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說的什麼話,我們是世界上最親的人,流著一樣的血,大差不差的人生軌跡,你和我說是同一個人都不為過。」


「我希望你永遠和今天來找我的時候一樣,大大方方地向我講出自己的願望,姐姐的家門永遠為你敞開。」


 


孫冬冬一聽,笑著的眼角流下晶瑩的淚水。


 


「姐姐,謝謝你!」


 


蔣紅英看見我跟在孫冬冬後面也回來了,怒氣衝衝地大聲質問道:


 


「你回來幹什麼?不是不認我這個媽了嗎?還回我家幹什麼?」


 


我毫不畏懼,讓冬冬先去洗澡。


 


這個天底下不是誰嗓門大誰就有道理的。


 


「這是我的房子,怎麼讓你們住了幾年,就變成你們的了?」


 


她一聽這話,頓時就怒了。


 


卻心虛得隻能轉移話題。


 


「我是你媽?


 


「你離婚之後是不是開始心理變態,腦子裡都是這些極端的想法?女人哪有不嫁人的?」


 


「你是不是搞錯了。」


 


她瞪著眼睛反駁:「哪裡錯了?」


 


「你搞錯了因果關系。」


 


「不是我們的想法太極端,是發生的事情太極端了,導致了我們順理成章的想法。」


 


「本質上我們不是害怕結婚,我們害怕的是不幸福啊。」


 


「現在人不願意結婚了,是因為現在的人太明白了,一件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不會有人前赴後繼地去做。」


 


我語氣平緩,說得有理有據。


 


她氣得臉都綠了,卻又不好發作。


 


「夏夏啊,你都離過婚了,媽媽不會再逼你了,可你妹妹不一樣!」


 


她壓著怒氣:「愁你妹妹結婚的事情,我都失眠好幾天沒睡了。


 


自知理虧,埋怨完這句她就噤了聲回房間了。


 


我打量了一圈房子,已經完全沒有我的位置。


 


主臥次臥夫妻二人一人一間。


 


最小的雜物間冬冬住著。


 


小小的房間,還放著巨大的冰箱。


 


連空調都沒有,冬冷夏熱還要忍受冰箱的噪音......


 


11.


 


凌晨兩點,我拿出隨身攜帶攜帶的藥。


 


我勾著蔣紅英的脖子,直接把熟睡的人拉直。


 


她睡得正香。


 


一睜眼,看見我放大的臉龐嚇了一大跳:「夏...夏夏,怎麼...了?」


 


看著她睡得沒心沒肺的樣子。


 


想起剛剛背身對著我悄悄哭得發抖的妹妹。


 


沒忍住直接掰開她的嘴巴。


 


然後將藥就著水給她灌了下去。


 


「媽,別睡了,快醒醒,這是助眠的,吃了就不會失眠了。」


 


「你剛剛說你睡不著,我心疼S了。」


 


蔣紅英:「.......」


 


我轉頭就回房接著睡,一覺睡到了中午。


 


12.


 


隔天剛好是周末。


 


出去換了個發型和美甲,又帶著冬冬吃了新開的韓料店,兩人美美泡了個溫泉。


 


晚上帶著她去金店買個手镯:「小時候,媽媽不給買銀镯子,現在姐姐都給你補上。」


 


「要買就買貴的,50g 的這個剛剛好!」


 


我們在民宿睡了一晚才打道回府。


 


兩個人嬉笑著回到家裡。


 


蔣紅英捂著腫脹的臉轉頭。


 


目光落在我和孫冬冬身上,滿眼全是怒火。


 


「你們兩個S丫頭,

S哪裡去了?」


 


「孫夏夏你那天晚上給我吃的是什麼富馬什麼?我問你姑姑,她說這個是神經病吃的藥,害得我一覺睡到下午,你爸回來看見我沒做飯,還發了好大一通脾氣。」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


 


大門「嘭」的一聲被重重關上。


 


孫冬冬深吸一口氣,胸腔劇烈起伏。


 


她轉頭望向我的眼神滿是心疼。


 


指向窩在沙發上打遊戲的人。


 


她對著蔣紅英,聲音第一次失去往日的怯懦道:


 


「媽,難道不應該先關心關心姐姐為什麼會有這個藥嗎?她是不是生病了?你兒子多打個噴嚏你都要帶去醫院檢查,怎麼到女兒這邊開口就是責怪?」


 


「姐姐回來兩天了,你有問過她這一整年辛苦嗎?在外面上班累不累,有沒有好好吃飯?沒有!你連句敷衍的問候都沒有!


 


「媽,我和姐姐也都是你的孩子啊!」


 


「你到底有沒有心啊?」


 


「但凡你多關心一點,姐姐就不會……」


 


蔣紅英看向我比之前消瘦的臉頰,眼神躲閃了一下。


 


片刻,她又想到了自己可是生養了這兩個孩子的。


 


作為媽媽難不成還要害怕女兒不成?


 


她瞬間又硬氣起來。


 


「孫夏夏,你才回來幾天呀,都把你妹妹帶壞了。」


 


「還有你,以前聽話懂事的樣子原來都是裝的,現在有你姐姐撐腰,你要反了天不成?」


 


她話音剛落,孫乾辰一腳猛地踹在茶幾上。


 


「艹!吵S了,你們要吵滾出去吵,別在我家吵。」


 


「TMD,都因為你們老子遊戲都輸了!」


 


13.


 


孫冬冬猛地衝過去,抓起孫乾辰摔在桌上的手機,朝地上砸。


 


還用力踩了兩腳,粉碎得徹底。


 


接著,她又抽出沙發上的枕頭,用盡全力一下一下砸在他的臉上。


 


「這是姐姐的房子!要滾也是你滾!艹艹艹,髒話不止你會說,我也會!」


 


孫乾辰一時驚呆了,他踉跄著躲到蔣紅英身後。


 


「孫冬冬,你也得精神病了不成?還好我是男的,生物學上來說瘋病遺傳不到我頭上。」


 


我嗤笑了一聲。


 


就他這種腦子,還想出國留學。


 


到時候被人賣出去,估計都要幫人數錢。


 


孫乾辰SS盯著我們倆,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探出頭。


 


「孫夏夏三十多歲,要更年期了,還是個吃藥的精神病,我不和她計較。」


 


「孫冬冬你才二十歲出頭,

怎麼也這麼暴躁?」


 


「我聽我哥們說,女人長時間得不到滋潤,就會……」


 


說著開始上下打量。


 


眼神露骨又惡心。


 


蔣紅英聞言瞬間震驚地看向自己的兒子。


 


她是對兒子有些溺愛,但是聽見這種話,心裡還是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所以說啊,沒結過婚的女人是不完整的,嘖嘖嘖!」


 


我轉身直接衝進廚房,提著菜刀氣勢洶洶地衝過去。


 


「沒結婚不完整是吧!怪不得你沒腦子,原來是個殘疾人,成天半個人在路上走,來,姐姐幫你沒用的部分削掉!」


 


14.


 


既然都罵我是精神病了。


 


不執行一下精神病的特權怎麼行呀。


 


暴力雖然不是個解決的好辦法,

但你就說他是不是算個辦法吧。


 


我拿著刀,追著他在客廳轉圈,然後露出八顆牙齒,瘋狂大笑:


 


「來呀,弟弟你別跑呀,姐姐是在幫你!!!」


 


孫乾辰:「你當我傻啊……」


 


蔣紅英看著我瘋癲的樣子。


 


立馬就想出手攔住我,但是她也害怕我手裡的刀。


 


她們倆人隻能踉跄著逃出去,我追著他們到小區門口。


 


我回過頭去,剛剛還一臉癲狂的臉上,換上了抑制不住的笑意。


 


「冬冬,好樣的!」


 


15.


 


妹妹從我手裡輕輕抽出刀。


 


她眼眶通紅,頭發也因為剛剛的動作亂糟糟的。


 


「沒事,她們晚上之前可不敢回來了。」


 


孫冬冬拉起我的手腕,

輕輕地把袖子拉上去,露出光潔的手腕內側。


 


確認好之後,她閉了閉眼睛,松了口氣。


 


姐姐起碼沒有傷害過自己,起碼不會太痛......


 


她重重抱緊了我。


 


女孩的肩膀不算很寬,但是很溫暖。


 


「姐姐,謝謝你們!」


 


我靠在她的脖頸處,一時有些心虛。


 


因為她的這些感情是對著孫夏夏的,雖然她已經不在了,但是我沒有資格這樣竊取。


 


可又實在不知道要怎麼張口。


 


「你怎麼突然這麼煽情,哈哈,我們可是親姐妹,說什麼謝謝不謝的。」


 


「這樣怪肉麻的……」


 


她的下巴在肩膀上蹭了蹭。


 


「我都知道了,昨晚我做了個夢,我本來還不相信的。


 


我一時不敢動彈,肩膀處傳來一陣熱意。


 


孫冬冬把整個頭埋在我的頸窩。


 


她啞著聲音:「謝謝,還有對不起。」


 


「這些年,一直是個膽小鬼,是不是要是我能幫你一次,但凡……」


 


我呆愣在原地,半晌拍了拍她的後背。


 


「她從來沒有怪過你。」


 


她含著淚,抬頭看向我。


 


片刻後,我想到什麼,從包裡拿出日記。


 


「之前就想給你的,你姐姐說,希望可以交給她最愛的人,那時候我不知道,現在我想,她是想給你的。」


 


我簡短地向她描述了一下前因後果。


 


「你姐姐她是主動選擇放棄身體的,軀體化讓她痛苦,每次驚恐發作,她都感覺自己像是被困在軀體裡的木偶。


 


「她支撐到安撫完我才離開,就怕我會有負擔,她還我道歉要我幫她處理爛攤子了,面對我一個陌生人,她都能有三分心疼,她真的是很好很為別人考慮的人。」


 


自那天起,我和孫冬冬徹底交心。


 


16.


 


見識到我發瘋的樣子後,我和冬冬過了段安生日子。


 


那一家三口看見我倆都繞著走,眼神裡又恨又怕。


 


我追著孫乾辰砍的視頻,不知道被誰截了一段,發到了網上。


 


「現實版發瘋文學,姐姐持刀守護妹妹」


 


一夜之間,點贊轉發幾十萬。


 


網友評論給我樂壞了:


 


【姐姐還缺妹妹嗎?上過大學會自己吃飯的那種!】


 


【評論區的破防男,我今天就住這兒了,罵一句舉報一個賬號!】


 


【這弟弟是垃圾堆裡撿的吧?

說話怎麼比下水道還臭?】


 


更有意思的是。


 


我隨手注冊的、用來記錄日常的「夏夏的婚戀觀察筆記」賬號。


 


粉絲噌噌往上漲,直接破了百萬。


 


私信後臺都爆了。


 


我琢磨著,這不正好嗎?


 


我和冬冬一合計。


 


正兒八經幹起了自媒體運營。


 


順利解決了她就業的問題。


 


冬冬專業對口,分析起案例來頭頭是道。


 


我嘛,做回了老本行,出婚前考試的試題。


 


你別說,這玩意兒在這個婚姻兒戲的世界,簡直是一股清流。


 


罵的人不少,但認同的人更多。


 


我們接的第一個大單,是個被催婚催到抑鬱的小姐姐。


 


我用了一套改良版的試題幫她篩選對象。


 


差點把那些衝著錢來的軟飯男底褲都扒幹淨。


 


她爸媽雖然不S心,但是看著這些牛鬼蛇神,到底是心疼女兒,短時間也是收了心思。


 


口碑就這麼起來了。


 


我們的收入水漲船高。


 


這個期間我也沒闲著。


 


直接找中介,把原來那套寫著我名字的房子掛牌賣了。


 


賣房子的消息,很快傳到了蔣紅英耳朵裡。


 


周末,我和冬冬正癱在新沙發裡追劇。


 


門鈴跟催命似的響起來。


 


透過貓眼一看,好家伙,全家出動。


 


蔣紅英打頭,孫國慶黑著臉跟在後面,孫乾辰則一臉不耐煩地玩著手機。


 


我打開門,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沒打算讓他們進。


 


「有事?」


 


蔣紅英的眼珠子先是貪婪地往裡瞟,看到滿地的快遞,臉色更難看了。


 


她尖著嗓子,

手指頭戳到我鼻子上:


 


「孫夏夏!你長本事了啊!賣房子這麼大的事,你跟誰商量了?你就這麼私自賣了?」


 


孫國慶也跟著幫腔。


 


唾沫橫飛:


 


「反了你了!早知道你是這麼個白眼狼,當年生下來就該掐S!」


 


孫乾辰陰陽怪氣:


 


「姐,你現在可是網紅了,賺錢了吧?我要換最新款手機和球鞋,我哥們都有了。」


 


我看著眼前這三張理直氣壯吸血的臉,突然覺得特別沒勁。


 


連生氣都懶得生了。


 


「商量?跟誰商量?」


 


「房產證上,白紙黑字寫著我的名字,我賣我自己的房子,合理合法,需要跟你們商量?」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