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與哥哥決裂的第十年,我們在會所的VIP通道狹路相逢。


 


他是帶狐朋狗友來慶祝生日的,我是這裡的安檢員。


 


凝滯片刻後,他先開了口,帶著意料之中的輕蔑:


 


“離開家族庇護,你就混成了這副德行?”


 


他挑著眉,眼底的優越感我不在意。


 


我沒反駁,低頭用掃描儀掃過他全身示意通過。


 


他盯著我,卻遲遲不肯進。


 


我索性推了他一把,轉身去檢查下一位貴賓。


 


他不甘心地敲著我肩膀,語氣帶著挑釁:


 


“你就沒什麼話要跟我求饒嗎?我是你親哥!”


 


我檢查的動作沒停。


 


有什麼好求的呢?


 


當年是他為了獨吞家產,親手設局讓我被家族除名,

差點葬身火海。


 


而我,也早已不是那個渴望親情的傻瓜了。


 


......


 


江修澤穿著一身定制的手工西裝,袖口上鑲嵌著藍寶石袖扣。


 


他身後跟著一群男男女女,身上有著混合了香水的味道。


 


其中一個黃毛男人吹了聲口哨,聲音刺耳:、


 


“喲,修澤,這安檢員眼神不對勁啊,一直盯著你看?該不會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看上咱們江大少爺了吧?”


 


眾人哄笑起來,聲音在狹窄的通道裡回蕩。


 


“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一個看大門的也配?”


 


“就是,江少身邊的狗都比她穿得好。”


 


江修澤沒有笑,SS地盯著我。


 


我收回視線,

舉起掃描儀:“請抬起雙臂。”


 


江修澤沒有動,他身邊的女人眼神鄙夷地上下打量我,嬌滴滴地開口:


 


“你這人怎麼說話的?耳朵聾了?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誰嗎?”


 


“這可是江氏集團的繼承人,弄髒了少爺的衣服你賠得起嗎?”


 


我沒有理會那個女人,掃描儀再次在他胸口處停下:“請抬起雙臂。”


 


江修澤突然伸手抓住了掃描儀,咬牙道:


 


“江清月,你就打算一直裝作不認識我?”


 


周圍的哄笑聲戛然而止。


 


黃毛男人瞪大了眼睛,聲音誇張地拔高:


 


“江清月?那個傳說中卷款潛逃、還要燒S全家的瘋妹妹?

不是說她S在國外了嗎?”


 


竊竊私語聲炸開了鍋。


 


“天哪,真的是她?我還以為那是謠言呢。”


 


“聽說她當年為了錢連親爹都敢下毒手。”


 


“嘖嘖,這種人怎麼還有臉活著?我要是她早找塊豆腐撞S了。”


 


那些探究的目光瞬間變成了鄙夷、厭惡。


 


我用力抽回掃描儀:“先生,請配合安檢,後面還有客人在排隊。”


 


江修澤冷笑著,整理了一下衣領:


 


“這就是你離開家後的生活?在這種地方給男人搜身?”


 


“爸和媽要是知道了,估計得氣S,江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周圍人發出一陣惡意的噓聲。


 


“真是下賤,放著好好的大小姐不當,非要幹這種伺候人的活。”


 


“那是她活該,報應!”


 


我看著他那張偽善的臉,胃裡一陣翻湧:


 


“隻要你們不出現,我就過得很好,請進,不要擋路。”


 


我側過身示意他通過,江修澤卻不依不饒,上前一步逼近我:


 


“你這是什麼態度?我是你哥,看到親哥哥連句問候都沒有?”


 


“看來這十年,你是一點長進都沒有,還是那麼冷血無情。”


 


這時候,一個穿著燕尾服的老人走了過來,是江家的管家老陳。


 


他看到我時眼神閃爍了一下,驚呼:


 


“大小姐……你怎麼在這裡?


 


江修澤鄙夷著開口:


 


“陳叔你看清楚了,這就是當年那個不可一世的天才,現在也就是個看門的狗,給幾個錢就能讓人隨便摸的下等人。”


 


老陳嘆了口氣,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大小姐,當年的事老爺和夫人很生氣,既然活著為什麼不回家認錯?


 


“少爺今天過生日,你服個軟,認個錯,說不定少爺一高興能讓你回來,總比在這裡丟人現眼強。”


 


我心裡冷笑,抬眼看著這對主僕:


 


“認什麼錯?認我沒被燒S在書房裡?還是認我沒讓你們徹底霸佔我的股份?”


 


“要不要我把當年的真相說給大家聽聽?”


 


江修澤的臉色變了變,

壓低聲音語氣陰狠:


 


“江清月,你別給臉不要臉。”


 


“當年是你自己手腳不幹淨,挪用公款出賣公司機密,爸沒把你送進監獄已經是仁至義盡,那場火是你自己不小心弄出來的,關別人什麼事?”


 


黃毛立刻附和:


 


“就是啊,我也聽說了,這種吃裡扒外的白眼狼,活著都是浪費空氣,修澤哥就是太心軟了,要是我早打S她了!”


 


我看著江修澤那張道貌岸然的臉,心裡的怒火在燃燒。


 


我緩緩挽起了袖子,露出了左手手腕。


 


那裡有一道蜿蜒的傷疤,像一條醜陋的蜈蚣盤踞在皮膚上,燒傷留下的痕跡一直延伸到我的手肘。


 


周圍的人倒吸涼氣,那個嬌滴滴的女人捂住了嘴,

嫌棄地後退兩步:


 


“天哪,好惡心!像癩蛤蟆皮一樣!”


 


“快走快走,別傳染了什麼病!”


 


我舉著那隻手伸到江修澤面前:


 


“江修澤,你敢看著這道疤說話嗎?”


 


“你敢發誓那晚書房的門不是你鎖的?”


 


“你敢發誓那桶汽油不是你潑的?”


 


江修澤的瞳孔猛地收縮,下意識地後退撞到了身後的老陳:


 


“你……你胡說什麼!瘋子!我看你是瘋了!這種瘋話誰會信?”


 


他有些慌亂地避開我的視線,大喊道:


 


“陳叔我們走,

別跟這種瘋女人一般見識,晦氣!真晦氣!”


 


他拉著老陳匆匆往裡走,腳步有些凌亂。


 


那群狐朋狗友也連忙跟了上去。


 


經過我身邊時都繞著道走,仿佛我是什麼瘟疫。


 


黃毛回頭看了我一眼,吐了一口唾沫:


 


“呸,真惡心,長得挺漂亮原來是個怪物,心理變態吧!”


 


通道裡恢復了安靜,我放下袖子遮住了那道傷疤。


 


手腕上傳來一陣幻痛,那是火燒過神經留下的後遺症。


 


十年了從未消失過,就像我對江家的恨意從未減弱分毫。


 


休息下來,我靠著牆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


 


剛想點上,一隻手伸過來拿走了煙。


 


是安保隊長雷剛,他是個退伍老兵,平時不愛說話但很照顧我。


 


“工作時間不能抽煙。”


 


他把煙夾在耳朵上,看著江修澤離開的方向:


 


“那是你哥?剛才那些人嘴真臭,我要不是穿著這身皮,早上去抽他們了。”


 


我沉默地點了點頭:“親哥。”


 


雷剛皺了皺眉,眼神裡滿是不解:


 


“看著不像,像仇人。哪有親哥這麼糟踐妹妹的?”


 


我扯了扯嘴角:


 


“比仇人還不如。仇人至少還會給你個痛快,他隻想看著我爛在泥裡。”


 


雷剛沒有多問,接過掃描儀:


 


“剛才做得好,這種人就是欠收拾。手還疼嗎?”


 


他指了指我的手腕,

我搖搖頭:“老毛病了,習慣了。”


 


雷剛嘆了口氣:“去休息室坐會兒吧,這裡我頂著。別聽那些混蛋瞎說,你在哥心裡是個好樣的。”


 


我沒有推辭,剛才的對峙耗費了些力氣。


 


我走進休息室倒了一杯冷水,一口氣灌了下去。


 


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流進胃裡,讓我稍微清醒了一些,記憶卻像潮水一樣湧了上來。


 


十年前,我也曾是江家的驕傲,那時候江修澤還不是現在這副嘴臉。


 


他會在下雨天去學校接我,會在我被人欺負時替我出頭,我們是別人口中的“江家雙璧”。


 


一切的改變發生在我大學畢業那年。


 


我進入了江氏集團,僅僅用了半年時間就談下了一個江修澤跟了三年都沒談下的項目,

讓公司賺了三個億。


 


董事會上父親當眾誇獎了我,其他董事也紛紛附和:


 


“清月這孩子商業嗅覺比修澤還要敏銳,真是青出於藍啊!”


 


“看來江家以後要靠大小姐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江修澤露出那種眼神,陰鸷、嫉妒。


 


從那天起一切都變了。


 


我的文件經常莫名其妙地丟失,電腦總是被植入病毒,談好的客戶會突然反悔。


 


甚至有員工在背後指指點點:


 


“聽說大小姐為了上位不擇手段,連親哥都坑。”


 


我不敢相信居然是江修澤幹的,他在散布謠言,但我沒有證據。


 


我以為隻要我更加努力就能證明自己,就能消除哥哥的敵意。


 


但我錯了,

在利益面前親情一文不值。


 


一個涉及金額高達十億的項目,父親把這個項目交給了我。


 


我沒日沒夜地加班熬了整整三個月,終於做出了完美的方案。


 


就在籤約的前一天我的方案泄露了,競爭對手拿著一模一樣的方案搶走了項目,江氏集團損失慘重股價大跌。


 


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我,江修澤拿著一份銀行轉賬記錄摔在父親面前:


 


“爸你看,這是清月的海外賬戶,昨天剛進賬兩千萬,是競爭對手打給她的。”


 


“我就說她最近怎麼總跟外人接觸,原來早就找好下家了!”


 


我看著那份偽造的記錄渾身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