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未婚夫謝凇嶼拿下鋼琴冠軍的那天,所有人都在為他慶祝。


 


包括那個陰魂不散,SS糾纏了他十年的私生粉林雅。


 


我攥著酒杯,等著看他像從前那樣,眼底翻湧著厭惡,嘶吼著讓她滾,讓她從他的世界裡徹底消失。


 


可這一次,沒有。


 


他隻是側過身,輕輕拉開身旁的空位:“坐吧。”


 


不等我開口,他先轉頭對我解釋,語氣裡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雖然林雅她是私生粉,但這十年,我的每一場比賽,她都從未缺席,就讓她留在這裡吧。”


 


那一刻,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有些東西,好像已經變了。


 


1


 


林雅剛踏進宴會廳,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看向了她,

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和看熱鬧的玩味。


 


畢竟圈子裡都知道,她是謝凇嶼甩不掉的噩夢,是糾纏了謝凇嶼十年的瘋癲私生粉。


 


可林雅就像是沒察覺到這些目光似的,徑直朝著謝凇嶼身旁的空位走去。


 


全場的呼吸都慢了半拍,連音樂聲都像是弱了幾分。


 


所有人都在等,等謝凇嶼像從前那樣炸毛,等他嘶吼著讓保安把人拖走。


 


可謝凇嶼沒動。


 


他垂著眼,指尖無意識地摩擦著酒杯,臉上是種我看不懂的神情。


 


他先是飛快地瞥了我一眼,隨即轉向林雅,喉結滾了滾:


 


“算了,就讓她留在這裡吧。”


 


這聲妥協,比他從前任何一次暴怒,都讓我感到心慌。


 


謝凇嶼知道,我對林雅的厭惡早已變成了深入骨髓的恐懼。


 


我陪著謝凇嶼跑遍全國比賽那些年,她好像有通天的本事,總能出現在我們意想不到的地方。


 


最讓我毛骨悚然的一次,是她藏在我們酒店的床底。


 


那天比賽完我們累的倒頭就睡,後半夜我被輕微的摩擦聲吵醒。


 


迷迷糊糊睜開眼,正看見一個人影從床底緩緩爬出來。


 


她跪坐在謝凇嶼床邊,一寸寸摩挲他的眉眼。


 


我嚇得不敢出聲,直到她伸手去掀謝凇嶼的被子,我才終於崩潰大叫。


 


謝凇嶼驚醒時,她正把臉貼在謝凇嶼的胸口上,聞得痴迷。


 


後來保安把她拖走,她還回頭衝我笑,嘴角沾著從床底蹭到的棉絮:


 


“阿嶼,你睡覺的樣子真好看。”


 


類似的事情,數不勝數。


 


長期的窺探和驚嚇,

讓我患上神經衰弱和焦慮症,深夜總被幻聽驚醒。


 


此刻,聽到謝凇嶼讓她留下,我胸口驟然發悶,空氣像是被抽幹。


 


我SS地抓著他的袖子:


 


“謝凇嶼,讓她走。”


 


可他卻皺著眉掙脫開我的手:


 


“舒然,林雅並沒有做錯什麼。”


 


“這十年,她從未缺席過我任何一場比賽,她見證了我一步一步走向成功。”


 


“這次,就讓她留下吧。”


 


我僵在原地,一時竟忘了反應。


 


周遭的議論聲更大了:


 


“阿嶼不是一直很討厭林雅嗎?這次怎麼會讓她坐旁邊?”


 


“阿嶼不會是對這個私生粉動心了吧?


 


“怎麼可能,林雅就是個S變態,誰會喜歡她?”


 


這些話不停地鑽進我耳朵,攪得我太陽穴突突直跳。


 


是啊,阿嶼怎麼會讓她留下呢?


 


阿嶼真的對她動心了嗎?


 


胸口的悶意越來越重,像壓著塊浸水的棉絮,呼吸都變得費力起來。


 


是焦慮症要犯了。


 


我強撐著桌子勉強站穩,伸手想去拉謝凇嶼的衣角:


 


“阿嶼,我難受……送我去醫院好不好?”


 


他剛要回頭,旁邊突然傳來“哗啦”一聲脆響。


 


林雅不知怎的碰倒了桌上的酒杯,玻璃渣扎進她的掌心,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

謝凇嶼已經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林雅流血的手:


 


“別動,我帶你去醫院。”


 


他扶著林雅轉身就走,背影倉促地連一個回頭都吝嗇給我。


 


周遭的音樂聲瞬間變成尖銳的嗡鳴,鑽進耳朵裡攪的人發狂。


 


我想喊他,可喉嚨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最後一眼看到的,是他扶著林雅匆匆離去的背影。


 


隨即天旋地轉,身體不受控地向後倒去,徹底陷入黑暗。


 


再次睜眼,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撲面而來。


 


見我醒了,謝凇嶼猛地直起身:


 


“舒然,昨天是我混蛋,不該忽略你……”


 


話還沒說完,病房的門就被撞開。


 


林雅裹著滲血的紗布衝進來,

視線避開我,直直地盯著謝凇嶼:


 


“謝凇嶼,我跟在你身後十年,難道你看不見嗎?”


 


“他們都說我是變態,你以為我就想這樣嗎?”


 


“明明是我先認識你的!”


 


“她憑什麼後來者居上?”


 


她突然指向我,陡然拔高音量:


 


“葉舒然哪裡比得上我?她有我這麼掏心掏肺地愛你嗎?”


 


“她能十年如一日不錯過你任何一場比賽嗎?”


 


“住口!”


 


謝凇嶼猛地開口打斷她,胸口劇烈起伏:


 


“林雅,你要不要臉?”


 


“我昨天讓你留下,

全是看在你是我十年粉絲的情分上。”


 


“舒然是我未婚妻,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他指著門口,眼神冷得像冰:


 


“現在就滾,以後不準再出現在我們面前,不準再打擾我們,滾!”


 


謝凇嶼眼神裡的厭惡和從前一模一樣。


 


我懸著的心驟然落地,原來他沒變,他終究還是站在我這邊的。


 


林雅慘白著臉摔門而去,病房裡剛安靜下來,謝凇嶼身上的戾氣就散的幹幹淨淨。


 


他轉身要給我倒水,手卻碰倒了床頭的玻璃杯,“哐當”一聲巨響,碎裂的玻璃濺了一地,他皺著眉去撿地上的碎渣,指腹卻被鋒利的邊緣劃了道口子。


 


可他像是沒察覺到疼似的,還想再撿。


 


“別撿了。”


 


我輕聲開口,看著他動作反復卻抓不到碎片的模樣,心口泛起一陣澀意。


 


他抬頭時眼神還有些發空,愣了兩秒才應聲“哦”。


 


剛放下的心又一點點懸起來。


 


這是十年來頭一回,我生出如此強烈的危機感。


 


從前林雅再瘋魔,我都從沒怕過。


 


可此刻見他魂不守舍的樣子時,我卻連呼吸都帶著慌張。


 


我迫切地想要抓住點什麼,把他牢牢地釘在我身邊。


 


所以我開口:


 


“謝凇嶼,我們結婚吧。”


 


他猛地回神,眼神裡先是錯愕,幾秒後才握緊我的手:


 


“好,舒然,我們結婚。”


 


“等你出院,

我們就去挑戒指。”


 


他坐在床沿,揉了揉我的頭發,聲音放的極軟:


 


“是不是昨天我讓林雅留下讓你不開心了?”


 


我沒說話,隻是把臉往他掌心貼了貼。


 


他更緊地回握住我的手,認真地看著我:


 


“對不起舒然,是我沒處理好。”


 


“我跟你保證,我以後再也不會讓林雅靠近我們半步。”


 


謝凇嶼說到做到。


 


出院那天,我瞥見離我們不遠處的林雅。


 


她抱著個帆布包,目光SS地鎖住我們。


 


我心口一緊,下意識攥緊了謝凇嶼的胳膊。


 


他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沒有絲毫猶豫掏出手機就撥了報警電話:


 


“警察同志,

這裡有人長期跟蹤騷擾,對我的生活造成了嚴重影響,現在就在人民醫院門口。”


 


掛了電話,他把我護在身後,朝著林雅的方向冷聲道:


 


“我昨天說的很清楚,別再出現。”


 


林雅臉色慘白,想上前又不敢,最終在看到遠處駛來的警車時,慌不擇路地跑了。


 


報警後,林雅仿佛真的消失在了我們的生活中。


 


謝凇嶼也把所有的精力全都放在了籌備我們的婚禮上。


 


他推掉了所有非必要的演出和應酬,陪著我跑遍全城的婚紗店。


 


從主紗到頭紗,他都耐心地陪著我一一挑選,溫柔的語氣也和從前別無二致。


 


直到我們敲定婚禮場地時,他的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屏幕上跳動的陌生號碼讓他眉頭一蹙。


 


接起電話的瞬間,

他臉上的笑意退去:


 


“林雅?我警告你,別再給我打電話了。”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他的臉色越來越沉,音量也陡然拔高:


 


“我要結婚了,我的新娘是舒然,你聽不懂人話嗎?一次次騷擾我們,你是個女孩子,能不能要點臉?”


 


他頓了頓,似乎在聽林雅辯解,過了好幾秒才冷笑一聲:


 


“出車禍了?怎麼沒把你撞S?你跟我說有什麼用?自己打120,別來惡心我。”


 


罵聲落下,他掛斷電話,隨手把手機仍在沙發上,轉頭想對我笑,卻隻能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


 


婚禮場地的負責人拿著設計圖走過來,指著湖邊的舞臺區域細細講解:


 


“謝先生,

葉小姐,這裡我們計劃做弧形花藝拱門……”


 


負責人說的滔滔不絕,謝凇嶼卻像是沒聽見似的,目光飄向場地外的馬路,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褲子。


 


負責人問他對“花藝顏色有什麼要求”,他愣了兩秒才含糊應道:


 


“都聽她的,她喜歡就好。”


 


話音剛落,手機又振動起來,屏幕短暫亮起,雖然隻撇到一眼,但我卻看到了那人正是林雅。


 


他的身體瞬間繃緊,抓起外套快步走了出去,等他走到門外時才反應過來,眼裡帶著一絲歉意:


 


“舒然,我這邊有點急事要處理,團隊那邊出了點狀況,我必須要過去一趟。”


 


“什麼事?”


 


我看著他,

聲音忍不住發顫。


 


他避開我的目光,語速飛快:


 


“一時說不清楚,等我處理完就回來,場地的事你先跟負責人定,有什麼問題隨時給我打電話。”


 


說完他轉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