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緊接著,是沈蔓蔓給我發的數不清的羞辱謾罵。


以及她自導自演失蹤,嫁禍給我的證據。


 


這些都不算什麼,直到最後一個視頻點開。


 


在場所有人都安靜了。


 


沈蔓蔓陰毒的臉出現在鏡頭裡,沒有一分平日裡偽裝的善良柔弱。


 


她將我的女兒丟來甩去,當成一個不值錢的玩具。


 


很快,她又從口袋裡摸出幾顆顏色豔麗的果凍,


 


一顆顆剝開,往我女兒嘴裡塞。


 


小小的嬰兒,哭不出來,臉色漲的青紫。


 


一直到女兒沒了動靜,她還伸手在她臉上惡意地又拍又掐。


 


“嘖,這就S了,小雜種,真不好玩,浪費了我五顆果凍。”


 


“要怪就怪你那個黃臉婆的媽,她要是趁早把顧太太的位置讓給我,

就沒那麼多事了。”


 


說完,還笑嘻嘻對著鏡頭比了個耶。


 


在場所有人瞪大眼,驚愕地捂住了嘴,


 


“我的天,這是新娘嗎?太可怕了,她竟然對一個這麼小的嬰兒下的去手。”


 


“這簡直是畜生啊,孩子有什麼錯,竟然被她活活噎S。”


 


“這種惡毒的女人,還留著過年嗎?趕緊報警啊。”


 


沈蔓蔓的臉上血色褪盡,她不顧形象衝上臺,一邊大叫,“這些都是假的,是合成的,是有人故意誣陷我。”


 


一邊又命令司儀馬上拔掉插頭。


 


司儀被這幕也嚇的不輕,還沒做出反應,


 


就見顧允舟臉色鐵青地抓住了沈蔓蔓的頭發,


 


頭紗散落,璀璨的皇冠砸在地上,她渾身狼狽 ,面無人色地發著抖。


 


“你不是說,喂果凍隻是無心之過,是你根本不知道嬰兒不能吃果凍嗎?"


 


這話一出,臺下立刻有人翻起了白眼,


 


“這孩子看著出生也才沒幾天,連三歲小孩都知道,小嬰兒怎麼可能咽的下果凍,信的人,腦子也是有泡吧?”


 


對啊,這麼簡單的常識,


 


為什麼他就信了?


 


因為沈蔓蔓梨花帶雨地撲在他懷裡哭,


 


因為沈蔓蔓撒嬌說自己不小心,


 


因為沈蔓蔓假惺惺打了自己一個巴掌,


 


他心軟了,就真的信了,


 


那是他的女兒,他和我努力了那麼久才懷上的寶貝啊,


 


他竟然看著她悽慘S去,

還包庇了S害她的兇手。


 


這一刻,他仿佛切膚般感受到了我那半年從救助無門到生不如S ,


 


最終割腕尋S的痛苦。


 


後知後覺的悔恨,宛如鋼刀,幾乎掏穿了他的心髒。


 


沈蔓蔓還在詭辯,“阿舟,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這視頻是溫照雪合成的,他就是不想看你娶我 ,她就是在嫉妒我……”


 


“啪……”


 


顧允舟反手就是一個巴掌,


 


“娶你?你這種勾勾手就能上的女人,還妄想我娶你,我的顧太太永遠隻有小雪一個。”


 


沈蔓蔓還不S心地扒著他的褲腿,哭的撕心裂肺,“阿舟,我們還有孩子啊,

你看在孩子的份上,別丟下我好不好?明明你之前說過最愛的人是我。”


 


“你倒是提醒我了。”他冷笑著站起身,“是時候給小雪一個交代了。”


 


他轉頭吩咐保鏢,“立刻帶她去做手術,結束後,把她送進去,好好關照。”


 


沈蔓蔓自知走投無路,整個世界都崩塌了,她又哭又笑,徹底瘋癲被拖了出去。


 


顧允舟迫切地掏出手機,給我發去消息,“老婆,我都知道了,是沈蔓蔓故意害S了女兒,我已經取消婚禮送她進去坐牢了,原諒我好嗎?”


 


消息發出,回應他的卻是一個鮮豔的紅色感嘆號。


 


與此同時,兩名身穿制服的公職人員提著一個塑封袋走了進來,“請問哪位是顧允舟?


 


7


 


他緩緩抬起頭,看到來人,頓時想到了剛剛那通電話。


 


連聲音都帶了藏不住的顫抖。


 


“我是,你們有什麼事嗎?”


 


警察把塑封袋遞給他,“你剛剛掛斷了我們局裡的電話,這遇難者的遺物我們隻能親自送上門了,我們理解你的心情,請節哀。”


 


顧允舟盯著袋子裡那本破損,卻依然清晰可見的‘離婚證’三個字。


 


情緒驟然失控。


 


“你們開什麼玩笑,是在搞什麼整蠱遊戲嗎?還是我老婆故意安排的你們過來試探我?”


 


這時,一旁的助理顫顫巍巍地遞上手機,


 


上面今早飛往Y國的飛機失事墜海的新聞赫然飄在新聞主頁最頂端。


 


助理硬著頭皮說道,“顧總,我剛剛已經打電話去和航空公司確認了,新聞是真的,而且今早飛往Y國的飛機上,確實有夫人的名字……”


 


“還有……”


 


他看了眼顧允舟仿佛被抽了魂的模樣 ,咽了咽唾沫,還是繼續說道,


 


“民政局那邊也查清了,夫人今早上確實領走了結婚證。”


 


“這次飛機失事墜海,隻怕夫人真的……”


 


後面的話,他說不下去了。


 


顧允舟像具被抽幹了情緒的軀殼,無神喃喃,


 


“我沒有籤過離婚協議,怎麼會有離婚證,

一定是假的,小雪不會S的,一切都是假的……”


 


話到一半,痛苦的嘶吼陡然停住。


 


他想起來了。


 


想起了那份在我割腕後,信誓旦旦籤下的離婚協議。


 


那時候,他還沒玩夠,騙著我,藏著沈蔓蔓。


 


這種隱秘的刺激讓他欲罷不能。


 


他自以為瞞的很好。


 


可一個喪女之後,神經時刻繃到極限的女人,


 


一點風吹草動,都逃不過她的感官。


 


U盤裡地下車庫的證據,也證明了,那天,我就在車庫裡,親眼看著他第二次把刀扎入我的胸口。


 


即便他再否認,可所有證據都擺在眼前。


 


指向一個事實,


 


我早就不愛他,也早就謀劃離婚,徹底離開他。


 


高大的身軀不住戰慄著,就算血淋淋的真相就在眼前,


 


可他還是選擇自欺欺人,


 


“不會的,沒有看到人,小雪就還活著,就算他不要我,可媽還在醫院,她最孝順,絕對不會丟下媽不管的。”


 


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他瘋了般衝了出去。


 


以最快的速度趕到醫院 。


 


可看到重症室內空蕩蕩的病床,他整個人都傻了。


 


“人呢,裡面的病人呢?”


 


醫生被嚇的臉色慘白,“顧總,老太太昨天就走了,因為氧氣管被拔,缺氧而S,遺體已經被溫小姐帶走火化。”


 


簡單一句話,如同五雷轟頂。


 


顧允舟腳下一軟,被醫生扶住。


 


看他面無人色的樣子,

醫生有些看不懂了。


 


昨天就是顧允舟的人親手拔掉了老太太的氧氣管,他們以為是他不想給老太太治了,也不敢阻攔。


 


可看他這幅丟了魂的樣子,又像是難以接受老太太離開。


 


醫生張了張嘴,最後還是勸慰了一句,“顧總,老太太臨S前還念著你的名字,她沒有怪你,你節哀。”


 


醫生離開後,顧允舟再也撐不住,癱跪在地。


 


他隻是想嚇一嚇我,卻沒想到害S了最愛他的養母。


 


難怪我會那麼決絕地離開。


 


是他活該啊!


 


反撲的情緒就像開閘的洪水,幾乎將他溺斃。


 


顧允舟撐著地面,眼淚大顆大顆砸下,突然發出了一聲絕望到不似人聲的哭嚎。


 


那一天,無數人看到,一個男人跪在重症室門口,

一巴掌接著一巴掌發了狠地抽在自己臉上,


 


直到雙頰滲滿鮮血,昏S過去。


 


8


 


與此同時,我帶著養母的骨灰來到了我們曾經的故居北城。


 


原本我的確是要踏上去Y國的航班。


 


就要登機的時候,墓地的工作人員打來電話,說養母的墓出現了點問題必須遷移。


 


他們誠意地給我道歉,我隻好匆匆折回帶著養母的骨灰離開。


 


車到半路,我發現離婚證丟了,


 


而廣播裡同時響起,那班我錯過的去Y國的航班失事墜海,無人生還。


 


我盯著手中的骨灰,眼淚不受控制地掉了下來。


 


我不是迷信的人,可這一刻,我相信 ,是養母在冥冥之中救了我。


 


於是,我做了決定,帶著養母回到我們曾經居住的故地。


 


我八歲被撿回來,

在已經記事的年紀,看著她辛苦操勞,把我當成親生女兒細心照顧。


 


第二年,我撿回了暈倒在雪地裡的顧允舟。


 


養母滿目愁容,卻又笑著嘆息,“媽媽連你都快養不起了,再養一個咱們家得喝西北風了。”


 


我盯著骨瘦嶙峋的顧允舟,拍著胸脯笑了,“媽媽放心,你養我,我養他。”


 


後來,我有一口吃食,就掰一半給他。


 


而養母,把自己的吃食全騰給了我們。


 


她熬壞了自己的身體養大了我們,卻在最該享福的年紀離開了。


 


我找人重新修繕了老棚屋。


 


按照養母曾經期盼過的模樣,拓了一個小花園。


 


把她的骨灰埋在了花園旁邊。


 


小鎮冷清,我卻從未有過的平靜。


 


春去冬來。


 


時有放學的留守兒童,在院門口探頭。


 


我會給他們遞一兩塊桂花米糕。


 


直到兩年後的春天,


 


我在院門口看到了許多生活用品。


 


全是不便宜的牌子貨,


 


我一件不留,都分給了鎮上的鄰裡。


 


自那以後,每個月都會有人送來許多東西放在門口。


 


孩子們仰著頭,天真地問我,“阿雪姐姐,是不是有個特別喜歡你的人,才會不停給你送東西。”


 


我笑笑,“送東西的不一定是喜歡,也有可能是犯下了不可饒恕的錯誤,想要贖罪。”


 


孩子們似懂非懂,轉頭就忘我地啃起小米糕。


 


直到第三年的隆冬,


 


北城下了前所未有的一場大雪。


 


門口的東西斷了。


 


新聞推送,顧氏總裁顧允舟,在前往北城的路上,遭遇雪崩。


 


連人帶車被埋。


 


救援隊把人挖出來的時候,已經斷氣。


 


而他緊緊攥著的手機屏幕上,


 


隻有一句來不及發出去的話,


 


“下輩子,別再把我撿回來了。”


 


我合上手機,


 


一滴淚滑過眼角,


 


對著半空輕聲應道,“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