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過他就這麼確定我能把這件事做好嗎？
在場的都是聰明人。
紛紛對我說著恭喜。
唯有方靜，站起身：「這不符合流程，我對康秘書提供的方案提出質疑。顧總，您不能因為偏袒自己的秘書，就替她完成！」
「差點忘了還有你。」
顧廷韫捏了捏眉心。
「老喬前陣子被司法機關帶走了。」
老喬是方靜之前在業務部的頂頭上司。
從公司初創時期就在了，資歷老、人脈廣，在公司地位頗高。
就連顧廷韫有時候決策時，都不得不給他幾分薄面。
沒想到他突然被帶走。
方靜臉色驟然就白了。
「我就說對比你上任後的表現，結合你在業務部交出的成績，為什麼差異這麼大。」
「是你自己主動交代，
還是等著人過來接你，你自己考慮一下吧。」
這回方靜徹底不說話了。
我大腦宕機了片刻。
啥意思？
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不對啊，老喬得有 50 了！
姐妹胃口這麼好，真吃得下麼！
有這能耐，泡顧庭昀多好啊。
年輕帥氣還有腹肌。
想到顧廷韫。
我就想到了【顧狗】。
點開手機，想跟他說點什麼。
結果點開。
發現我倆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兩天前。
我讓他乖一點，別影響女王工作上。
奇怪。
我怎麼記得匯報前他明明跟我說話來著。
難道是我緊張出幻覺了？
切換回自己的賬號，
我注意到顧廷韫的頭像居然在第一個。
老板什麼時候找我的？
點進去，就看見自己跟顧廷韫的聊天對話。
【加油。】
【主人成功給你買肉吃。】
我天塌了！
10
剛晉升。
就被辭退。
是不是有點太慘了！？
我瞄了眼周圍，董事會的人還在。
這會連籤批流程都不用等了。
直接可以 N+1 領便當了。
溜達了好幾圈，我才吸了口氣推門進去。
「老板，今天謝謝你。」
顧廷韫面色冷淡：「方案做得不錯，之前是我對你存在偏見了。」
雖然私底下顧廷韫已經被我要求說過好多次【對不起】【我錯了】【我是狗】。
但這樣一本正經肯定我的能力。
莫名其妙比之前所有。
對我還有衝擊力。
我站在原地沒動。
不知為什麼總有種想哭的衝動。
沒有人知道。
當初畢業我選擇這家公司。
就是因為顧廷韫。
第一次見他時。
我剛剛上大學。
他作為傑出校友、青年企業家被邀請回校給我們演講。
男人西裝筆挺，邏輯清晰。
他出現的那個瞬間。
我的腦海裡好像放起了煙花。
我就知道自己完蛋了。
那之後，我持續關注顧天菜的動態。
畢業後，也如願進入了他的公司。
到後來成為他的秘書。
其實漸漸地……
我都已經不知道我對他究竟是崇拜。
還是喜歡。
直到那次醉酒。
我大著膽子摸他腹肌。
渾身的震顫到現在還讓我念念不忘。
我才發現，他整個人對我。
就是有致命的吸引。
但是話又說回來。
他對我吸引力再大，也沒我轉為分公司擔任副總職務的工資吸引力大。
想到這兒。
我是真的要哭了。
回去之後，我思來想去。
與其被動發現，不如主動刪除。
一咬牙一跺腳，點開【顧狗】的頭像。
【抱歉啊，我最近談了個更乖的，對你沒興趣了。】
再見，老板的膝蓋。
再見，老板的腹肌。
然後閉眼。
拉黑。
刪除。
結果還沒到五分鍾。
顧廷韫就發現「我」把他單刪了。
他把我拎到辦公室。
「我怎麼聯系不上你姐了？」
「我也不知道。」我愁眉苦臉，「我跟她真不熟……」
顧廷韫微微挑眉，我立刻改口。
「我的意思是，還沒有熟到能聊彼此戀愛狀況的地步。您知道的，我這個人不愛探聽別人隱私。」
顧廷韫被我氣笑了。
「你應該知道，人事任命流程還沒走完吧？」
我就是知道。
才把他刪掉的！
早知今日，我那天去酒吧說啥也不喝酒！
還沒想到事情還沒想到怎麼收場。
我電話突然響了。
是老家打來的。
我爸媽知道我工作忙。
白天一般不太會聯系我。
除非有什麼特殊情況。
電話接通。
那邊傳來我媽明顯壓抑情緒、強裝鎮定的聲音：
「還在上班呢吧，方便現在跟領導請個假回來一趟麼？」
「你爸剛才出了車禍，在醫院手術呢。」
「別擔心啊，應該沒什麼大事，媽就是問問你方不方便。」
要不古人都說樂極生悲、福禍相依。
這回我再也繃不住，眼淚直接就砸下來了。
「咕咕咕總，我要請假，我爸出事兒了！！」
11
時間倉促。
鄰近時間的高鐵票都已經賣光了。
「我記得你家就是在隔壁市對吧？」
我點頭。
顧廷韫面色微凜。
「走吧，我送你過去。」
我沒想到顧廷韫會親自開車帶我回去。
整整三個小時的路程。
我腦子好像開了自動屏蔽器，完全是麻的。
顧廷韫跟我說：「你別擔心，我母親剛好就是那家醫院的醫生，我已經請她先過去了解情況了。」
我隻看到他嘴唇在動。
但具體說了什麼，我好像一個字都沒聽到。
翻來覆去閃現的。
全都是爸爸的樣子，連帶著腦補的血腥現場。
趕到醫院的時候，手術的燈還亮著。
我媽坐在急救室門口，和一位女醫生不知道說著什麼。
我腿一軟，當即就衝過去了。
握住醫生的手。
淚流滿面。
「求求您一定要救救我爸。」
「不管多少錢，我都願意出。」
「我剛被提拔，我現在特別有錢真的！」
「嗚嗚嗚嗚，您不知道我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熱情樸實、遵紀守法、堅持一胎政策、奉行優生優育，還特別熱心腸，堅持給樓下的狗送火腿腸……」
「好閨女，爸爸都不知道，原來爸爸在你心中的形象這麼高大。」
突然熟悉的聲音從我腦袋瓜子後頭飄過來。
嚇了我一機靈。
扭頭。
我爸站在我身後。
還滿臉感動。
「爸？！您不是在裡頭做手術呢麼！」
「手術做好了，小腿骨折剛綁上。」
我看著我爸打了石膏的右腿。
頓時噤聲。
「就……骨折了個小腿啊？」
「你這孩子咋說話呢，你都不知道那三輪車撞過來速度多快，還好你爸我駕駛電動車的技術好，一個側空翻，巧妙規避了重點部位。」
「不然，你還能看見你爹這麼活靈活現啊？」
我抽了抽嘴角，對著我爸豎起大拇指。
「您真是有福，有福之人啊！」
「這就是小康吧？」旁邊的醫生看著我突然說話了。
她面容和藹，長得非常有氣質。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長得有點眼熟。
我趕緊道歉，「對不起啊醫生，我剛才情緒有些激動。」
「沒關系，我早就聽說過你。」
「我是廷韫的母親，這回過來也正好順便看看你。
」
「啊，你好你好，謝謝、謝謝。」
說完。
我反應過來。
她是誰的母親？
廷韫。
誰啊？
仿佛被雷劈中，顧廷韫在車上跟我說的話閃現在我的耳畔。
我十分緩慢地看過去。
就見顧廷韫朝我笑了笑。
「我媽。」
我機械地看向醫生，「媽？」
我媽：？
他媽：？
顧廷韫：喊早了。
12
上午被提拔。
下午飛奔回家。
晚上認老板的媽為媽。
這一天屬實有點過於精彩了。
回到家，我渾身完全沒有力氣。
癱瘓在床，手機響了兩聲。
【到家了嗎？】
有了前車之鑑。
這回我還謹慎地看了眼備注，是【顧廷韫】沒錯。
這才回道：【到了到了，今天謝謝老板（玫瑰）。】
發完，顧廷韫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下來，我在你家樓下。」
我跑到陽臺，果然看見下面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我沒掛電話，火急火燎地往身上套衣服。
跑下去，顧廷韫靠在車旁邊。
也不知等了多久。
「您怎麼來了？」
「我媽讓我給你帶過來的中藥，說可以給你爸補身體。」
顧廷韫的媽媽是中醫院的副院長。
「謝謝阿姨。」
「白天不是還叫媽，晚上就生分了？」
提到這個我又開始尷尬。
他不再開玩笑，「你爸爸情況還好嗎？」
「已經沒什麼問題了。」
「那就好，我有個事情問你。」
「您說。」
「今天受傷的,是你親爸？」
「當然！」這是什麼問題,「如假包換！」
「在醫院的那位,也是你親媽？」
我有點生氣，「不然呢,是你媽？」
「哦,你別介意,我就是有點奇怪,之前好像聽說你自由父母離婚，導致你們兩姐妹一個跟父親一個跟母親……怎麼現在又開始堅持一胎政策,奉行優生優育政策了？」
姐妹們。
我真心奉勸大家一句。
記性不好真不能撒謊。
記不住啊,我是真記不住！
「啊，
那個……」
氣急敗壞之下,我開始小發雷霆。
「對,沒錯,我跟我姐是二合一怎麼了！」
「我工作壓力大精分了不行麼！」
「你們資本家天天畫大餅騙我們，我們吃餅的開點玩笑怎麼了！」
「大不了我就辭職不幹了，雖然這裡工資高,老板長得帥還有腹肌，我又剛被提拔,但那有什麼大不了的！」
結果這一番話。
還把顧廷韫舔高興了。
「你覺得我長得帥？」
就是也還行吧。
「喜歡我的腹肌？」
巧克力大板誰不愛吃。
「我什麼時候讓你離職了？」
啊咧。
沒有麼？
我瞬間溫順。
「那您是什麼意思？
」
「康思佳，我早就知道你不是雙胞胎。」
這回輪到我了不知所措了。
「我不會把一個連家庭情況都摸不清楚的人,放在身邊當秘書。」
我一愣，隨後說道,「那您為什麼不早說,就是故意要看我為您表演拙劣的演技是吧！」
「您就這麼不愛看電視,非得看真人互動沉浸版話劇？」
我以為謊言戳破應該是我痛哭流涕，祈求老板原諒。
但沒想到真實發生,是我痛會哭流涕，憤怒離場。
我氣急敗壞地轉身就要回家。
顧廷韫⾛過來拽住我。
「我不是這個意思……」
根本不聽他解釋，我反⼿就是⼀個大巴掌。
聲音之清脆，把我都嚇傻了。
「對對對不起啊……」
結果他把另⼀邊臉湊到我旁邊。
「上次你說想要打左邊的，要不要再來一下？」
我：？
看著顧媽媽挺文雅,不像會家暴孩子的。
難道⼩時候挨打太少,⻓⼤開始欠抽了？
我胡思亂想,就聽顧廷韫說道。
「還記得你之前在酒吧,扇我巴掌嗎？不瞞你說我確實有點嚇到。我真以為是給你的工作壓力太⼤，導致你精神失常了。你拽著我開房我都沒敢拒絕,就怕刺激你做出什麼過激舉動。」
我手指蜷縮。
整個⼈有種不知所措的尷尬。
張了張嘴,愣是沒能說出話來。
但隨後反應過來。
「不對啊，是你事後主動問我,還說什麼要我姐聯系方式，我也沒看出來你被嚇到。」
「⽽且、⽽且你也沒少給我發自己的照片。」
「你把我拉黑刪除前備份了嗎？
」
該S，還能備份。
我怎麼沒想到！
但⾯上義正言辭。
「我怎麼可能做那種事！」
「況且⼜不是隻有你⼀個人有腹肌，⽹上菩薩大把。」
「不許。」他拽住我的⼿。
把手掌放在他堅實的胸口。
「他們有我⼤嗎？」
「比我大的你能摸嗎？」
「付費能摸的幹淨嗎？」
「承認吧,我就是你最好的選擇。」
四目相對。
我們⾝體緩慢靠近。
就在快要碰上的時候,我媽從樓上伸出腦袋。
「不早啦，要不讓⼩顧也上來睡，樓下多冷啊！」
嚇得我一激靈。
反手對著顧廷韫⼜是一巴掌。
把我媽都嚇傻了。
「哐當」就把窗戶關上了。
顧廷韫吸了吸氣,最後說了句：「是左邊，這回對稱了，挺好。」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