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憤怒的聲討淹沒了莉莉媽媽的狡辯和江馳的謊言。
群眾的怒火被徹底點燃。
江馳慌了，他拿出手機，似乎想打電話找關系封鎖消息。
但已經晚了。
幾輛黑色的轎車安靜地駛入學校，停在人群外。
車門打開，我父親帶著幾名穿著制服的人走了過來。
為首的一人亮出證件：
「我們是市經偵總隊的。」
「江馳，你涉嫌挪用公款、職務侵佔、商業賄賂等多項罪名，跟我們走一趟吧。」
江馳的手機「啪」地掉在地上，他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幹二淨。
他這才明白，這是一個局。
他今天會出現在這裡，就是我父親故意透露消息，讓他以為可以拿捏我，從而讓他放松警惕。而他剛才打的那些試圖動用權力的電話，
每一通都被監聽，成了他幹預司法的最新罪證。
「不……不是的……爸，小晚……我錯了！」
江馳「噗通」一聲跪了下來，爬到我腳邊，想來抱我的腿。
「小晚，你原諒我！看在眠眠的份上，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抱著兒子，後退一步，避開了他伸過來的手。
我父親走到我身邊，看都沒看地上那個涕淚橫流的男人。
他隻是心疼地摸了摸江眠的頭。
江馳的所有罪行，連同今天N待兒童的視頻證據，被當場一一羅列。
他絕望地癱倒在地。
兩名警察上前，將他從地上架起來，冰冷的手銬銬住了他的手腕。
他被帶走時，
還在不停地回頭，嘴裡語無倫次地求饒。
我沒有回頭。
5.
警局裡燈火通明。
我抱著已經睡著的江眠，坐在長椅上，身上披著父親的外套。
莉莉媽媽那幾個女人，一個個面如土色，被分開帶進不同的房間做筆錄。
她們的丈夫陸續趕到，但面對確鑿的證據和涉嫌非法拘禁、故意傷害的指控，一個個都垂頭喪氣，連句硬話都不敢說。
父親走過來，在我身邊坐下。
「都處理好了。經偵那邊證據鏈很完整，江馳這輩子，都別想出來了。」
他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和一絲歉意。
「小晚，是爸當初看錯了人，讓你和眠眠受了這麼多委屈。」
我搖搖頭，把頭靠在他寬厚的肩膀上。
「不怪您，
爸。是我自己瞎了眼。」
當初，江馳在我面前表現得溫文爾雅，對我父親畢恭畢敬。
他善於偽裝，將自己塑造成一個能力出眾、白手起家的青年才俊。
父親愛女心切，又看重他的「潛力」，便同意了我們的婚事。
還將家族的部分產業交給他打理，作為對他的扶持和考驗。
誰能想到，那是一隻喂不熟的白眼狼。
他背地裡利用職務之便，不斷將公司的資金轉移到他私人的空殼公司，金額巨大。
父親其實早就察覺到了不對勁，一直在暗中搜集證據。
「我本想再等一等，等他把最後一筆款子轉出去，就能人贓並獲。」父親嘆了口氣，「沒想到，他竟然對眠眠……」
提起江眠，父親的眼神裡滿是心痛和怒火。
「這種畜生，多讓他逍遙一天，都是對法律的侮辱。」
這次的事件，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也成了最完美的收網時機。
江馳以為他拿捏住了我的軟肋，卻不知道，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做完筆錄，已經是後半夜。
父親派人送我們回家。
回到那個我和江馳共同生活了七年的家，隻覺得無比陌生和冰冷。
這裡處處都是他留下的痕跡，讓我感到一陣生理性的惡心。
我抱著江眠，徑直走上二樓他的房間。
給他換上睡衣，用溫熱的毛巾輕輕擦拭他臉上的淚痕和傷處。
睡夢中，他似乎感覺到了疼，小小的眉頭皺了起來。
我俯下身，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
「寶寶，沒事了，以後隻有媽媽陪著你。
」
這一夜，我沒有回主臥，就在江眠房間的沙發上將就了一晚。
天亮的時候，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電話給家政公司。
「喂，你好。我需要全屋深度清理服務。」
「把所有屬於前男主人的東西全部打包，扔掉。」
「一件都不要留。」
6.
事情發酵的速度比我想象的還要快。
學校門口那個不知名的路人將他拍下的視頻原封不動地發到了網上。
從莉莉媽媽叫囂著讓我兒子道歉，到江馳顛倒黑白汙蔑我是「瘋媽」；
再到我拿出證據，最後我父親帶著經偵人員出現，將江馳銬走。
整個過程一波三折，戲劇性拉滿。
視頻在短短幾小時內，播放量破億。
#小學學霸因考第一被霸凌#
#豪門贅婿挪用公款當場被捕#
#有一種惡叫我為你好#
幾個詞條輪番衝上熱搜榜首。
網絡上群情激憤。
「我拳頭都硬了！這都什麼年代了，還有這種愚昧的家長！」
「那個莉莉媽媽簡直是現實版容嬤嬤！建議嚴查！」
「最惡心的是那個爹！兒子被欺負，他幫著外人！活該被抓！」
「心疼那個小男孩，也佩服那個媽媽，冷靜、勇敢、邏輯清晰！」
排山倒海的輿論壓力下，官方通報接連發出。
市教育局成立專項調查組進駐該小學。
校長和涉事班主任王老師被立即停職調查，最終被吊銷從業資格，終身不得從事教育行業。
而江馳的公司，則在一夜之間崩塌。
他名下的所有資產被凍結，他所涉及的商業犯罪細節被媒體深挖，牽扯出一連串的黑幕。
曾經和他稱兄道弟的生意伙伴們，
紛紛劃清界限，生怕惹火燒身。
江家，成了全城的笑話。
就在這時，那幾個霸凌者家長中的一個，我記得她姓張。
她沒有像莉莉媽媽那樣囂張，但也不是什麼好人。
那天在雜物間，她也曾推搡過我的兒子。
她被保鏢攔在別墅門外，隔著冰冷的鐵門，對我哭喊。
「眠眠媽媽！喬晚！我求求你了！你高抬貴手，放過我們吧！」
她跪在地上，不住地磕頭。
「我老公要跟我離婚，我工作也丟了！」
「我兒子在學校被同學排擠，我們家全完了！」
「我們知道錯了！我們真的知道錯了！」
我站在二樓的陽臺上，冷冷地看著她。
我沒有開門，隻是拿起了電話，接通了門口的對講機。
我的聲音通過電流傳到門外。
「現在知道錯了？」
「你兒子被排擠，你就心疼了。」
「那你有沒有想過，你們把我兒子綁起來，逼他下跪的時候，他是什麼心情？」
「你跟我求情沒有用。」
「去跟我兒子說。看他願不願意原諒你。」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對講。
女人的哭嚎聲還在繼續，但我已經不想再聽。
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的「對不起」，都能換來一句「沒關系」。
有些傷害，一旦造成，就永遠無法彌補。
7.
莉莉媽媽的下場，是所有人裡最慘的。
她自詡上流社會名媛，苦心經營著「精英辣媽」的人設，在社交平臺上有幾十萬粉絲。
事件曝光後，她成了過街老鼠。
網友們扒出，
她所謂的名牌包是高仿，所謂的海外度假是 P 圖，所謂的富豪丈夫，不過是一家小公司的部門經理。
她的丈夫在事發第二天，就通過律師向她遞交了離婚協議書。
並且第一時間在公司內部論壇發表聲明，稱對妻子的行為毫不知情，表示強烈的譴責。
堅決要跟這種「三觀不正、心腸歹毒」的女人劃清界限。
他拋棄她的速度，比誰都快。
莉莉媽媽賴以為生的「媽媽博主」事業也徹底崩盤。
合作的品牌方連夜解約，並要求她賠償巨額的商業損失。
她的社交賬號評論區，都是路見不平的網友留言。
她從雲端跌落泥潭，隻用了一個晚上。
更沉重的打擊來自法律。
由於她是這次事件的主謀，情節惡劣，社會影響極壞。
最終，她因非法拘禁罪、故意傷害罪，數罪並罰，被判處有期徒刑三年。
我隻是在新聞上看到了她的照片。
照片裡的她穿著囚服，戴著手銬，頭發枯黃，面容憔悴，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囂張和光鮮。
據說，她在法庭上泣不成聲，反復說自己隻是想讓女兒開心，想讓自己的孩子成為最優秀的那一個。
何其可笑。
她用自己扭曲的價值觀，親手毀了兩個家庭和自己的人生。
和她一起被判刑的，還有另外兩個情節嚴重的家長。
她們的家庭和事業，也無一例外地分崩離析。
她們為自己的愚蠢和惡毒，付出了最慘痛的代價。
正義或許會遲到，但在這件事上，它來得又快又猛，大快人心。
8.
一個月後。
我帶著江眠，搬進了城郊的一處帶院子的小房子。
這裡遠離市區的喧囂，安靜、平和。
江眠身上的傷早就好了，一點疤痕都沒留下。
但心裡的創傷，需要更長的時間來治愈。
我給他請了最好的兒童心理醫生，每周進行疏導。
他很少再提起那天的事，也不再做噩夢了。
隻是，他比以前安靜了許多，也沉穩了許多。
他會花很長時間坐在院子裡看書，或者陪我一起打理花園裡的小菜畦。
這天下午，陽光很好。
我們坐在葡萄架下，我給他讀故事書。
讀著讀著，他忽然放下手裡的玩具，很認真地看著我。
「媽媽。」
「嗯？」
「我以後，再也不想見到他了。
」
我知道，他口中的「他」，指的是江馳。
我停下讀書，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好。」
他似乎覺得我沒明白，又補充了一句，小小的眉頭微微蹙著，像個小大人。
「那天，他看著那些人欺負我。」
他的聲音帶著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決絕。
「他不是我爸爸了。」
我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又酸又軟。
我把他攬進懷裡。
他把小腦袋靠在我的肩膀上，用很輕很輕的聲音說：
「媽媽，有你就夠了。」
那一刻，我所有的堅強和偽裝都卸下了。
我抱著他，眼淚無聲地滑落。
我親愛的孩子，他什麼都懂。
他用他的方式，治愈著我，
也給了我最堅定的力量。
是啊，有彼此，就夠了。
我們是母子，也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9.
江馳的案子塵埃落定後，我們的離婚手續也辦得異常順利。
他名下所有通過不法手段獲得的財產都被依法查沒。
剩下的那點婚前財產，我一分都沒要。
我隻想盡快和他、和那段不堪的過去，做個徹底的切割。
律師把籤好字的離婚協議書交給我時，我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感。
那個曾經像一座大山一樣壓在我心頭的男人，如今隻是檔案裡一個冰冷的名字。
晚上，父親過來看我們。
他提著江眠最愛吃的蛋糕，陪著外孫在院子裡玩了很久。
晚飯是我親手做的，簡單的四菜一湯。
飯桌上，
父親看著我和江眠，幾次欲言又止。
最後，他還是嘆了口氣。
「小晚，都過去了。」
我給他夾了一筷子菜，笑了笑。
「爸，我知道。我早就放下了。」
這不是假話。
對江馳，從最初的愛戀，到婚後的失望，再到雜物間那一刻的徹底心S，我已經耗盡了所有情感。
如今剩下的，隻有厭惡。
「那就好。」父親點點頭，又說，「我聽說，他在裡面表現很不好，精神狀況很差，一直嚷嚷著要見你。」
我的手頓了一下。
「他想見我？」
「嗯，遞了好幾次申請了。」
我沉默了片刻。
也好。
有些話,是該當面說清楚。
有些人，也該讓他徹底S心。
「爸,幫我安排一下吧。」我說，「我去見他一面。」
就當是為這段錯誤的婚姻,畫上一個最後的句號。
10.
監獄的會見室,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
江馳穿著藍白條紋的囚服，被獄警帶進來的時候，我幾乎沒認出他。
不過短短一個多月，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
整個人瘦脫了形，頭發白了大半，眼神渾濁，臉上布滿了頹敗和絕望。
再也沒有了當初那個意氣風發的江總的半分影子。
他在我對面坐下，拿起電話聽筒,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我。
渾濁的眼球裡，竟然擠出幾分貪婪的亮光。
「小晚……你終於肯來見我了。」
他的聲音沙啞幹澀。
「小晚，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等我出去，我一定好好對你和眠眠，我們一家人重新開始……」
他自顧自地說著。
我隻是平靜地看著他。
看著這個毀了我的愛情，也差點毀了我兒子的男人,在我面前做著最後徒勞的掙扎。
他說了半天，見我毫無反應，終於急了。
「眠眠呢？我們的兒子，他還好嗎？」
「他有沒有想我？你告訴他，爸爸很想他……」
「江馳。」
我終於開口,打斷了他的話。
我拿起桌上那份離婚協議書的復印件，隔著玻璃展示給他看。
「我們已經沒有關系了。
」
然後,我拿起聽筒,清晰地告訴他：
「就在昨天，江眠跟我說,他永遠不會原諒那個冷眼旁觀,甚至幫兇的⽗親。」
我看著他的眼睛，把那把最鋒利的刀,送進了他心裡。
「他說,有媽媽就夠了。」
電話聽筒⾥,傳來他驟然粗重的呼吸聲。
他臉上的最後一絲⾎色也褪去了。
眼神裡的那點光,徹底熄滅,變成了一片S寂的灰。
他像是被抽⾛了所有力氣，整個⼈癱軟在椅子上，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最後的精神⽀柱，被我親⼿擊碎。
我放下了聽筒，沒有再看他一眼，轉⾝⾛出了會⻅室。
身後，傳來他絕望而壓抑的嗚咽聲。
我沒有回頭。
走出監獄厚重的⼤⻔，
外⾯陽光燦爛,暖風拂面。
一輛熟悉的車停在不遠處。
後座的⻋窗降下，露出江眠燦爛的笑臉。
「媽媽！」
他朝我用力地揮著手。
我笑著走過去,拉開車⻔，坐到他⾝邊。
迎接我和我⼉⼦的，是一個嶄新的、充滿陽光和自由的未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