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媽，你回來前在老家帶點臘肉，我想吃了！」
我直接打斷他：「所以，是你丈母娘走了，沒人給你當免費保姆了，才想起我來？」
「你丈母娘是不矯情，帶孩子確實會腰酸背痛！」
「五歲的男孩正是淘氣，上蹿下跳的年齡。」
「夜裡還得醒幾次翻身打靶，早上還得去公園帶玩一會兒才肯去幼兒園。」
「我之前不念叨是不想給你們增添麻煩，不是我抗造！」
劉建偉沒料到我會直接戳破，語氣瞬間沉了下來。
「媽，你非要把事鬧得這麼難堪嗎？」
「我都主動打電話求和、給你臺階了，你怎麼就不知道下？」
我冷笑著回：「你給丈母娘買金镯子、吃海底撈，
人家都不肯給你當保姆，憑什麼你打個電話，我就得乖乖回去？」
劉建偉嗤笑一聲，滿是嘲諷：「哎呦，原來在這等著我呢！」
「我還以為你多清高、人淡如菊，說到底不還是為了錢？」
「行了，我知道了，現在就把親屬卡重新給你開了，以後你隨便花，這下滿意了吧？」
我點開微信一看，額度赫然寫著 500。
「劉建偉，你這是打發狗呢？」
「500 塊錢，我連隻泰迪都不如？狗市上一隻泰迪還賣 600 呢！」
劉建偉徹底炸了，怒吼道：「你算計自己兒子有意思嗎？你腦子裡除了錢，還有別的東西嗎？」
「行，你非要跟我硬剛是吧？我倒要看看你能牛到什麼時候！等你老了癱在床上那天，別來求我！」
說完，他狠狠掛了電話。
威脅，從頭到尾都是威脅。
換作以前，我或許會慌，會擔憂老了沒人管。
可現在，我看得明明白白。
真等我癱在床上那天，他第一個會把我扔出去！
我本以為他話都放得這麼狠了，暫時不會再聯系我了。
沒想到凌晨，就又接到了他的電話。
我下意識看了眼日歷。
哦，原來是到了交房貸車貸的日子了。
8
「媽，你們退休金延遲發放了？還是你卡過期了？」
「我這兒等著交房貸呢，轉賬轉不出來啊！」
我漫不經心地回：「沒延遲，也沒過期。我把你手裡那張卡掛失了，補辦了新卡，也改了密碼。還有別的問題嗎？」
沒等劉建偉破防，一直躲在幕後裝好人的周娜娜先炸了：
「媽！
你這是要幹什麼？你把工資卡收回去，我們怎麼活啊？」
「房貸加車貸一個月七千！我和你兒子工資加起來才七千！你這是想逼S我們嗎？」
我語氣平靜，不帶一絲波瀾：「不對啊，你們之前不是在群裡和別人說，供我衣食住行，還給我開三千額度的親屬卡、一千塊現金零花錢嗎？按理說我走了，你們負擔該減輕了才對。」
「怎麼反倒活不起了？」
我這雲淡風輕的態度，反倒襯得他們兩口子像跳腳的瘋子。
周娜娜徹底裝不下去了，破罐子破摔：「說這些沒用！這錢你必須得出！不然別指望我們給你養老！」
我輕笑一聲，反問：「拿養老威脅我？你們覺得我會怕？我生他養他，難道就是為了讓他給我養老？」
劉建偉一把搶過電話：「難道不是嗎？這麼多年，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我隻是不想戳破你，怕你難堪！」
「當年你跟我爸搶著要我，不就是為了老了讓我給你養老？」
「你給我報補習班、供我上大學，不過是滿足你的虛榮心，想讓我多賺錢，以後給你過好日子！」
見我沒回應，他以為自己戳中了我的要害，愈發得意，乘勝追擊：
「我現在給你三個選擇。」
「①，我不計前嫌，你回來，咱們還像以前那樣過。」
「②，你不回來也行，把工資卡交出來，你趁年輕再出去打份工！要是不夠花，我可以給你貼補點！」
「③，咱們徹底斷絕母子關系，今後我不用對你履行赡養義務，從此一刀兩斷，互不相幹！」
「給你三天時間考慮，想好了告訴我！」
我毫不猶豫，直截了當地說：「不用三天，就現在！我選③。
」
電話那頭的劉建偉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幹脆，還偏偏選了最絕的那個。
愣了足足幾秒，才咬牙切齒地擠出一句話：
「好！下周一上午十點，公證處見！」
「張淑芬，你真夠狠的！難怪我爸當初不要你！」
掛斷電話，我立刻撥通了律師的號碼。
9
周一一早，我直奔公證處，劉建偉黑著臉等我。
人不多，手續辦得極快，沒一會兒就全部搞定。
周娜娜抱著壯壯在門口候著。
看到孩子的那一刻，我承認，心底有過一絲轉瞬即逝的觸動。
可這絲動容，偏偏被劉建偉逮了個正著。
他一把摟過壯壯，故意提高音量，裝作不經意。
「兒子，以後咱們就沒奶奶了！走，找姥姥去，
姥姥最疼你，是不是？」
壯壯奶聲奶氣地應和，嘴角還掛著笑：「哼，姥姥最好！奶奶不給我做排骨吃，還自己偷偷出去玩，最壞了！」
說完，一家三口轉身就走。
「等等！……」
我上前一步，穩穩攔住他們。
劉建偉以為我後悔了，臉上瞬間漾起得意的笑：「現在想通了？晚了！除非……」
我沒等他說完，從懷裡掏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起訴書，啪地拍在他手上。
「你的婚房首付是我用半輩子積蓄，再加上賣掉我媽老房子的錢湊的，月供也是我一直在還！」
「既然母子關系已經斷絕，那我買的房子，該還給我了吧？」
劉建偉壓根沒料到我會來這麼一出。
他急得一把將壯壯塞到周娜娜懷裡，
臉色瞬間漲紅。
「媽！你沒必要做得這麼絕吧？」
我抬手打斷他，語氣冰冷：「別叫我媽，我們現在毫無關系！」
「你要回房子，我們去哪住？月供你不還也就罷了，連房子都要搶，你還有沒有人性！」
我伸出三根手指，眼神銳利如刀：「我給你三個選擇，自己選。」
「①，三天內抓緊搬出去，把房子騰給我！裝修錢是你媳婦出的，我一分不少還她！」
「②，不想搬也行，把我當初買房子花的錢連本帶利折現還我！現在房子漲了價，得按升值後的價格算！」
「③，你要是都不選，咱們法庭見！」
「給你三天時間考慮，想好了，主動聯系我！」
說完，我不顧身後的咆哮，毅然決然地離開了。
10
房產的升值評估報告已經出來了。
我當初的首付加上這些年還的月供，折算下來，劉嘉楠至少要補給我 68 萬。
要是他們拒不配合，我直接走訴訟程序，李律師說勝訴率很高。
我篤定他們拿不出錢給我，正琢磨著這要回來的房子要回來後是留是賣。
外甥女的消息發了過來，說劉建偉和周娜娜又在家族群裡賣慘。
他倆哭訴我狠心斷絕母子關系，還搶他們的婚房，把他們逼得走投無路。
甚至拽著壯壯哭，說孩子想奶奶，企圖博同情。
群裡依舊沒什麼人附和，隻有幾個遠房親戚象徵性勸了兩句一家人有話好好說，便沒了下文。
想來經過之前的種種，大家都看清了他們的真面目，沒人再願意當他們的傳聲筒。
我看著消息，忍不住笑了。
真是天道好輪回，
當初他們怎麼對我，如今就怎麼被反噬。
這一個星期，劉建偉和周娜娜輪番給我打電話、發微信，都被我拉黑了。
轉眼到了周一，我和李律師準時趕到法院。
李律師拿出準備好的材料一一遞上，全程條理清晰、滴水不漏。
庭審很順利，房子最終判給了我。
但讓我意外的是，劉建偉半點沒有低落，反倒神採奕奕的。
走出訴訟大廳，我看見了個熟悉的身影。
劉剛——劉建偉那個畜生爹。
劉剛瞥見我，啐了一口，徑直奔向劉建偉：「兒子，辦妥了吧？搬爸那兒去！你阿姨給你做了最愛吃的紅燒肉！」
劉建偉得意地衝我揚下巴：「想不到吧？我認祖歸宗了！」
「張淑芬，你以為我會求你、哭著跟你認錯？
」
「告訴你，做夢！要不是當初你攔著不讓我聯系我爸，我早過上好日子了！」
「我爸現在住別墅，你那破房子，我才不稀罕！」
我SS盯著他：「你們聯系多久了？」
劉剛搶著插話，笑得猖狂：「背著你，偷偷聯系好多年了！」
說完，父子倆帶著周娜娜揚長而去，還時不時回頭，用嘲諷的眼神瞥我。
我笑而不語。
劉建偉，希望這真是你要的好日子。
11
再次見面，已然是三個月以後，比我想象中要快。
劉建偉一家三口大包小裹地站在門口。
我剛開門，劉建偉捂著腰部就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媽，我錯了，兒子錯了！」
周娜娜也抱著壯壯跪了下來：「壯壯，
快求求奶奶讓我們回家！」
我不解，笑著問：「不是住大別墅去了嗎？怎麼舍得屈尊來我這個小破家呢？」
劉建偉趴在地上，腰杆直不起來，疼得額頭冒冷汗。
「媽，我被劉剛那個畜生騙慘了！」
「他聯系我是因為他腎出問題了，讓我給他換腎。」
「他說換腎後就把別墅過戶給我，還說給我留了一大筆錢，我一時糊塗就信了！」
「結果手術後沒幾天,他就帶著那個女人跑了，房租都欠了好幾個月,房東把我們趕出來了！」
周娜娜也哭喪著臉,懷裡的壯壯也怯生生地看著我：
「媽,我們真走投無路了！劉剛那個騙子，不光騙了建偉的腎，還把我們身上僅有的一點積蓄都卷走了！」
「現在我們連住的地方都沒有，壯壯還得上學……」
劉建偉狠狠扇了自己一個耳光：「媽,
我錯了！我不該鬼迷心竅認那個畜生爹,不該忘恩負義對你那樣！」
「你就看在壯壯的面子上,再給我們一次機會吧！我們以後肯定好好孝敬你,再也不敢了！」
周娜娜也跟著附和，一個勁地給我磕頭：「媽，我也錯了！以前是我不懂事，不該跟建偉一起氣你！」
「你讓我們住進來,我每天給你做飯洗⾐，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我低頭看著壯壯，孩⼦眼⾥滿是恐懼,小⼿緊緊抓著周娜娜的衣服。
說不心疼是假的。
但這份⼼疼，早在他們一次次傷我的時候,就被磨得所剩⽆幾了。
「進來吧！」
得到我的許可，⼀家三口喜極⽽泣，連滾帶爬地擠進屋子。
我拿起背包,穿上鞋，淡淡開口：「我去買菜,你們先坐著。」
關上⻔的瞬間，
門縫⾥飄進劉建偉的嘀咕聲：「你看,我就說她好哄！幾句軟話就⼼軟了,當媽的就是賤！」
我勾了勾唇角,轉⾝笑著下樓。
剛⾛到樓下，就聽⻅陽臺上傳來他的吆喝：「媽，多買點排骨！我想吃糖醋的！」
我回頭，笑著衝他點點頭，揮了揮手。
他得意地擺手回應，渾然不知,這竟是我們此生最後⼀次對視。
打車直奔機場,目的地——三亞。
那⽚碧海藍天，我是真的喜歡,往後餘生，便在那⾥安度了。
眼看就要登機,⼿機突然瘋狂震動,全是劉建偉的奪命連環 call。
想必此刻，他已經急瘋了吧。
畢竟，昨天我剛把這套房子籤合同賣掉。
⽽今天，正是新戶主上門收房的⽇⼦！
我指尖劃過屏幕，直接關機，將⼿機塞進背包。
透過機場的落地窗,看著即將起⻜的航班，陽光灑在臉上,暖得發燙。
劉建偉，往後的路，你自己走吧！我就不奉陪了！
咱們就……老S不相往來吧！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