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桃七。」
我叫住她。
桃七蹙眉扭過頭來，眼神瞪大了。
我語氣平靜：「你要是敢動白琅一根毛，我就活剐了自己，反正想要這具身體的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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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我：「放了白琅，我任你處置。」
白琅感動得不行。
「主人，我沒跟錯你！」
在弄S肥貓和奪舍我之間，桃七有些猶豫不決。
我立馬剜下手臂上的肉。
很疼。
但值得。
見我來真的，桃七像丟垃圾一樣把白琅丟出門外，隨後遞給我一瓶藥水。
「我不是心疼你，我隻是不想我接手的身體變得破破爛爛。」
我無法開口，
空氣中的黑霧已經開始剝奪我的神智，我漸漸癱軟在地上。
桃七居高臨下看著我，目光中除了冷漠，還有一絲憐憫。
「要怪就怪北長離吧，我想過讓你多活一段時間，但他不給我機會。」
我用盡全力抓住她的衣角。
桃七盡管很不耐煩，但還是蹲下身問我：「你想說什麼？」
我：「月底……記得……拿工資……」
桃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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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七低聲念了幾句咒語，我能感覺到我的靈魂在向外抽離。
很奇妙。
更奇妙的是，我好像聽到了白琅和北長離的聲音。
「主人！」
「小七！
」
我墜入了無邊黑暗中。
「桃七，我感覺你不太對勁。」
「為什麼這麼說？」
白澤撐著臉，目光不自覺看向了旁邊的人。
「你對他太上心了。」
我揉亂它的腦袋。
「我養大的肯定上心啊，你要是從小被我養大，我也對你好。」
白澤伸出爪子數數：「你讓他修仙，幫他晉升半神，還去給人家擋天劫，把自己弄得半S不活，自己一點好處沒撈到，你知不知道外界都在說你什麼？」
我：「說來聽聽。」
白澤恨鐵不成鋼。
「他們都說你跟北帝長離有一腿！」
我坦然自若：「他們說得沒錯。」
白澤贊同：「我也是這麼說的，你根本就對他沒意……」
半晌，
它反應過來了。
「什麼？！」
「你們什麼時候搞在一起的？！」
我笑著讓它閉嘴：「八字還沒一撇呢，長離喜不喜歡我都還是個問題，你別說漏嘴了。」
白澤憤憤不平。
「我跟了你這麼久，吃得最多的就是打，你卻為了北帝長離忙東忙西，有沒有想過我苦不苦累不累！」
我：「完全沒有。」
「……」
「桃七你這個壞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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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
我就是喜歡他。
每次長離看著我，我的心就會不自覺軟下，哪怕他要天上的星星，我都願意給他摘下來。
後來他說。
「姐姐，我愛你。」
我們理所當然在一起，
還舉辦了盛大的婚禮。
可神界不同意。
即使長離是半神，那也得歸屬他們神界。
那日長離問我：「姐姐，天地之大，難道沒有我們容身之處嗎？」
我握住了他的手。
「有。」
我劈開混沌，在地底深處開闢了幽冥。
既然天有神界仙庭，那這地底，就該有地府。
長離，就是我任命的地府之主。
他們看不起他。
我偏偏要讓他執掌六道輪回，凡魂靈到此，必跪拜臣服。
他們再強，也總有S的那一日。
原本我們該一直幸福下去。
可是靈氣衰微，天道崩塌，眾神隕落。
天地急需用我來恢復靈氣。
我自然不肯。
可沒了靈氣，
地府也會坍塌。
我為所有被厭棄之人找的容身之處，將會不復存在。
所以我做出了一個決定。
在做好決定那天，我與長離去了北帝山。
那裡桃花開得正豔。
長離纏著我給他編頭發。
他問我：「姐姐，你會離開我嗎？」
我點頭：「我會，不過或許你會遇到轉世後的我也說不定。」
長離低嘲：「姐姐，你真自私。」
我翻了個白眼：「再自私你還不是喜歡我？」
長離沉默下去，我趴在了他肩上。
「如果你真遇到我的轉世，千萬不要告訴她我有多厲害。」
「為什麼？」
我憋不住笑：「因為我怕她會自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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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分裂了我的神魂與肉身。
神魂將會在此源源不斷滋養地府，而肉身，則會成為地府最後的底牌。
地府有危難之時，以我肉身獻祭，就能讓我魂靈歸來。
可代價是永生永世困在地府，終身無法離開。
彌留之際，我最後摸了摸長離的臉。
「對不起啊長離，要麻煩你接手我留下的爛攤子了。」
長離聲音哽咽。
「姐姐，我恨你。」
「恨就恨吧，等我轉世後，你就不要來找我了。」
我舒展了眉眼，有些解脫之意。
「我想去看看，真正的自由在哪裡。」
去一個，沒有人會惦記讓我S的世界。
「長離，忘了我吧。」
這是我能留給你最後的禮物。
你會永生不滅，永遠追尋自己的自由。
等我再次醒來，地府已經變了個樣。
隻有魂魄的我站在奈何橋頭，孟婆端了碗湯給我。
「踏過奈何橋，前塵舊夢皆虛妄，喝了往生湯，投胎不迷茫。」
我婉言謝絕：「我要去找長離，湯就不喝了。」
常年黑沉的天空，出現了一個又一個的缺口，星星點點的光緩慢上升，溢散開來。
孟婆嘆了口氣：「地府不知出了什麼差錯，靈氣在潰散，你再不去投胎，萬一出了差錯，可就萬劫不復了。」
我笑了。
「萬劫不復的事，我做的還少嗎？」
孟婆沒有再繼續勸我，隻是撒掉了往生湯。
我扭頭就走，小翠在孟婆旁邊氣得跳腳。
「孟婆大人，你又亂倒往生湯！」
「倒了就倒了，反正沒人看見。
」
小翠固執己見：「浪費可恥。」
「有錢任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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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樓下，牛頭還在洗車，瞧見我時一愣。
「小柒，你咋S了？」
我：「隨便S了一下，我找長離，你看到他了嗎？」
「……那還真夠隨便的，」牛頭擦了擦汗，「估計在善惡臺呢，老板在裡面待一天了，你不去投胎找老板幹啥？」
我：「工資沒拿到手我S不瞑目。」
「……」
這就是打工人的怨念嗎？
我進入大樓，由於地府動蕩，許多鬼魂們都受到了波及。
秦琪在我眼前慢慢消散。
她倒沒什麼遺憾：「還好我前夫比我先沒，
不然我得氣S，就是可惜，沒投上過好胎。」
我指尖一點，她溢散的魂魄慢慢歸攏成一個光點，我輕聲告訴她：「投胎去吧，放心，你下輩子很幸福。」
光點一下子飛走，善惡臺恍若虛影，一座門憑空出現，神荼鬱壘鎮於兩側，他們看著我，向我行禮，「神君，別來無恙。」
我嗯了一聲，直接跨過大門，北長離正坐在陣法中央，雙目禁閉，陣法正源源不斷汲取他身體的靈氣，崔鈺受了重傷，不復先前溫文爾雅的樣子。
崔鈺看向我，眼中有掙扎也有期待。
「隻有你能阻止他了……神君。」
我沒有理他，徑直朝北長離走去,搭上了他的肩膀,他似有所感,睜開了眼,那雙眼睛依舊很好看，霧蒙蒙的，就跟我當初把他撿回來的時候那樣。
我撫上他的臉。
「這些年,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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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長離偏頭不看我。
「當初你做決定時，沒有考慮過我，所以現在，你也休想阻攔我。」
被困在陶柒身體裡的殘魂不停尖叫著。
她與桃七的身軀,都將化作北長離用來獻祭的引子。
我從背後抱住了他。
「長離，你終究棋差一招。」
北長離慢慢睜大了眼睛。
「你不是說過，你想要自由嗎？為什麼……」
我的魂靈沒入桃七的身軀,最終融合。
「如果我真的不在意你,我就不會留下這具殘軀。」
北長離著急忙慌想要停止這場獻祭。
可是獻祭法陣一旦開始，就無法終止。
「不要！
不要啊！」
北長離跪了下來,他在祈求我。
「姐姐……你不要這樣。」
身軀融合的過程有點無聊且漫長。
我搜尋起了這一世的記憶。
似乎在很久之前,我就見過了長離。
他那時候比現在稍微健康點，但我依舊讓他滾遠些。
生怕他下一秒就上來碰瓷。
殘魂率先消弭。
北長離的眼神中已經充滿了絕望。
然後，十分鍾過去了。
我沒有任何反應。
再然後,一個小時過去了。
北長離愣在原地。
我再也憋不住氣,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哈……長離,你還是那麼好騙,等你老了我要賣你保健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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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句俗話說得好。
姜還是老的辣。
雖然本少女天生麗質難自棄，根本沒有老的那一天。
我捏了捏長離的臉，笑著告訴他真相。
「你這個法陣是以人為引，對我無效哦。」
因為我不是人。
我是桃花樹。
有我的神力託底,地府很快平息了風波。
但我再也不能出外勤了。
北長離一副做錯了事情的模樣。
「是我害你被困在了這裡。」
我窩在北長離的辦公室看書,聞言抬起頭。
「沒什麼大不了的啊,經歷過塵世一遭,我還是覺得在地府更自在。」
北長離不太信：「真的？」
我：「好吧,
騙你的,其實是因為外面日子太苦了,好長離,讓我回來躲躲。」
「……」
雖然我本尊不能離開地府。
但天道的漏洞還是有可鑽之處。
比如我附身在玩偶上，就能被長離帶出去。
別誤會，我並不是出去玩。
隻是孟婆說小翠已經投胎，我想去見見新生的他。
北長離站在產房門口，旁邊有個男人正焦急地來回踱步。
「⽼天保佑⽼天保佑,⼀定要保佑我妻子平平安安！」
⼿術燈滅。
護⼠抱著嬰兒出來。
「秦琪家屬在嗎？」
男人立⻢上前：「我在。」
護⼠將孩⼦遞給他。
「恭喜,⺟女平安。」
⼩翠以後,
可有數不盡的裙⼦穿了。
北⻓離離開了醫院，⾛到了我在⼈間的家。
他表情愧疚。
「當年錢不太夠，隻能給你買這麼小的房子，可惜後來給你買的別墅，你不要。」
我翻了個白眼。
「那不正好？」
北⻓離一愣：「好什麼？」
我附身玩偶的手捏得咔咔作響。
一字⼀頓。
「我不開心的時候,你就能麻溜滾出地府。」
「那你什麼時候不開心呢？」
「你不滾出去我就不開⼼。」
「？」
⾛⾛停停，北⻓離蹙眉低⾸。
「我感覺好像忘了點什麼東西。」
我也開始思考：「忘了什麼呢？」
忽然,我們倆福至⼼靈。
「⽩琅不⻅了！
」
⽽另一邊，失去所有法力的白琅邊流浪邊哭。
「你們這群該S的家伙，什麼時候回來接我啊啊啊啊！」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