑。
「我一直都叫北長離,你怎麼還突然給我加個字,是聽他們叫我帝君聽習慣了?」
可是,夢裡桃七給他取的名字就是北帝長離啊。
等等。
對啊,是夢。
夢裡的話,怎麼能當真呢?
我松了一口氣,其實在醒來時,我已經頭腦風暴了很久。
按照小說定律,我應該就是那個桃七,與北長離緣分匪淺,或者那個瘋女人桃七,是北長離的故識。
但生活不是小說。
我也沒有什麼大有來頭的前世。
這個認知讓我松懈下來。
「老板,我一直都很想問你一件事。」
北長離微不可察地攥了攥掌心。
「你問。」
我語調深沉:「放假逮鬼能算我加班費嗎?
」
「……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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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開始做夢了。
曾經在夢裡喊我郎君的女鬼再次出現。
「我找到郎君了。」
我敷衍拱手:「恭喜恭喜。」
女鬼捂著唇笑得開懷。
「老大重傷,讓我得以恢復自由,這還得多謝你。」
我:「我?我早暈過去了,跟我有什麼關系?」
女鬼在我身邊飄來飄去。
「就得感謝你,當時老大想奪舍你,幽冥帝君出手斷了她的兩魂一魄,讓我們這群家伙脫離了她的控制。」
「可……帝君不是被她刺傷了嗎?」
女鬼表情詭異。
「開什麼玩笑呢?誰能傷得了他?他可是幽冥帝君,
你暈倒後他直接把我們老大捆起來當成陀螺抽。」
「……」
真相居然是這樣嗎?
那北長離在虛弱個什麼勁?
她還沒完,問我是不是認識陳怡。
我點了點頭。
女鬼開心不已:「當時我在那些人夢境遊蕩的時候,看見她夢到了你,不過那時候的你小小一個,超級可愛。」
我心神一動。
「那,可不可以讓我也看看?」
女鬼很是大方。
「行,不過得明天你做夢才能看。」
「為什麼?」
女鬼:「我要復制粘貼過來。」
「……」
在光怪陸離的世界裡突然出現這麼現代科技的一句話。
更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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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怡的夢境裡很單一。
隻有我。
那時候她還不叫陳怡,叫小一。
「小一,你吃桃子不?」
桃七將新鮮的桃子塞進她手裡。
「快點吃,不然被其他人發現我又得跟他們打一架。」
小一吐槽:「他們不吃你還不是也要打?」
桃七叉著腰大笑。
「沒辦法,我不開心就想打人。」
「那你什麼時候不開心?」
「不打人就不開心。」
「……」
畫面轉換,桃七把院長砸了個頭破血流,冷著臉把小一推出去。
小一滿臉淚痕:「不要……不要為了我做傻事……」
桃七讓她放心。
「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幾天後,小一被陳家人收養,離開了孤兒院。
臨走前,桃七趴在車窗上看她。
「你會忘了我嗎?」
小一卻無動於衷,她扭頭看向了旁邊的座位。
那裡,赫然坐著另一個「桃七」。
「桃七」握住小一的手,輕聲說。
「她奪走了我的身體,你一定要幫我拿回來。」
小一堅定地點頭。
「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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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一變成了陳怡。
她的身邊一直跟著一隻叫「桃七」的鬼。
「桃七」教她如何豢養鬼怪,怎麼吸取別人的力量為「桃七」所用。
到了高中,陳怡看到了桃七,可她欲蓋彌彰地改了名,就連性格也與從前不大相似。
這讓陳怡更加堅信,「桃七」才是真的。
她不想讓這個佔據她好朋友身體的家伙好過。
後來有一天,「桃七」消失又回來,還獲得了新的軀體。
隻是她有些嫌棄。
「這具身體長埋於地府,腐朽氣息太重。」
於是,她們數次往返人間與地府,放出許多厲鬼,隻為獲得力量滋養肉身。
我想要繼續看下去時,女鬼出現打斷了播放。
「夢境結束了。」
我:「沒事,我等她下次做夢。」
女鬼:「你等不到了,她剛剛已經S了。」
我愣住了。
女鬼將我拽離夢境,我慌忙收拾趕去了地府。
秦琪有些詫異:「小柒,你跑這麼快幹什麼?」
我稍微喘了口氣,
問秦琪:「剛S的新魂在哪裡?」
秦琪給我倒了杯水。
「那你恐怕要等一會兒了,馬面剛去上面勾。」
沒過多久,馬面拉著一溜新魂路過,我在其中看到了陳怡。
我連忙讓馬面停下。
「馬哥,她是我朋友,我能跟她說句話嗎?」
馬面沒回應,隻是默默讓開路。
那就是同意了。
陳怡神情警惕,似乎不想跟我有任何交流,我朝她笑了笑。
「小一,我不後悔那天從院長辦公室救了你。」
她不敢直視我。
「你、你跟我說這些幹嘛?」
我:「下輩子我們是好朋友對嗎?」
陳怡嗤笑。
「或許吧。」
我眉眼一彎。
「騙你的,
你沒有下輩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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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永生永世都不會有投胎的機會。
就算她為虎作伥的原因情有可原,但犯下的罪孽無人能贖。
膈應完陳怡,我通過白琅找到道士。
他看向我的眼神裡充滿了麻木。
我沒說廢話,單刀直入:「你當年在我身上拍的符紙到底是幹什麼用的?」
道士不肯說,我咬牙切齒。
「你要是不說,我就把你捆起來當陀螺抽。」
道士:「就算你抽S我我也不……」
「我說!」
道士懸掛在半空,白琅用尾巴瘋狂亂抽。
「我什麼都說,姑奶奶,求你了放我下來吧!」
見我點頭,白琅才放下尾巴,滿臉回味。
「當年,我路過那家孤兒院時,看到你的體內有股強大的力量,所以我……起了掠奪之心。」
道士忍不住嘆氣:「可誰曾想,那股力量竟是在你的神魂當中,我剝離力量時,不小心撕裂了你的一縷魂魄。」
我怔然:「所以她……」
道士給了我回應。
「對,她就是被我撕裂的那縷魂魄,所以怨恨至今,一直不肯放過我。」
我:「你說錯了。」
「什麼?」
我掏出牛哥的鎖魂鏈。
「我也不會放過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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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理完道士,我回到家準備睡覺。
白琅打著哈欠問我:「帝君給你準備的員工宿舍你真不要?
」
我:「宿舍哪有家裡好。」
這套房子是我成年時有人過繼給我的,雖不清楚屋主是誰,但我感謝他一輩子。
白琅照例巡視,結果剛巡一半,它驚呼一聲。
「不好,主人快跑!」
屋內燈光霎時熄滅,桃七踱步而出。
「小白……我才是你主人,為什麼要胳膊肘往外拐呢?」
白琅冷笑:「我呸,你什麼檔次也敢碰瓷她?套了張皮還真把自己當原主了,你算個什麼東西。」
桃七被罵了也不惱。
「你說得對,我不是她,那我憑什麼替她去S?」
她收攏五指,白琅S命掙扎,繼續叫喊著讓我快跑。
「主人!去……去找帝君!」
「想搬救兵?
沒門!」
桃七伸出手,想要掐S白琅。
「你這隻該S的肥貓,要不是你,我早就奪舍成功了,今天落到我手裡,算你倒霉。」
我動不了。
我沒有法力,沒有力量,甚至連魂魄都是殘缺的。
現在想跑都是個奢望。
我隻能眼睜睜看著她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