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現在,就讓你親自檢查一下,我到底行不行……好不好?」
我抬起眼,他那雙漂亮的瑞鳳眼沾滿了欲色。
我像是被蠱惑了一般,不受控制地應了聲:
「好。」
話音剛落,他猛地將我打橫抱起,大步走向臥室。
一夜驟雨未歇。
9.
第二天,莫澤川早早起來給我做早餐。
我躡手躡腳地走到廚房,從背後環抱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寬闊的背上。
「我想吃荷包蛋,糖心的那種。」
他柔聲笑了笑:
「沒問題。」
我剛松開手,他卻忽然轉過身,一把將我拉回懷裡。
低頭凝視著我,眼裡帶著一絲期盼:
「昨晚,你滿意嗎?
」
我腿一軟,差點沒站住。
何止是滿意……簡直是滿意過頭了。
我現在感覺渾身骨頭都像被拆過一遍,又酥又軟。
臉上瞬間燒了起來,我埋在他胸口,聲音如蚊:
「滿、滿意……」
說完,掙脫他的懷抱,立馬跑回臥室。
下午,莫澤川帶我去珠寶店,理由冠冕堂皇:
「慶祝我們關系更進一步,得再買一枚鑽戒。」
他總是能用最正經的語氣,說出最讓我臉紅心跳的話。
我在店裡挑珠寶,莫澤川出去接了公司項目電話。
琳琅滿目,挑得我眼花。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我勸你,最好別要這種莫須有的儀式感。
」
我一回頭,果然是沈若塵。
他走到我身側,很自然地拉起我的手,細細打量無名指上那枚鴿子蛋鑽戒。
他歪著頭欣賞著,語氣輕飄飄的:
「當金絲雀,最忌諱的就是看不清自己的位置,非要個名分。像這種婚戒,戴了就是僭越。你要是執意要那些虛的,離被掃地出門也就不遠了。」
他抬起眼,目光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
「沒人比我更懂這個圈子。既然選了這條路,就安安分分拿錢,別既要、又要、還要。你想要愛和名分?姜時意,你這種出身,不可能的。」
我輕笑一聲,用力將手抽了回來。
「沈若塵,你哪來的自信,覺得我不配戴婚戒。」
他收起嘴角的笑,看我的眼神多了一分認真:
「時意,
我是認真為你考慮,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獲得幸福,我不希望你自甘墮落。」
他朝我靠近一步,壓低聲音:
「如果你一定要這樣的話,那為什麼不選我呢?我比任何人都更合適吧,畢竟我們曾經……」
「夠了!」我厲聲打斷他。
我抬起手,把那枚鑽戒擺在他面前。
「我告訴你,我憑什麼有資格!就憑我們是真心相愛!這是他對我的愛意和承諾,堂堂正正!我憑什麼不配?」
「你不要拿你那套說辭來評判我,評判我們的感情,你不懂愛,自然有人懂!」
「這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拿著出身,拿著金錢,拿著地位來衡量對方值不值得愛,配不配愛的!」
沈若塵揉了揉眉心,滿臉疲憊,似乎很無奈:
「時意,
你太天真了,就算你買了這個婚戒,他難道就會娶你嗎?」
「你們這種關系見得了光嗎?」
「為什麼見不得光?」
莫澤川低沉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10.
看到莫澤川,沈若塵下意識彎腰點頭:
「莫總好!」
他朝莫澤川伸出手,莫澤川直接無視,走到我身側,牽起我的手,低頭細細看了一眼鑽戒。
「這麼好看的戒指,我送我未婚妻,沈少爺有意見?」
沈若塵眉頭皺了一下,似乎在確認自己沒聽錯。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莫澤川,最後視線落在我們相互牽著的手上。
手指摩挲了一陣,最後低頭嗤笑了一聲:
「呵,所以,莫澤川的結婚對象是你?」
「瞞了我這麼久都不說,
是為了給我這個大驚喜啊。」
他聲音雖然帶著笑意,可聽起來卻像冬夜裡的狂風暴雪,能把人凍得徹骨。
「我沒想瞞你,你自己說過,不想再看見我。我的事,自然沒必要向你匯報。」我平靜道。
他抬起頭來看我,眼神復雜,我看不懂他,也不想懂。
「我說呢,怎麼你會拒絕我,原來是攀上了更高的枝啊,難怪你那麼堅定不移。」
聽到這話,莫澤川卻輕笑出聲,他攬住我的腰,語氣從容:
「能被時意這樣堅定地選擇,是我的幸運。」
沈若塵像是被這句話狠狠噎住,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沈少爺看起來清闲得很,既然如此,幫我未婚妻提一下包怎麼樣?」
莫澤川將手裡的包遞了過去,臉上是笑著的,但眼神卻像藏了刀子,
叫人膽寒。
沈若塵盯著他,手指微微發顫,躊躇了一瞬,還是接了過去。
他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還難看:
「能為莫總效勞,是我的榮幸。」
畢竟莫家是沈氏最大的投資商,沈若塵心裡清楚,莫澤川他得罪不起。
沈若塵就這樣,一路提著包跟在我們身後,看著我和莫澤川挑鑽戒。
今天的莫澤川不知為何,格外粘人,不是要抱抱就是要親親,我礙於外人想拒絕,他就立馬神情黯淡,一副委屈的樣子,我隻好都依了他。
隻是跟在我們身後的沈若塵臉色就一直難看得嚇人。
11.
婚禮這天,沈若塵還是不請自來了,身邊跟著安知夏。
婚禮開始,我提著婚紗一步步走向莫澤川。
宣誓,交換戒指,親吻……每一個步驟都莊重而幸福。
與此同時,我能感受到一道灼熱的目光始終釘在我身上,不用看也知道來自哪裡。
觀禮席上,沈若塵的酒一杯接一杯,他像是渴極了的人,不停地倒酒、灌下。
安知夏終於忍不住,按住了他又要去拿酒瓶的手,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氣:
「沈若塵,你從來不會這樣失態的,今天到底是怎麼了?」
沈若塵對上安知夏那張滿是質問的臉,心裡莫名煩躁。
他甩開她的手,又是仰頭一飲而盡。
「我愛怎麼喝酒怎麼喝,用得著你管?」
安知夏的手指慢慢蜷縮成拳,指節泛白。
她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給自己也倒滿一杯,仰頭一飲而盡,然後將酒杯重重擱在桌上。
「好,那你慢慢喝。」
她站起身,拿起包,
眼神冰冷。
「我不會再管你了。」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宴會廳。
我和莫澤川來到沈若塵這桌敬酒時,沈若塵已經喝得有些爛醉了。
「來,我祝二位長長久久!」
沈若塵搖搖晃晃站起來,朝莫澤川碰杯。
莫澤川剛把手上的酒杯伸過去,沈若塵又突然收手。
在座的其他人都被他這動作嚇到,莫家是沈氏最大的投資商,他們沒想到沈若塵竟然這麼無禮,都倒吸一口涼氣。
他一把攬住莫澤川的脖子,壓低聲音笑道:
「不過啊兄弟,你可要看好姜時意,她這人定性不夠,說不定哪天就被什麼誘惑住了,就跑了。」
「三年前,我就勾了一下手指,她就S心塌地跟了我一年。」
我握緊了拳頭,心跳不自覺地加速。
關於我和沈若塵的事,我和莫澤川隻是簡單地談過一段時間而已,他並不知道我們之間其實是不正經的關系。
我側過來看莫澤川的反應。
誰知他臉上沒有絲毫波瀾,隻是極淡地笑了笑:
「多謝沈少爺關心,不過我和別人不一樣,我有足夠的把握讓姜時意一直堅定地選擇我,如果她有一天選擇離開,那就一定是我做得不夠好。」
說完,莫澤川把酒杯伸過去,輕輕碰了一下沈若塵的酒杯。
而我注意到,一向最注重禮儀的莫澤川這次卻毫無顧忌,把酒杯放得比沈若塵高出一半。
沈若塵臉上的笑意僵住了,慢慢褪去。
莫澤川沒再看他,牽起我的手,十指相扣,走向下一桌。
12.
敬酒結束,我正準備去換禮服,卻在走廊裡被一個身影攔住了去路。
是沈若塵。
他額前的頭發滴著水珠,顯然是去洗手間清醒了。
「有事?」
他插著兜朝我一步步逼近。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笑了起來:
「你當新娘子的樣子,很美。」
「謝謝。」
我無意與他周旋,落下這句客套話,便想側身離開。
他卻猛地挪了一步,再次堵在我面前。
壓抑了一整天的怒火終於湧上心頭,我抬起頭,直視著他:
「沈若塵,你到底想怎麼樣?」
「時意,你根本不了解莫澤川!他這個人陰鸷偏執,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他當年是莫家最不受寵的一個,可回國才三年,就把他幾個兄弟全拉下了馬!他比你想象的可怕得多!」
我深吸一口氣:
「所以呢?
」
「所以?」他像是被我的平靜刺痛,聲音壓低:
「我們之間那段過去,你沒敢跟他坦白吧?你猜,如果他知道了你曾經為了錢和我在一起過,他會怎麼看你?他又會用什麼手段對付你?」
我的心猛地一沉:
「你是在威脅我?」
沈若塵忽然伸手,用力抓住我的雙臂,語氣帶著急切:
「時意,我是為你好,你離開他吧,我……我可以和你在一起,如果你不喜歡安知夏,我也可以讓她走。」
我皺著眉頭看著他,想不通他怎麼變性了?不過我也不在乎他到底怎麼想的了。
我用力掙開他的鉗制,冷笑一聲:
「你以為和你在一起對我來說是多大的恩賜嗎?」
「還是說你覺得我會一直跟在你身後當一輩子舔狗?
沈若塵,已經三年了,我已經不是當初的姜時意了,請你看清現實!」
「以後,請你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我老公看見你,會不高興的。」
說完我不顧他錯愕的表情,提著禮裙繞過他離開。
13.
婚宴結束,我先回了別墅,莫澤川留在婚宴送別賓客。
我洗漱完,卻覺得心裡越來越疲憊,像是一塊大石頭壓得我喘不過氣。
我腦海裡總是浮現沈若塵的那句話:
「他要是知道了,你覺得他會怎麼看你?」
我忽然後悔了,從一開始我就不應該瞞著這件事,這對莫澤川來說不公平。
可是那樣骯髒的過往,我又怎麼向心愛的人開口呢?
「咔噠。」
玄關傳來開門聲和熟悉的腳步聲。
「我回來了,時意。」
莫澤川朝我走來,將我擁入懷裡。
磁性的嗓音在我耳邊響起:
「不好意思,讓你等這麼久。」
「我先去洗個澡。」
莫澤川剛要邁步離開,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澤川,我……我有話要和你說。」
「什麼?」
心髒狂跳,手指不自覺握緊,我深吸一口氣:
「其實,三年前,我和沈若塵不是正常戀愛……」
我幾乎是用盡全部力氣說出口,說完迅速把頭低下,不敢看他的眼睛。
是,我隻是不被愛的情人而已,卑微的、骯髒的、見不得光的情人而已。
哪裡是戀愛?
沒有愛、沒有尊重,
哪裡是戀愛呢?
我身體緊張得不自覺地發顫,等待著他的審判。
莫澤川會怎麼看我?
會覺得我卑鄙,覺得我骯髒,覺得我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嗎?
他會……不要我嗎?
會像我爸、我媽一樣……不要我嗎?
不要我也沒關系,反正我這一生,似乎從未被任何人堅定地選擇過……
紛亂的思緒如同狂風暴雨,將我徹底吞沒。
「沒關系。」
頭頂輕飄飄地傳來一句。
我錯愕地抬起頭。
莫澤川眉眼柔和,他抬手輕輕拂了一下我額前的碎發。
似乎以為我沒聽清,他又重復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