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讓大家看看，盛華集團都是些什麼貨色！」
他愚蠢的提議，竟然還得到了幾個人的響應。
第二天一早，李強和王姐真的組織了七八個人，帶著連夜打印好的橫幅和我的照片，浩浩蕩蕩地去了盛華集團的總部大樓。
那棟本市的地標性建築，他們以前可能隻在電視上見過。
他們剛在大樓前拉開橫幅，還沒來得及喊出一句口號，就被一群人團團圍住了。
不是保安，而是記者。
長槍短炮，無數個攝像頭和話筒，瞬間對準了他們。
閃光燈不停地閃爍，晃得他們睜不開眼。
李強和王姐徹底懵了，他們怎麼也想不通，這些記者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就在他們發愣的瞬間，盛華集團的官方網站、官方微博，以及各大新聞 APP，同步彈出了一條推送。
「關於近期網絡不實言論的澄清公告」。
公告由集團法務部和公關部聯合發出，措辭嚴厲。
公告內容清晰明了，嚴厲駁斥了相關謠言，並明確指出，照片中的男士為本集團董事長陳建國先生。
而我，陳晚，是陳建國董事長的獨生女，同時也是集團旗下地產公司的法人代表。
公告裡還說明，那個停車場，是我司計劃在老舊小區推行的，一個回饋社區的公益試點項目，由我全權負責。
這則公告，像一枚核彈，瞬間引爆了全城。
公告的最後，還附上了一份措辭嚴厲的律師函。
宣布將對李強、王姐等主要造謠者提起名譽侵權訴訟，要求他們公開道歉，並賠償巨額精神損失費。
樓下，那些記者們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立刻將話筒和鏡頭全部對準了早已呆若木雞的李強。
「李先生，請問您對盛華集團的公告有什麼回應？」
「您捏造董事長女兒的謠言，是出於什麼目的？」
「請問您對巨額賠償有什麼看法？」
李強的臉，比他手裡的橫幅還要白。
8
這場發生在盛華集團總部門口的鬧劇，被記者們通過網絡全程直播。
李強和王姐的醜態，以及他們臉上驚恐萬狀的表情，清晰地暴露在全市人民面前。
這簡直是一場大型的公開處刑。
業主群裡，所有人都看到了新聞推送和集團公告。
群裡再次陷入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徹底的S寂。
公告裡的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他們每一個人的臉上。
直播鏡頭前，王姐在看到律師函上那個天文數字般的賠償金額後，
兩眼一翻，竟然直接嚇暈了過去。
現場頓時一片混亂。
而李強，則在無數鏡頭的注視下，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他對著鏡頭痛哭流涕，鼻涕眼淚糊了一臉，狼狽不堪。
「陳小姐！不！陳總！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有眼不識泰山！我豬狗不如！求您高抬貴手，放過我吧！」
他一邊哭喊，一邊用力地扇著自己的耳光，那聲音響亮又可悲。
群裡，301 的張阿姨發來了一段長長的語音，聲音裡充滿了懊悔和自責。
「小陳啊，阿姨對不起你啊！我……我當初就該站出來為你多說幾句話的，都怪我膽子太小了，哎！」
她的語音像是一個開關。
群裡立刻湧現出一大批「正義之士」，
開始瘋狂地譴責李強和王姐。
「這兩個人真是小區的敗類！必須嚴懲！」
「沒錯！我們早就看他們不順眼了！」
「陳總，我們都支持你！告S他們！」
看著群裡這些虛偽的表演，我隻覺得惡心。
我一句話都沒有回復他們，隻發了一條消息。
「訴訟程序已經啟動，一切依法處理。另外，感謝各位鄰居，讓我看清了很多事。」
我的話冰冷而決絕，徹底斷了他們想要攀附和求情的念頭。
很快，實質性的懲罰接踵而至。
李強因為在網上惡意造謠誹謗，造成了極其惡劣的社會影響，被他所在的公司直接開除。
王姐那個正在上中學的兒子，也因為這件事在學校被同學指指點點，嘲笑他有個「嚇暈過去」的媽。
這起「豪門千金體驗生活」的鬧劇，
讓整個小區的名聲都傳了出去。
房價不跌反升，成了網紅小區。
但卻是有價無市，根本沒人敢來接盤，生怕一不小心就得罪了哪路神仙。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件事已經塵埃落定的時候，我的手機在深夜突然響了起來。
是物業經理打來的緊急電話，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陳總！不好了！王姐的丈夫，他……他喝多了，帶著人把小區的總電閘給剪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到電話那頭傳來物業經理驚恐的尖叫。
「他還說……還說要跟你同歸於盡！」
話音剛落，我房間的燈，「啪」的一聲，滅了。
9
窗外傳來警笛聲，由遠及近，
劃破了小區的S寂。
沒過多久，王姐那個喝得爛醉如泥的丈夫，就被特警從配電室裡架了出來，嘴裡還在不停地咒罵著。
危機解除了，整個小區卻依舊一片漆黑，像一座被遺棄的孤島。
電力公司的搶修人員連夜趕到，經過一番緊張的檢查後，得出了一個讓所有人心涼的結論。
主電纜被人用液壓鉗惡意剪斷，多處核心設備因為瞬間的電流衝擊而短路燒毀。
維修起來極其復雜，費用初步估計在五萬元以上。
並且因為需要更換特殊零件，至少需要二十四小時才能修復。
警察當場宣布，所有維修費用以及由此造成的其他經濟損失，將全部由犯罪嫌疑人——也就是王姐的丈夫個人承擔。
這話一出，守在樓下的鄰居們心裡最後一絲僥幸也破滅了。
王姐家什麼經濟情況，他們最清楚不過，別說五萬，就是五千都未必拿得出來。
這意味著，這筆錢最終還是要攤到所有業主頭上。
沒電意味著沒網絡、沒熱水。
冰箱裡的食物會全部壞掉，高層住戶的電梯也徹底停擺。
群裡沒法聯絡，鄰居們隻能走出家門，聚集在樓下，在黑暗中焦急地議論紛紛。
恐慌和抱怨像病毒一樣迅速蔓延。
一些鄰居想起了之前他們也曾跟著李強去試圖破壞停車場的道閘，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他們驚恐地意識到，如果我也追究起來，那部分的維修費，他們也一個都跑不掉。
恐懼壓倒了一切。
他們終於放下了所有可笑的「尊嚴」，幾十個人一起堵在了我家門口，開始聲淚俱下地道歉、哀求。
「陳總，我們錯了！我們真的知道錯了！」
「是我們鬼迷心竅，聽了李強和王姐的挑唆！」
「求求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們一般見識！」
他們哭著求我，先幫忙墊付電力的維修費，好讓大家盡快恢復用電。
又求我，能不能把停車場重新開放給大家，哪怕……哪怕收點錢也行。
一個個哭得鼻涕眼淚，狼狽不堪。
我隔著冰冷的防盜門，隻冷冷地說了一句。
「等警方的責任認定書和物業的損失清單出來再說。」
說完，我便不再理會，任由他們在門外哀嚎、叫罵還是懇求。
門外的鄰居們見求我無果，很快就開始了內讧。
他們將所有的怒火，都對準了聞訊趕來、同樣焦急萬分的李強。
「都怪你！要不是你挑事，會弄成現在這樣嗎！」
「還有王姐那個瘋婆子！現在她男人闖了禍，憑什麼讓我們跟著倒霉！」
指責很快變成了推搡和抓扯，上演了一出狗咬狗的鬧劇。
第二天，物業將一份蓋著公章的《公共設施損壞賠償通知單》，貼在了小區的公告欄上。
上面用黑體字，清清楚楚地列著兩筆費用。
第一筆：小區電力系統維修費，共計五萬二千元，責任人：王愛華（王姐）家屬。
第二筆：停車場道閘及監控系統維修費，共計八千元，責任人：李強、王愛華，以及另外七名參與過打砸的業主。
每個名字後面，都清清楚楚地標注了需要承擔的金額。
我此時才走出家門，當著所有圍觀鄰居的面，對物業經理說：
「這兩筆錢，
什麼時候結清，我們什麼時候再來談停車場的事。」
我的話，就是最後的通牒。
王姐看著通知單上那個天文數字，兩眼一黑，直接癱倒在地。
李強則面如S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其他被點名的那七戶人家，臉色瞬間變得像吃了屎一樣難看。
為了盡快恢復用電和停車，他們開始互相埋怨，互相逼迫，上演了一出「湊錢還債」的年度大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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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停電停水、出門就被交警貼罰單的雙重折磨下，那幾戶人家最終還是沒能扛住。
他們在短短一天之內，東拼西湊，甚至不惜借了高利貸，終於湊齊了整整六萬塊錢。
在物業辦公室，當著我和公司律師的面，他們一張臉比一張臉難看，屈辱地將錢交給了我司的財務代表。
錢款結清，
電力公司的維修車也第一時間開了進來。
當晚，我同意召開最後一次業主會議。
還是那個會議室，同樣的一群人。
隻是這一次，我坐在了主位上，身邊是表情嚴肅的公司律師。
而臺下的鄰居們，一個個像霜打的茄子，蔫頭耷腦，再也沒有了此前的半分囂張氣焰。
律師沒有一句廢話，直接打開投影儀，將一份早就擬定好的《停車場商業租賃協議》投射在大屏幕上。
協議的條款，冰冷而商業化。
「停車場將以每月 800 元的市場價對外出租，所有車位隨機分配，按季度支付，押一付三。」
一個鄰居小聲嘀咕：「這也太貴了，比外面商業停車場都貴。」
律師像是聽到了他的話，翻到了下一頁。
屏幕上，是厚厚一沓的管理規定，
密密麻麻，全是扣款條款。
「禁止鳴笛，違者罰款 200。」
「禁止佔用他人車位，違者罰款 500。」
「車內垃圾必須自行帶走，違者罰款 200。」
「任何一條違反，都將處以罰款,三次違規則直接取消租賃資格，且所有費用概不退還。」
這已經不是管理規定了,這簡直就是一份不平等條約。
終於，有鄰居忍不住了，他站起來,試圖討價還價。
「陳總,您看，咱們都是這麼多年的老鄰居了，這 800 一個月，是不是太貴了點？能不能……能不能便宜點？」
他的話音剛落,所有人都用一種期盼的眼神看著我。
我沒有說話，隻是端起面前的茶杯，輕輕吹了吹。
我身邊的律師推了推眼鏡，
用一種毫無感情的語氣,冷冷地開口。
「這是盛華集團的商業資產，一切按市場規則來辦。各位如果覺得貴，完全可以選擇不租，外面馬路邊上,也有公共車位。」
他這句話，徹底堵S了所有人的後路。
馬路邊？那停的不是車,是罰單。
面對冰冷的商業規則和無處停車的殘酷現實，鄰居們最終隻能忍著肉痛，選擇了妥協。
他們排著隊,一個接一個地在協議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每一次手機轉賬的提示音響起,都像是在割他們的肉。
那表情，比S了爹媽還難看。
至於王姐和李強，他們因為要承擔那筆巨額的賠償，早已傾家蕩產。
別說 800 一個⽉的⻋位,他們現在連物業費都快交不起了。
他們沒錢租⻋位,
每天隻能把那輛破⻋停在幾公裡外的一個免費停車場，再灰頭土臉地走回來。
他們在小區裡，也徹底成了過街⽼⿏，⼈⼈避之不及。
新的秩序,在金錢的規則下，建⽴得井井有條。
停車場在專業安保團隊的管理下，幹淨、整潔、安靜。
我偶爾會在電梯裡,碰到那些曾經對我惡語相向的鄰居。
他們現在⻅到我,都像⽼鼠⻅了貓。
要麼⽴刻低下頭，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討好笑容。
要麼就直接轉⾝,假裝沒看⻅我，去等下一趟電梯。
我看著這⼀切,內⼼毫⽆波瀾,甚至覺得有些無趣。
我打開那個曾經讓我⼼寒透頂的業主群。
當著所有⼈的⾯，我發出了早就寫好的辭職信。
然後在群設置⾥,點擊了「刪除並退出」。
從此，我隻是這裡的 3802 住戶。
他們的那些雞毛蒜皮、愛恨情仇，再也與我沒有半分關系。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