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免費給我們樓的鄰居用，解決了停車難的大問題。
一個新來的租戶，就因為嫌我沒給他分配到離電梯口最近的車位，他就把我掛到了本地論壇上。
他說我以權謀私，把好車位都留給了親戚，還暗示我貪汙了業委會的錢。
所有鄰居都在群裡@我，讓我給個說法。
我當晚就在群裡發了通知：應廣大業主的要求，為保證公平，外來車輛一律禁止進入我司停車場，請各位今晚之前把車開走。
整個業主群，當場就炸了。
1
我剛下班，手機就震個不停。
打開業主群，幾百條@我的消息，全是論壇帖子的截圖。
帖子的紅字標題格外刺眼：【扒一扒我們小區那個一手遮天的業委會主任！
】
發帖人是新來的租戶，李強。
帖子裡，我成了以權謀私、態度傲慢的小區惡霸。
「好車位都讓她親戚佔了，我們後來的就隻能停犄角旮旯！」
「跟她提意見，她還愛答不理，說車位就是她分的，有意見就憋著！」
句句都在歪曲事實。
我沒來得及說話，402 的王姐就在群裡發了條語音，陰陽怪氣。
「哎呦，咱們主任現在是老虎屁股摸不得了，說一句都不行。」
我胸口發悶，壓下火氣，在群裡打字回應。
「各位鄰居，所有車位都是按照入住和申請的先後順序分配，全程都有記錄，不存在任何私心。李強申請得晚，所以位置靠後，這很公平。」
我的解釋發出去了。
李強立刻截圖我的話發在群裡，
後面跟著一連串質問。
「看！她承認了！就是她分的！」
「憑什麼她一個人說了算？業委會是她家開的嗎？」
「誰知道她那個申請順序，是不是她自己偽造的？」
我看著群裡烏煙瘴氣的對話，一陣無力。
想當初，為了解決停車難，我熬夜做方案，動用關系，自掏腰包。
那時候，鄰居們一口一個「好主任」，叫得比誰都親熱。
現在呢？
群裡一片沉默，沒人為我說一句話。
甚至有人給李強的發言點了贊。
那紅色的心形圖標，格外刺眼。
沉默中，王姐又跳了出來，這次的指控更惡毒。
「說到這個停車場，我倒想問問，到底花了業委會多少錢？賬目從來沒公布過，這裡面不會有什麼貓膩吧？
」
貪汙。
這兩個字一出來，群裡徹底炸了。
原本沉默的鄰居，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紛紛動搖。
「對啊，這筆賬是該算算了。」
「我們有權知道業委會的開銷！」
「主任，你還是公開一下賬目吧，也能自證清白。」
我看著這些跟風的言論，隻覺得諷刺。
我再次回應：「停車場所有費用由我個人承擔，未經過業委會賬戶，所以不存在業委會賬目。」
這句實話，卻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李強像是抓住了把柄，在群裡狂笑。
「她心虛了！她連假賬都不敢做！」
「大家看清楚她的嘴臉！她根本拿不出賬本！」
鄰居們的猜疑和質問，瞬間被他引爆。
李強趁熱打鐵，
在群裡發起提議。
「口說無憑！我們明晚八點開業主大會，讓她當著所有人的面，把所有合同和個人賬本都交出來！」
這個提議，得到了一片附和。
「同意！」
「必須讓她給個說法！」
看著滿屏的聲討，我關掉了手機。
2
這一夜，我翻來覆去，根本睡不著。
群裡那些鄰居的嘴臉，像走馬燈一樣在我腦子裡轉。
失望，前所未有的失望。
第二天一早，我頂著黑眼圈出門。
剛到單元門口，就看到李強和王姐幾個人，對我指指點點。
他們的竊竊私語，像蒼蠅一樣。
王姐故意攔到我面前，扯著嗓子。
「喲，這不是咱們的大主任嗎？今天還敢出門啊？
」
她上下打量我，眼神裡滿是鄙夷。
「晚上的賬本，準備好了嗎？」
我沒理她，繞開就走。
李強閃身擋在我前面。
他指著單元門口的公告欄，臉上是得意又挑釁的笑。
那裡，貼了一張紅紙打印的「大字報」，上面的黑字觸目驚心。
「業委會主任陳晚三大罪狀：以權謀私、貪汙腐敗、欺壓業主！」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號召大家晚上都去參加業主大會，「奪回屬於我們業主的權利」。
我看著那張紅紙，一陣惡心。
我想起王姐家半夜水管爆了，是我跑前跑後幫她聯系師傅，還先墊付了維修費。
我想起李強剛搬來，大件家具上不了樓，是我去幫他協調物業。
那時候，他們一口一個「謝謝」，
臉上堆滿感激。
現在，那些感激都喂了狗。
手機震了一下，是 301 的張阿姨發來的私信。
「小陳啊，你小心點，那個李強到處串聯說你壞話呢。晚上開會，你千萬要當心。」
我回了句「謝謝張阿姨」。
我知道，她也不敢在群裡公開為我說話。
沒過多久，物業經理的電話也打了過來。
他的語氣十分為難，話裡話外都在施壓。
「陳主任啊，你看這個事情鬧的，很多業主都在投訴，影響很不好。」
「要不晚上您就顧全大局，配合一下，把事情圓滿解決了？」
「圓滿解決？」我氣笑了，「怎麼解決？把莫須有的罪名認下來？」
物業經理在那頭嘆了口氣。
我掛掉電話，心裡最後一絲溫情開始結冰。
眼神也逐漸變得冰冷。
我還是花了一下午，整理了當初租賃停車場的合同復印件，以及每一筆個人付款的憑證。
隻要我把這些證據拿出來，真相總會大白。
傍晚，我正準備把證據存進手機，業主群彈出了新消息。
是王姐發的，一張 P 過的圖。
圖上，我的頭像被安在一個抱著錢袋、面目可憎的卡通碩鼠身上。
配文是：「小區碩鼠，人人喊打！」
下面，是一連串叫好的表情包。
我看著那張圖，身體因為憤怒而輕微地抖個不停。
好，真好。
這就是我掏心掏肺換來的「好鄰居」。
我面無表情地刪掉了手機裡所有準備好的證據照片。
再看一眼群裡那些狂歡的嘴臉，
內心再無波瀾。
解釋？
已經沒有意義了。
我站起身，徑直走向會議室。
3
我走進會議室，裡面已經坐滿了人。
烏壓壓的一片，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看好戲的表情。
李強和王姐赫然坐在了臨時搭起來的主席臺上。
他們翹著二郎腿，像兩個審判官，營造出公審的架勢。
見我進來，會議室瞬間安靜，幾十道目光齊刷刷落在我身上。
那目光裡，有猜疑，更多的是毫不掩飾的惡意。
李強用礦泉水瓶敲了敲桌子，發出「梆梆」的聲響。
「既然正主到了，那我們的業主大會，現在正式開始！」
他站起來，重復著論壇上的指控，並且添油加醋。
「根據我們業主的調查，
陳晚不光把好車位留給自己人，還利用停車場對外收費！」
「這筆錢，全都讓她中飽私囊了！」
底下立刻一片哗然。
王姐緊接著站起來，擠出幾滴眼淚，聲淚俱下地哭訴。
「我作為老業主，真是心寒啊！我們選出來的業委會主任，就是這麼回報我們的嗎？」
「我不過是提了點意見，她就處處打壓我！」
她演得聲情並茂，博取了一片同情。
鄰居們的情緒被徹底煽動，紛紛站起來質問我。
「陳晚！你今天必須把合同和賬本拿出來！」
「對！不說清楚就別想走！」
「把貪我們的錢吐出來！」
他們一個個義憤填膺，仿佛我是十惡不赦的罪人。
面對圍攻，我站了起來。
我從包裡拿出那份合同復印件，
舉起來。
「第一，停車場是我個人出資租賃，免費提供給大家使用。」
「第二，這裡是租賃合同，所有權和使用權都與業委會無關。」
我的聲音很平靜，卻足以讓每個人都聽清楚。
李強臉色一變，他沒想到我真的會拿出合同。
但他反應很快，一個箭步衝下來，搶過我手裡的合同。
他看都沒看，雙手用力，「刺啦」一聲，將那幾頁紙撕得粉碎。
紙屑飄落，有幾片還落在了我的臉上。
李強指著我的鼻子，怒吼道：「偽造的廢紙！誰信！」
「你想用這個來騙我們？沒門！」
我的解釋和證據，就這樣被當眾毀滅。
我看著滿地的碎紙，徹底明白了。
這時，一個平時跟我關系還不錯的鄰居也站了起來。
他看著我，用一種痛心疾首的語氣說：「小陳，你就承認了吧。」
「把錢退出來，大家看在鄰裡一場的份上，還能原諒你。」
「原諒」？
我聽到這兩個字，隻覺得可笑。
背叛，來得如此輕易。
我看著滿屋子激動的人臉，那些曾經對我笑臉相迎，如今卻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的臉。
我不再說話，靜靜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任由他們叫罵。
我的沉默，在他們看來，就是默認。
李強更加得意了，他指著我，對所有人大喊。
「大家看！她沒話說了！她默認了！」
會場的氣氛，在他的煽動下達到了頂峰。
李強和王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勝利的微笑。
他清了清嗓子，
對著所有人宣布。
「既然她認罪了，那我們現在來商量一下，該怎麼處置她！」
4
李強站在臺上，享受著眾人的矚目，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得意。
他洋洋得意地公布了處置方案。
「第一，罷免她業委會主任的職位！我們小區不需要這樣的蛀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