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個院子裡的每一朵花，都是我們一起灑下的種子。
「霍斯年，你說，為什麼他們聞了我的味道就會來追我。」
「種花真的有用嗎？」
那個時候的霍斯年還沒有我高。
「連曉曉，你休想不幹活！快點刨坑，幹不完一會兒我爸又要扣我零花錢了！」
其實，我是在問我自己。
最後，他用很輕的聲音在我身後說。
「可能因為你上輩子就是一朵花吧，好看的東西大家都喜歡。」
有些東西，我們總是後知後覺才明白。
我也不知道，現在算不算晚。
不能出門，我和霍斯年幾乎把市面上可以買得到的所有遊戲都玩了一個遍。
盡管我們會因為不同顏色的手柄而大打出手。
「連曉曉，跳啊！你摁下去啊！又S了！都怪你！」
「明明是你的問題！」
不出意外，我們兩個人都沒有吃到晚飯。
喜提了一頓竹鞭炒肉。
霍斯年會氣哄哄地走。
「我再也不和你玩了！我要和你絕交！」
但是明天依舊會準時出現。
被打得最狠的那一年。
是我剛上高一，新來的學長約我出門吃飯。
那是我人生中第一個桃花。
我高興壞了。
但是礙於自己心虛，我和家裡撒了謊。
同時，也沒有告訴霍斯年。
我用了很重的香水，惹得學長一路上都在打噴嚏。
但是依舊沒有遮住自己身上的味道。
那也是我第一次見霍斯年發脾氣。
學長最後也沒有和我順利吃完飯，我被扔在不認識的商場裡面。
不出一會兒，附近的狗就都衝了過來。
但是好在，這裡並沒有什麼發狂的惡犬。
天生的恐懼讓我不敢挪動一步。
這個時候霍斯年出現了。
「為什麼要亂跑！為什麼！」
「連曉曉，你是失心瘋了嗎？人家約你你就出來，你想什麼呢！」
他當時青筋暴起，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
我不知道他是怎麼找到我的。
但是我知道，他第二天掛了彩回家，是去和那個學長打架了。
我沒有忍心讓他一個人受罰。
主動和家裡坦白了，結果就是混合挨打。
「連曉曉，你真笨。」
8
再次見到霍斯年的時候，
兩家已經開始坐在一起商量婚期了。
我有試圖和父親提出過異議。
除了白眼什麼都沒有收到。
霍斯年瘦了很多。
按照醫生的說法，發Q期食欲是會有所下降的，瘦一點也正常。
看著現在吃飯正常多了，他現在應該不難受了吧。
我和霍斯年全程隻有點頭的份兒。
連生幾個孩子，孩子叫什麼都起好了。
彈幕每逢我和霍斯年同框就會瘋狂滾動。
【媽呀，男主真是對自己下S手啊，女主寶寶能不能來心疼心疼我們小狗啊。】
【這種分化以後強行給自己剔除第三性徵的手術應該風險很大啊，男主這是覺得自己嚇到女主了。】
【男主這個時候是不是已經想要退婚了，不想耽誤女主結果被老爸痛罵。】
我愣住了，
霍斯年的消瘦，竟然是因為這個。
「哎呀，就這麼說定了，訂婚宴下個月就辦。」
「婚禮的日子我們也選了幾個了，咱們盡快，盡快哈。」
「你們兩個小年輕有沒有什麼想法？」
大家聚在一起笑得嘴都合不攏。
我全程盯著他看，他的臉色算不上好。
霍斯年欲言又止，「要不我們還是……」
我猜到了他要說什麼。
「我覺得挺好的，是吧，霍斯年。」
他有些震驚，但終究是沒有接著說完。
聽話地點了點頭。
我在車庫裡等了很久，霍斯年才姍姍來遲。
「霍斯年，你有沒有想我？」
「我不想猜了，我隻問你一次，你想不想我？」
「在看不見我的時候，
會不會想我？」
【我去！什麼情況！怎麼婚前就開始互問心意了，這不是大結局的劇情嗎！】
【果然，花了錢劇情就是不一樣，別問了，能不能親個嘴安慰一下我的心靈。】
【男主要哭S了，大黃丫頭擁有一切！】
霍斯年的眼眶肉眼可見地迅速變紅。
他沒有回答我。
「連曉曉，你怕我嗎？」
霍斯年的聲音裡面帶著顫抖。
我果斷地搖頭。
「我不怕。一點都不。」
他的眼淚，竟然比我先掉出來。
如果我們之間最終一定要被綁在一起。
那不如，我先來問問他。
就算不愛又怎麼了呢，人是我的就夠了。
「連曉曉，我想你想得要S了。」
9
不同於第一次的淺嘗輒止。
黑暗之中，霍斯年的吻似乎要把我剖之入腹。
有一雙大手掐在我的腰上，將我整個人託了起來。
無處安放的腿環住他的腰。
「連曉曉，你走了我真的很難過。」
「我想你，想你想得睡不著覺，我的夢裡都是你。」
「連曉曉，你別不要我。行嗎？」
情迷意亂之中，我哪裡有空去回應他。
霍斯年也沒有給我任何回應的空間。
這一句話幾乎是從嗓子中擠出來的。
「霍斯年，我也是。」
回應我的是更加洶湧的吻。
熱氣撲面而來，他將我整個人都包裹住。
淚水順著他的鼻梁滑到了我的嘴角，是鹹的。
酸澀的。
「連曉曉，你愛我一下，
行不行？」
他每一次都連名帶姓地叫著我。
像是這樣就能把我收進他的寶貝葫蘆裡。
【男主好會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鎖S求求了！】
【就難靚女好亮眼啊，別停，謝謝！】
【所以男主到底還能搖尾巴嗎？為什麼這次沒有跑，隻有我在好奇這件事情嗎？】
霍斯年遠比我直白得多。
不止言語上，行動上更是。
我幾乎被他壓著回到了他的別墅。
我們都不是膽小鬼。
他的房間裡面幹淨的像是樣板間。
「你平時都不回家住嗎？」
霍斯年沒有說話，默默打開了我的那間臥室。
隔了兩個多月，上面的床單還是我曾經用過的。
裡面有關我的所有東西都原封不動地擺在那裡。
霍斯年說著話，我注意到他嘴唇上的一絲血跡。
好像有點太用力了。
【每天隻能靠著女主留下來的被子入睡，這個清湯寡水的日子到此結束好嗎！】
【想看男主的另一個皮膚，曉曉能不能努力一下，讓我們大飽眼福一下！】
【回家了是不是能做的事情就更多了，你們別猶豫，我什麼都愛看！】
10
我的勇氣，隻有那一點。
現在看著霍斯年，我不知道該怎麼繼續這個話題。
有些事情，我們早晚都要說開的。
霍斯年替我換了拖鞋，又拿了新的四件套。
然後單膝跪在了我的面前。
他的手裡躺著一顆彩寶戒指。
這是我大學時候的畢設。
很早以前就被人買走了。
這下，輪到我不知所措了。
「曉曉，你先別說話，聽我說。」
霍斯年的眼睛很亮，看著我的時候連眨都不眨。
「雖然我們的婚姻是家裡決定的。
「但是我喜歡你很久了。
「我知道，我的身體可能會讓你有點接受不了。
「但是你放心，我已經找到辦法了。
「如果你有一絲哪怕隻有那麼一丟丟喜歡我。
「能不能試著愛我一下。」
他說了很多的話。
甚至有些帶有哄騙意味的花言巧語。
霍斯年真的在很認真地推銷自己。
試圖讓我相信，試著喜歡他這件事，不會虧本的。
他那麼冷靜，像是在談論商品的利弊一樣。
我的心，就在這樣跟著跑了。
霍斯年平靜的語句中，是我洶湧的愛意在不斷翻滾。
我們都太矯情了。
我知道的，我們想要的都太多了。
不隻有婚姻，我們要的，是百分之百的愛。
「所以，你可以試著愛我一下嗎？」
我將手指主動穿過霍斯年手裡的戒指。
「霍斯年，你早就已經得到我的愛了。」
「它的名字，就叫破曉而出的愛。」
在我們彼此看不見的地方。
霍斯年的愛，比他先回國。
怎麼會不愛呢？
霍斯年當年不告而別地出國，就是因為我。
他以為，我是真的喜歡那個學長。
「我可以接受你不愛我。」
「但是我做不到讓我看著你愛別人。」
命運的陰差陽錯和兜兜轉轉。
都在考驗著我們。
我猶豫了很久，終於還是問出了口。
我小心翼翼地看著他的反應。
「所以。」
「你今天在看見我，還會不舒服嗎？」
我說得很含蓄，我想，他應該可以聽得懂。
霍斯年搖了搖頭。
「沒有了，隻有一點點的味道。」
「我沒有不舒服，我隻是想抱著你。」
不知道有沒有受到我身上味道的影響。
霍斯年在出國以後不久就分化出了小狗的性狀。
他起初並不知道這和我會有關系。
在回國偷偷看我的時候。
才發現，小時候無比熟悉的味道。
現在會在他的鼻腔裡面無數的放大，不斷地刺激他的大腦。
那些見面時候的躲避和口罩。
都找到了原因。
但很快，霍斯年就反應了過來。
「不對，為什麼你身上的味道變小了？」
他四處在我身上翻找著。
試圖找到原因。
鼻子一嗅一嗅的，有些可愛。
【什麼先婚後愛，合著是霍斯年蓄謀已久啊！我是土狗我愛看。】
【什麼情況，我錯過了什麼嗎！求解答！】
【怪不得女主回家裡以後天天去醫院，合著是去藥灸了。那個可疼了吧。】
這個問題已經困擾我們一家很久了。
每個人生來就有屬於自己的味道。
隻是我的太過明顯和特殊罷了。
這些味道從我的每一個小汗腺細胞往外散發。
除了切除到自己身上最嚴重的幾個大汗腺。
藥灸是唯一可以稍加控制的辦法了。
雖然不能完全去除。
但是現在看來，對於霍斯年來說，這些已經夠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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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斯年，我不想傷害你，我不想因為我身上的味道讓你不舒服。」
「我喜歡你，我喜歡你的大尾巴，和你的小狗耳朵。」
「我一點也不怕，我喜……」
剩下的話，全部被霍斯年吞進了肚子裡。
不管怎麼樣，我們總不能讓這個味道影響我們一輩子。
霍斯年太過用力了，恨不得把我嵌進他的身體裡。
貪戀地汲取著我身上的味道。
和空氣。
「霍斯年，你的尾巴呢？」
「小狗高興了，會搖尾巴嗎？」
很難想象。
在外面冷著臉S伐果斷的霍少，
私下裡竟然是這樣的模樣。
耳朵放在他的臉上，讓他整個人都柔和了下來。
顯得可憐巴巴的。
很好欺負的樣子。
霍斯年乖乖地把尾巴放在我的手裡。
「你摸摸它，它也很想你。」
或許,小狗也沒有這麼可怕了。
他的尾巴在我的身上一下又一下地掃著。
掃得人心痒痒的。
這個時候的體溫，總是要更高一些。
窗戶外吹來一陣風,讓我止不住地向他靠近。
「曉曉，可以的，對嗎？」
沒想到,小狗發Q很可怕。
開了葷的小狗更可怕。
霍斯年像是要把這些年欠了的都補回來。
「曉曉,你還可以的。再堅持一下。」
「很快了。
」
我想拒絕。
可是奈何我的小狗乖得要命。
12
我們的訂婚宴舉行得很順利。
白天看著矜持高貴的霍斯年穿著一身筆挺的西服。
晚上還能看見小狗的限定皮膚。
隻不過，以前是在馬路上看見小狗就想跑。
現在，是在家裡看見「小狗」就想跑。
【好甜的雙向奔赴啊，救命啊,誰懂兩個人都為了對方著想的樣子。】
【麻煩愛到這種程度再結婚好嗎！】
【看見小狗為什麼跑？夜晚合集出一下可以嗎，我們細說一下。】
我們這兩個婚禮的主人公全權放手。
家裡的老人都格外上心。
少了許多麻煩。
現在回頭看，霍斯年的愛藏在每一份回憶裡。
那些年替我挨的打。
身邊消失不見的桃花們。
他的不辭而別，和高調回國。
是作為膽小鬼的我們,震耳欲聾的愛。
唯一的吵架，是在霍斯年看見了賓客名單的時候。
「為什麼要請他！」
我笑著看他吃醋的樣子。
「這是爸爸定的，我有什麼辦法。」
撒嬌的小狗更加讓我沒有辦法。
「不許！不許見他！不許他來！」
小狗的耳朵毛茸茸的。
不高興的時候就會耷拉下來。
「斯年，你當初回國不就是因為知道他結婚了嗎？他的老婆不是我。」
「你的才是。」
霍斯年的臉上有一瞬間被我拆穿的尷尬。
然後轉而捧著我的臉發問。
「你怎麼知道他結婚了！你還關注他？」
我在他的嘴角輕輕地啄了一下。
「我關注你。」
「霍先生,你要結婚了。」
他假裝生氣，實則眼睛裡的高興都止不住了。
「連曉曉,你岔開話題！」
「你說，你當年為什麼上了大學還和他聯系！」
我把臉直接貼在他的手心裡。
「你喜歡的那雙限量款的鞋，隻有他訂到了第一批現貨。」
「我隻和你聯系。」
「誰讓你不和我一起上大學,自己出去吃白人飯呢。」
我又落下一吻。
這一次,卻沒有這麼輕易地離開。
霍斯年直接扣住了我的腦袋。
「油嘴滑舌。說不過你。」
愛不就是這樣無關對錯的無理取鬧嗎？
人，怎麼可能和小狗計較這些。
臨近婚期，霍斯年越來越緊張。
整夜整夜地失眠。
遭殃的，⾃然就是我⾃己了。
「霍斯年！我要分床睡！你去隔壁！」
每到這個時候。
霍斯年就會搖著他的尾巴,可憐巴巴地看著我。
救命,我好像被徹底拿捏了。
不僅如此，霍斯年徹底拿捏了我⼤⿈丫頭的心思。
健身房直接被他搬到了家裡。
「老婆，你摸摸看我今天的胸肌練得怎麼樣。」
「老婆，你說我要不要再練練拳擊。」
「老婆,你看我的八塊腹肌最近是不是不太明顯了。」
「⽼婆.....」
我幽怨地站在⼀邊扶著我的腰。
「霍斯年！
我要回家！」
「我已經⼀個⽉沒有睡過整覺了！」
當我們拋棄在外人⾯前的面具。
面具之下的，是鮮活的我們。
原來，⽼板也有不想上班的時候。
原來,並不是每⼀個老板都是霸道總裁。
還有可能是萌萌⼩狗。
「你說你這個是什麼品種？哈⼠奇？」
「薩摩耶！是薩摩耶！」
13
婚禮如願到來。
沒有婚前協議,也沒有什麼約法三章。
如同多年前的那個少年，站在太陽下看著我。
「連曉曉,我們回家。」
霍斯年哭得格外傷⼼。
在所有人的⾯前，在臺上抱著我痛哭不⽌。
「你知道嗎,這一天我已經夢到很多次了。」
「霍夫⼈,我終於娶到你了。」
【完結！撒花！新婚快樂！】
【好幸福啊，早⽣貴⼦,白頭偕老哦！新婚快樂！】
【霍斯年和連曉曉⼀定可以⻓命百歲，共到⽩頭！新婚快樂！】
當命運的所有指針都指向同⼀個結局的時候。
那就是我們最好的結局。
我不再討厭自己的味道。
也不再抱怨自己缺失的童年。
「霍斯年，我愛你。」
「我終於如願以償地嫁給你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