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是帶狐朋狗友來慶祝生日的,我是這裡的安檢員。
凝滯片刻後,他先開了口,帶著意料之中的輕蔑:
“離開家族庇護,你就混成了這副德行?”
他挑著眉,眼底的優越感我不在意。
我沒反駁,低頭用掃描儀掃過他全身示意通過。
他盯著我,卻遲遲不肯進。
我索性推了他一把,轉身去檢查下一位貴賓。
他不甘心地敲著我肩膀,語氣帶著挑釁:
“你就沒什麼話要跟我求饒嗎?我是你親哥!”
我檢查的動作沒停。
有什麼好求的呢?
當年是他為了獨吞家產,親手設局讓我被家族除名,
差點葬身火海。
而我,也早已不是那個渴望親情的傻瓜了。
......
江修澤穿著一身定制的手工西裝,袖口上鑲嵌著藍寶石袖扣。
他身後跟著一群男男女女,身上有著混合了香水的味道。
其中一個黃毛男人吹了聲口哨,聲音刺耳:、
“喲,修澤,這安檢員眼神不對勁啊,一直盯著你看?該不會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看上咱們江大少爺了吧?”
眾人哄笑起來,聲音在狹窄的通道裡回蕩。
“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一個看大門的也配?”
“就是,江少身邊的狗都比她穿得好。”
江修澤沒有笑,SS地盯著我。
我收回視線,
舉起掃描儀:“請抬起雙臂。”
江修澤沒有動,他身邊的女人眼神鄙夷地上下打量我,嬌滴滴地開口:
“你這人怎麼說話的?耳朵聾了?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誰嗎?”
“這可是江氏集團的繼承人,弄髒了少爺的衣服你賠得起嗎?”
我沒有理會那個女人,掃描儀再次在他胸口處停下:“請抬起雙臂。”
江修澤突然伸手抓住了掃描儀,咬牙道:
“江清月,你就打算一直裝作不認識我?”
周圍的哄笑聲戛然而止。
黃毛男人瞪大了眼睛,聲音誇張地拔高:
“江清月?那個傳說中卷款潛逃、還要燒S全家的瘋妹妹?
不是說她S在國外了嗎?”
竊竊私語聲炸開了鍋。
“天哪,真的是她?我還以為那是謠言呢。”
“聽說她當年為了錢連親爹都敢下毒手。”
“嘖嘖,這種人怎麼還有臉活著?我要是她早找塊豆腐撞S了。”
那些探究的目光瞬間變成了鄙夷、厭惡。
我用力抽回掃描儀:“先生,請配合安檢,後面還有客人在排隊。”
江修澤冷笑著,整理了一下衣領:
“這就是你離開家後的生活?在這種地方給男人搜身?”
“爸和媽要是知道了,估計得氣S,江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周圍人發出一陣惡意的噓聲。
“真是下賤,放著好好的大小姐不當,非要幹這種伺候人的活。”
“那是她活該,報應!”
我看著他那張偽善的臉,胃裡一陣翻湧:
“隻要你們不出現,我就過得很好,請進,不要擋路。”
我側過身示意他通過,江修澤卻不依不饒,上前一步逼近我:
“你這是什麼態度?我是你哥,看到親哥哥連句問候都沒有?”
“看來這十年,你是一點長進都沒有,還是那麼冷血無情。”
這時候,一個穿著燕尾服的老人走了過來,是江家的管家老陳。
他看到我時眼神閃爍了一下,驚呼:
“大小姐……你怎麼在這裡?
”
江修澤鄙夷著開口:
“陳叔你看清楚了,這就是當年那個不可一世的天才,現在也就是個看門的狗,給幾個錢就能讓人隨便摸的下等人。”
老陳嘆了口氣,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大小姐,當年的事老爺和夫人很生氣,既然活著為什麼不回家認錯?
“少爺今天過生日,你服個軟,認個錯,說不定少爺一高興能讓你回來,總比在這裡丟人現眼強。”
我心裡冷笑,抬眼看著這對主僕:
“認什麼錯?認我沒被燒S在書房裡?還是認我沒讓你們徹底霸佔我的股份?”
“要不要我把當年的真相說給大家聽聽?”
江修澤的臉色變了變,
壓低聲音語氣陰狠:
“江清月,你別給臉不要臉。”
“當年是你自己手腳不幹淨,挪用公款出賣公司機密,爸沒把你送進監獄已經是仁至義盡,那場火是你自己不小心弄出來的,關別人什麼事?”
黃毛立刻附和:
“就是啊,我也聽說了,這種吃裡扒外的白眼狼,活著都是浪費空氣,修澤哥就是太心軟了,要是我早打S她了!”
我看著江修澤那張道貌岸然的臉,心裡的怒火在燃燒。
我緩緩挽起了袖子,露出了左手手腕。
那裡有一道蜿蜒的傷疤,像一條醜陋的蜈蚣盤踞在皮膚上,燒傷留下的痕跡一直延伸到我的手肘。
周圍的人倒吸涼氣,那個嬌滴滴的女人捂住了嘴,
嫌棄地後退兩步:
“天哪,好惡心!像癩蛤蟆皮一樣!”
“快走快走,別傳染了什麼病!”
我舉著那隻手伸到江修澤面前:
“江修澤,你敢看著這道疤說話嗎?”
“你敢發誓那晚書房的門不是你鎖的?”
“你敢發誓那桶汽油不是你潑的?”
江修澤的瞳孔猛地收縮,下意識地後退撞到了身後的老陳:
“你……你胡說什麼!瘋子!我看你是瘋了!這種瘋話誰會信?”
他有些慌亂地避開我的視線,大喊道:
“陳叔我們走,
別跟這種瘋女人一般見識,晦氣!真晦氣!”
他拉著老陳匆匆往裡走,腳步有些凌亂。
那群狐朋狗友也連忙跟了上去。
經過我身邊時都繞著道走,仿佛我是什麼瘟疫。
黃毛回頭看了我一眼,吐了一口唾沫:
“呸,真惡心,長得挺漂亮原來是個怪物,心理變態吧!”
通道裡恢復了安靜,我放下袖子遮住了那道傷疤。
手腕上傳來一陣幻痛,那是火燒過神經留下的後遺症。
十年了從未消失過,就像我對江家的恨意從未減弱分毫。
休息下來,我靠著牆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
剛想點上,一隻手伸過來拿走了煙。
是安保隊長雷剛,他是個退伍老兵,平時不愛說話但很照顧我。
“工作時間不能抽煙。”
他把煙夾在耳朵上,看著江修澤離開的方向:
“那是你哥?剛才那些人嘴真臭,我要不是穿著這身皮,早上去抽他們了。”
我沉默地點了點頭:“親哥。”
雷剛皺了皺眉,眼神裡滿是不解:
“看著不像,像仇人。哪有親哥這麼糟踐妹妹的?”
我扯了扯嘴角:
“比仇人還不如。仇人至少還會給你個痛快,他隻想看著我爛在泥裡。”
雷剛沒有多問,接過掃描儀:
“剛才做得好,這種人就是欠收拾。手還疼嗎?”
他指了指我的手腕,
我搖搖頭:“老毛病了,習慣了。”
雷剛嘆了口氣:“去休息室坐會兒吧,這裡我頂著。別聽那些混蛋瞎說,你在哥心裡是個好樣的。”
我沒有推辭,剛才的對峙耗費了些力氣。
我走進休息室倒了一杯冷水,一口氣灌了下去。
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流進胃裡,讓我稍微清醒了一些,記憶卻像潮水一樣湧了上來。
十年前,我也曾是江家的驕傲,那時候江修澤還不是現在這副嘴臉。
他會在下雨天去學校接我,會在我被人欺負時替我出頭,我們是別人口中的“江家雙璧”。
一切的改變發生在我大學畢業那年。
我進入了江氏集團,僅僅用了半年時間就談下了一個江修澤跟了三年都沒談下的項目,
讓公司賺了三個億。
董事會上父親當眾誇獎了我,其他董事也紛紛附和:
“清月這孩子商業嗅覺比修澤還要敏銳,真是青出於藍啊!”
“看來江家以後要靠大小姐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江修澤露出那種眼神,陰鸷、嫉妒。
從那天起一切都變了。
我的文件經常莫名其妙地丟失,電腦總是被植入病毒,談好的客戶會突然反悔。
甚至有員工在背後指指點點:
“聽說大小姐為了上位不擇手段,連親哥都坑。”
我不敢相信居然是江修澤幹的,他在散布謠言,但我沒有證據。
我以為隻要我更加努力就能證明自己,就能消除哥哥的敵意。
但我錯了,
在利益面前親情一文不值。
一個涉及金額高達十億的項目,父親把這個項目交給了我。
我沒日沒夜地加班熬了整整三個月,終於做出了完美的方案。
就在籤約的前一天我的方案泄露了,競爭對手拿著一模一樣的方案搶走了項目,江氏集團損失慘重股價大跌。
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我,江修澤拿著一份銀行轉賬記錄摔在父親面前:
“爸你看,這是清月的海外賬戶,昨天剛進賬兩千萬,是競爭對手打給她的。”
“我就說她最近怎麼總跟外人接觸,原來早就找好下家了!”
我看著那份偽造的記錄渾身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