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個癱瘓廢人,一個下鄉知青。
我眼疾手快,直接拿走了前一個。
前世我和妹妹同時嫁人,妹妹沒多久就成了寡婦。
自此,她變成我家的常客。
我懷胎十月生下孩子。
爸媽以她可以照顧我為由,強行讓她住了進來。
可孩子還沒滿月,就在睡覺時悶S了。
我以為是自己的錯,徹底崩潰,選擇自盡。
妹妹卻在我臨終之際摸著肚子跟我說……
「姐姐,你知道你的孩子是怎麼S的嗎?」
「我懷了姐夫的孩子,可家裡就一間兒童房,隻能讓你的孩子騰位置了。」
重來一世,妹妹眼中帶淚,緊張地看著我。
「姐姐,你不會忍心我嫁給一個癱瘓吧?」
我低頭笑道。
「你和李長生,璧人一對,我自然要成全你們。」
1
聽我這麼說,妹妹林玉珂和我爸媽同時松了口氣。
他們都以為我會鬧著不嫁。
「青青,你別怪你爸心狠,爸媽也很舍不得你的啊!」
「他在外面欠了一大筆賭債,要是你不嫁到陳家去,他會被人砍S的。」
我媽難得握著我的手勸道,說著說著還抹了兩滴淚。
我忍不住冷笑一聲。
「既然這麼舍不得,要不換妹妹去吧。」
我媽的表情一僵,看了眼和往常一樣在一旁扮乖的林玉珂。
「你妹年紀小,不會伺候人,你平日最能幹,到了婆家,肯定能得到他們的喜歡……」
我聽著這些年,
他們一直反復和我說的話。
失望透頂,再也聽不下去。
我一把甩開她的手,我媽沒站穩倒了下去。
林玉珂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她紅著眼睛,顫著聲對我說。
「姐姐,你怎麼可以這麼對媽?爸媽含辛茹苦把我們養大多不容易啊。」
「為了爸的性命,讓你嫁個人,你都不肯嗎?」
一直悶不做聲的我爸,此時重重拍了下桌子。
「我們養你這麼大,給你吃給你穿,現在正是你盡孝的時候,你還有什麼好不滿的?」
給我吃,給我穿?
我看了眼自己幹癟的身材,和身上滿是補丁的衣服。
又看了眼林玉珂。
她穿著一條新做的白色襯衫裙,頭發梳得油光發亮。
任誰一看,
都會覺得她才是親生的。
誰能知道妹妹才是領養的。
前世我事事以家人為先,滿心滿意以為隻要我孝順,他們就會分我一點愛。
可如今……
我環視這一家子人,冷笑一聲。
「好啊,我嫁。」
距離婚宴還有半個月。
前世林玉珂要S要活不嫁。
可陳家點名要她。
這一世,也不知發生了什麼變故,陳家什麼也沒說。
我卻寧願嫁給癱瘓的陳自州,也不願再嫁給李長生。
爸媽和林玉珂,卻生怕我會反悔。
在這半個月內,事事都順著我。
我吃飯,我爸給我夾菜。
我洗腳,我媽給我倒熱水。
我說沒衣服穿,
林玉珂立馬把自己新做的裙子拿了出來。
地裡收稻子,以往這些都是我的工作。
我把腳一擱:
「腳疼啊。」
爸媽對視一眼,活兒都被分攤到最會躲懶的林玉珂頭上。
置辦嫁妝時,我媽和林玉珂在我面前上演母女情深。
我直接提出要雙倍。
看著他們一臉肉疼的樣子,我終於感覺到一絲解氣。
既然不指望他們的愛,那就狠狠花他們的錢。
我爸終於看不過去。
「林青青,你還有沒有一個做大姐的樣!什麼都要和你妹妹爭?」
我笑道:「這不是跟您學的嗎?把家裡的錢敗光,你有沒有一個做父親的樣呢?」
我冷哼一聲。
要不是陳家拿來的錢已經被他拿去還賭債了。
我一分也不會留給這家子人。
我爸氣得發抖,伸出手就想教訓我,卻被我媽攔住。
「再忍忍,再忍忍,過幾天她就出嫁了。」
我和縮在角落裡的林玉珂對視了一眼。
她陰毒的表情在看到我時,瞬間變了。
「姐姐,嫁妝多少我都沒問題,隻是這樣,說出去不好聽。」
「大家會說爸媽偏心的,爸媽的名聲最重要啊。」
是啊,她一向最會站在爸媽的立場上替他們想問題了。
我看了眼懷著一絲希冀看著我的爸媽。
樂了。
「名聲?他們賣女兒還賭債名聲就好了?」
「妹妹你還是太年輕~他們這麼不要臉的人,怎麼會顧名聲呢?」
我爸還想衝過來,林玉珂和我媽趕緊攔住他。
「罵一句,嫁妝就多一樣,打一下,我就不嫁了。」
「大不了就去S,你們自己看著辦吧,提醒一下,陳家人可不是好惹的哦。」
眼前的三個人瞬間啞火。
可眼裡的怨毒都快溢出來了。
我一笑置之。
2
半個月終於過去。
嫁人當日。
眼看我梳妝打扮好,準備出門。
我爸上前拉住我,想上演一出慈父的戲碼。
「青青啊,到了那邊,要好好侍奉公婆,照顧丈夫,陳家有錢,不會虧待你的。」
我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我媽也衝過來抱著我哭。
那叫一個情真意切。
不明真相的遠房親戚,也跟著抹了兩滴淚。
眼看收不了場,我爸趕緊打斷。
「好了好了,玉珂那邊吉時也要到了!」
「爸媽,你們怎麼還不過去,我和長生正要敬你們酒呢!」
說曹操,曹操到。
林玉珂刻意帶著李長生過來,在我面前耀武揚威。
李長生抬了抬眼鏡,看了眼面黃肌瘦的我,一臉嫌棄地轉過臉去。
連餘光也再沒分給我一絲一毫。
「就是,爸,她老公是個癱瘓,又不能給您敬酒,還是不要在這邊耽誤了吧。」
「爸……」
我突然雙膝跪地。
重重磕了三個響頭,額頭都紅了。
眾人都以為我要說些感謝的話。
我卻紅著眼眶說道。
「嫁出去的女兒,就是潑出去的水,以後你就沒我這個女兒了。」
我的爸媽都睜大了雙眼。
「哎呦,你這個沒良心的丫頭!這還沒出嫁呢,就來氣你爸。」
「老林,我都說了,這丫頭從小就和我們不親!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虧你平時還護著她!」
我爸一臉痛心。
林玉珂站在李長生後面,再也壓抑不住臉上的得意之情。
在場的親戚們對我指指點點。
我一邊抹眼淚,一邊帶著哭腔說道。
「佛說,一切皆是緣,半點不由人。」
「如今,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們是天生的一家人,我隻是個過客。」
「從小到大,喂豬、做飯、割稻子,什麼髒活累活都是我做,吃的卻是剩飯剩菜。」
「你們都說妹妹聰明,就該多讀書,我小學讀完就輟了學,可我才是你們親生的啊!她隻是個養女啊。」
我哭得撕心裂肺,
癱倒在地。
在場的人都被我感染。
本來不明所以的賓客,此時都用奇怪的眼神打量我爸媽。
「真是奇了怪了,還沒見過對自己女兒不好,對養女好的,這是吃錯藥了吧?」
旁邊的大娘擦了擦眼角的淚,為我打抱不平。
「青青多好一孩子啊,就這老林家中了邪了,使勁糟蹋她!」
「就是,也不怪人家女兒寒心了,要是我,肯定也不認這父母了。」
爸媽被問得面紅耳赤。
咬牙切齒地看著我,可卻一句話都辯解不出來。
隻因光看我和林玉珂的身材和皮膚,就能知道我說得都是真話。
更別提村裡人多多少少都知道些。
本來對準我的矛頭,頓時指向了他們。
林玉珂在眾人的眼光下,
漸漸抬不起頭來。
隻在人們看不見我的時候,恨恨地看著我。
李長生看著好好的一場婚宴被搞成這樣,臉色鐵青。
我見效果達到,一步三回頭地被人扶上車。
身後的鞭炮聲傳來,人人都以為我要去過苦日子了。
有些人為我感到惋惜。
我卻擦幹眼淚,嘴角含笑。
一個人坐上了接親的車子。
3
一進陳家,陳家二老熱情地迎了上來。
沒有新郎的身影。
我沒哭沒鬧,反而體面地給大家敬了酒。
送走大家,來到屋裡。
我看到了我的丈夫陳自州。
他直直躺在床上,房裡太黑。
我隻能聽見他低沉嘶啞的聲音。
「你要是不想嫁,
現在就走,爸媽那邊我會想辦法。」
我猜他上輩子也和林玉珂說了同樣的話。
可林玉珂見錢眼開,留了下來。
不出半個月,就傳來陳自州離世的消息。
料想和林玉珂這個惡毒的女人脫不開關系。
我嘆口氣。
我雖不是什麼好人,可也不至於害人性命。
「我不走。」
料定他拿我沒辦法。
我直接爬上床,蓋上被子蒙頭就睡。
夢裡,我見到了第一次遇見林玉珂的場景。
夏日炎炎,我和村裡的小伙伴在田裡玩得正開心。
她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眨巴著眼望著我。
她說自己是鄰村的,想討口水喝。
是我把她領回了家。
她頭發亂糟糟的,
衣服也很破舊。
到了我家,一口一個「叔叔阿姨」,還幫忙擇菜洗碗。
顯得嘴甜又懂事。
沒多久,她就住進我家。
爸媽開始讓我叫她「妹妹」。
爸媽說她身世可憐,親人都去世了。
隻剩一個媽,也跟人跑了。
要我以後多多讓著她。
這一讓,就是十六年。
飢荒來的那年,爸媽商量要賣掉家裡的一個孩子。
商量來商量去,竟說要賣掉我。
我躲在門外偷聽。
他們說,村裡一個算命的說過。
我八字不好,留在家裡才導致他們生不出兒子。
原來,這才是他們從小不待見我的原因。
現在能找個借口把我送走,他們自然樂意得很。
我衝進去跪在地上求爸媽,
頭都磕出了血。
哭著說我可以去打零工賺錢,可以去挖野菜。
再也不吵著去讀書了。
重病躺在床上的奶奶又為我求情,爸媽才沒把我送掉。
自那之後,就算被餓到眼冒綠光,我都隻吃最少的分量。
生怕被他們送走。
第二天,夢醒後。
我看到陳家二老給準備的豐盛早餐。
一邊吃,一邊眼淚竟掉了出來。
陳家二老見我這樣,對視一眼說。
「青青,你是個明事理的,你嫁過來,我們也不會虧待你。」
「以後你就是陳家的媳婦,我們年紀也大了,以後就由你來管家吧。」
我看著存折上面的數字,嚇了一跳。
林玉珂,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要是我能遇到這樣大把給錢的公公婆婆,
做夢都得笑醒。
要說人生三大幸事:升官、發財、S老公。
在我看來,陳自州這樣的,和沒有老公也沒什麼區別。
現在想來,人生三大幸事,我已輕松完成其二。
本該回門那天,我沒有回去。
我以為已經和他們恩斷義絕,和這家人再也不會有幹系。
沒料想到,他們竟會無恥到又找上門來。
還挑了個陳家二老不在的日子。
「呦,新買的電視啊,你媽我都沒看過電視嘞!」
「還有這花紋布,真好看。」
我媽一來就開始打量陳家的擺設。
「女兒,聽你妹說陳家現在是你管家啊?這麼大的事,你也不和爸媽說一聲!」
「家裡現在正是難熬的時候,你現在過上好日子了,也不能忘本啊!
」
我爸坐在主位,冷哼一聲。
「她眼裡哪裡還有我們?巴不得和我們一刀兩斷才好!」
林玉珂趕緊上前拍著他的背,一臉擔憂地說。
「爸,你別生氣。肯定是因為姐夫不好下床,姐才沒回家看你們的。」
「姐是最為這個家著想的了,姐,你說是吧?」
她面帶笑意看著我,眼裡盡是藏不住的得意。
4
我沒接她的話。
一起跟來的李長生,見不得他的新媳婦受冷落。
他自認是在場人中最有文化的,張嘴就教訓我。
「大姨子,聽說你以前在你們家是最懂事的,你這才剛嫁進陳家,怎麼就翹尾巴了?」
「玉珂都是為了你好,為了林家好,你怎麼還不識好人心?」
我一句話沒說,
林玉珂眼睛卻紅了。
「姐,我是為了你和爸媽的關系著想,不然我一個嫁出去的女兒,幹嘛在這操這個心?」
我看她靠在李長生懷裡無辜的樣子,和前世一模一樣。
這副嬌嬌柔柔的樣子,卻做著最無恥的事。
那時我和李長生新婚燕爾。
兩個人一起經營著一個裁縫店,日子眼看越過越好。
林玉珂又出現了。
她和搶別人巢穴的杜鵑沒有區別,看誰家幸福,就要去佔過來。
倒是和我爸媽一脈相承,都是徹頭徹尾的自私鬼。
想到前世經歷的種種,眼前這些又算什麼。
看著她惺惺作態的樣子。
我一臉平靜。
林玉珂眼見道德綁架不了我,立馬轉換方式。
她直直衝進臥房。
「姐夫,姐夫你在嗎?你來評評理,天下哪有這樣的女兒,回門都不回的。」
「豈不是丟了你們陳家的臉。」
我沒料到她還有這招,想攔時已經攔不住。
其餘人眼見在我這邊撈不到好處,也跟了進去。
「就是,哪有她這樣當女兒的,姑爺你評評理!」
他們幾個人一窩蜂湧進去。
昏暗的房間透進一絲光亮。
照亮了陳自州凹陷的臉頰和瘦削的身軀。
「出去。」
陳自州冷漠的聲音傳來。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他看了眼有些驚慌的我,扭過頭去。
我在那一眼裡看到了求助。
我的心不知為何揪了一下。
語氣徹底冷了下來。
「都鬧夠了嗎?
」
「我的丈夫還在裡面睡覺,你們有話都跟我滾出來談!」
眼見我動了真氣,他們才跟著我出了院門。
剛才的吵鬧讓好事者都圍了過來。
到了門外,他們還沒反應過來。
我就直直地跪了下去。
「爸!媽!我已經是陳家的媳婦了,萬萬沒有拿婆家的錢補貼娘家的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