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包下了整個遊樂園。


偌大的遊樂園裡,隻有我們兩個人。


 


他陪我坐旋轉木馬,玩過山車,給我贏回了最大的毛絨熊。


 


晚上,絢爛的煙花在夜空中一朵接一朵地綻放,每一朵都像是為我而開。


 


在漫天煙火下,他吻了我。


 


那夜,我把自己交給了他。


 


十八歲到二十二歲,是我生命中最甜蜜的幾年。


 


他把我寵成一個真正的公主,讓我幾乎忘記了在柳家那些不堪的過往。


 


我以為,我的苦難,終於到頭了。


 


直到畢業前夕,我被查出懷孕。


 


當天恰好是霍以銘的生日,我想把這個好消息當作禮物送給他。


 


“以銘,我晚上臨時有課,就不去參加你的生日聚會了。”


 


“好,

下了課等我去接你。”


 


霍以銘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溫柔,我幾乎可以想象當他得知要當爸爸時,會有多開心。


 


為了給他驚喜,我找到了他所在的包廂。


 


門虛掩著,柳夢瑤的聲音傳了出來。


 


“以銘哥,你打算什麼時候和溫汐攤牌?不會真對她上心了吧?”


 


“怎麼會?溫汐的爸害S了蘇妍姐,以銘哥不過是報復而已。”


 


我的心提到嗓子眼。


 


霍以銘一聲低笑,很輕,卻足以將我凌遲:


 


“她爸害S了蘇妍,我就要讓她嘗嘗,從雲端跌入地獄是什麼滋味。”


 


“要是懷孕了更好,我要把她連同肚子裡那個賤種,一起扔掉。”


 


我握著門把的手,

一點點松開。


 


原來,我隻是他用來復仇的工具。


 


我再也無法呼吸,瘋了一樣逃開。


 


用身上僅有的一點錢買了一張去往邊境小城的機票,然後扔掉手機。


 


再見了,霍以銘。


 


我的世界,再也和你無關。


 


5


 


聚會結束時,包廂裡隻剩下霍以銘和柳夢瑤。


 


霍以銘靠在沙發上,指尖夾著一根未點燃的煙,神色晦暗不明。


 


包廂裡彌漫著喧囂過後的空洞。


 


柳夢瑤湊過來,帶著討好的笑意:“以銘哥,你剛剛說的話是真的嗎?你真的隻是在報復溫汐?”


 


霍以銘沒有看她,隻是將那根煙在指間碾碎,煙草散落一桌。


 


“滾。”


 


柳夢瑤的臉色瞬間慘白,

不敢再多說半句,狼狽地跑了出去。


 


霍以銘拿出手機,撥通了溫汐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無人接聽。


 


他發了條信息:“下課了?我去接你。”


 


石沉大海。


 


他皺了皺眉,心裡升起一股莫名的煩躁。


 


她從來不會不回他的信息,更何況今天是他的生日。


 


剛才那樣說隻是為了讓柳夢瑤不再纏著自己,但現在回想起來,隻剩下後怕和恐慌。


 


霍以銘抓起外套,驅車前往溫汐的學校。


 


夜裡的校園空無一人,教學樓一片漆黑,他找到值班的保安,問起晚上的臨時課程。


 


保安打著哈欠告訴他,因為線路故障,今晚的課一早就取消了。


 


霍以銘站在空曠的教學樓前,夜風吹過,帶著涼意。


 


她竟然騙了他。


 


一種從未有過的不安攫住霍以銘。


 


他立刻掉頭,跑車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劃出刺耳的聲響,一路開回柳家別墅。


 


踹開大門。


 


柳家人正圍在客廳看電視,被這巨大的動靜嚇了一跳。


 


“溫汐呢?”他的聲音因為急切而有些嘶啞。


 


溫汐的媽媽愣了一下,隨即答道:“不是......不是和你在一起嗎?”


 


霍以銘沒再理會他們,徑直衝上閣樓。


 


那間狹小破舊的房間,門虛掩著。


 


裡面的一切都沒動過。


 


但霍以銘就是覺得莫名的煩躁。


 


他立刻打電話給助理,聲音是前所未有的緊繃。


 


“查溫汐!

我要她今天所有的監控錄像!”


 


半小時後,郵件發到了他的電腦。


 


第一個視頻文件,是市中心醫院。


 


下午兩點,溫汐獨自一人從婦產科走出來,手裡捏著一張紙。


 


她小心翼翼地將那張紙對折,再對折,鄭重地放進一個信封裡。


 


霍以銘的視線膠著在那個信封上,心裡生氣一種不祥的預感。


 


第二個視頻,是他生日聚會的會所走廊。


 


溫汐來了。


 


她穿著那條他親手為她挑選的白色長裙,手裡就捏著醫院帶出來的那個信封。


 


她站在他的包廂門口,臉上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期待和羞怯。


 


門沒關嚴。


 


柳夢瑤的聲音傳了出來。


 


“以銘哥,你打算什麼時候和溫汐攤牌?

不會真對她上心了吧?”


 


屏幕裡,溫汐的動作頓住了。


 


然後,是他自己的聲音。


 


“怎麼可能。”


 


“她爸害S了蘇妍,我就要讓她嘗嘗,從雲端跌入地獄是什麼滋味。”


 


“要是懷孕了更好,我要把她連同她肚子裡那個賤種,一起當成笑話扔掉。”


 


女孩眼裡的光,一瞬間熄滅了。


 


那雙總是盛滿對他的依賴與愛慕的眼睛,在那一刻,碎成了S灰。


 


她無聲地後退,一步又一步,最後捂住嘴,瘋了一樣跑出去。


 


會所的清潔工走過,將那個白色的信封連同其他垃圾一起,掃進了垃圾袋。


 


6


 


“砰!


 


霍以銘痛苦地閉上眼,一拳砸在冰冷的牆壁上。


 


助理的電話很快打了過來,聲音裡帶著小心翼翼:


 


“霍總,查到了,溫小姐用現金在三個小時前買了一張去邊境小城的機票,已經落地了。但是......那個地方很偏,監控設施不完善,我們的人跟丟了。”


 


“廢物!”


 


霍以銘低吼一聲,掛斷了電話。


 


他抓起車鑰匙衝了出去。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隻是漫無目的地在城市裡飆車,試圖用速度甩掉那滅頂的恐慌。


 


最後,車停在了那個可以俯瞰整個城市夜景的山頂。


 


他曾在這裡對她許諾。


 


“汐汐,等我。”


 


“等你畢業了,

我就帶你離開這裡。”


 


“我們去巴黎。”


 


如今,夜景依舊,承諾猶在耳邊,許諾的人卻親手毀掉了這一切。


 


時間一天天過去。


 


溫汐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再無音訊。


 


霍以銘動用了所有的人脈和資源,幾乎把整個國家翻了個底朝天,卻始終找不到她的任何蛛絲馬跡。


 


他變得沉默寡言,喜怒無常。


 


柳家人戰戰兢兢,柳夢瑤更是被他警告,永遠不許再出現在他面前。


 


他買下了柳家的別墅,將那間閣樓原封不動地保留了下來。


 


他時常一個人在閣樓裡待上一整天。


 


他會在深夜驚醒,下意識地去摸身邊的位置,摸到的卻隻有一片冰冷的空虛。


 


他開始酗酒,隻有在醉意朦朧中,

他才能看到她的幻影。


 


她穿著白裙子,站在不遠處,安靜地對他笑。


 


他伸手去抓,抓到的卻隻有空氣。


 


“汐汐......”


 


“回來......”


 


五年後。


 


一架私人飛機降落在本市的國際機場。


 


我摘下墨鏡,看著窗外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紅唇微微勾起。


 


我回來了。


 


但回來的,不再是那個任人欺凌的溫汐。


 


而是傅氏財團亞太區新任總裁,Eliza。


 


當年我逃到邊境,身無分文,九S一生。


 


在我快要餓S的時候,遇到了我的養父,傅先生。


 


他給了我新生,給了我最好的教育,給了我一個全新的身份,

和足以顛覆一切的權力。


 


現在,我回來拿回屬於我的一切,並讓那些曾經欺辱過我的人,付出代價。


 


歡迎酒會上,我一襲正紅色長裙,成了全場當之無愧的焦點。


 


我的第一個目標,就是柳氏集團。


 


養父早已查清,當年我爸公司破產,背後就有柳氏的推波助瀾,。


 


我要讓他們,血債血償。


 


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端著酒杯,畏畏縮縮地朝我走來。


 


是楊曉晴,我的親生母親。


 


五年不見,她老了很多,眼角的皺紋藏都藏不住,身上的珠寶也遠不如從前光鮮。


 


“......汐汐?”她試探地叫我。


 


我身邊的保鏢立刻上前,將她攔住。


 


“對不起,這位女士,Eliza隻見預約的客人。


 


楊曉晴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我是她媽媽!親生的!”


 


我像是沒聽見,端著酒杯,目不斜視地從她身邊走過,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她。


 


很快,柳氏集團偷稅漏稅、資金鏈斷裂的醜聞鋪天蓋地而來。


 


股價暴跌,瀕臨破產。


 


繼父柳大宇帶著柳承宇,像兩條狗一樣,在傅氏集團樓下等了我三天,隻為求我見一面。


 


我從頂樓的落地窗看著他們卑微的身影,隻覺得可笑。


 


7


 


項目發布會上,他們終於堵到了我。


 


“Eliza小姐!求求你,高抬貴手,放過柳氏吧!”柳大宇一把年紀,說跪就要跪。


 


柳承宇也低著頭,哪還有當年的囂張。


 


我還沒開口,一個清冷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柳總,有時間在這裡求人,不如想想怎麼填上那幾十億的窟窿。”


 


我聞聲望去,心髒猛地一縮。


 


霍以銘。


 


他穿著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比五年前更加成熟英挺,隻是眉宇間多了幾分揮之不去的陰鬱。


 


當他抬起頭,看到我的臉時,整個人瞬間僵住。


 


“溫......汐?”


 


他失態地衝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是你嗎?你回來了?”


 


他的手滾燙,燙得我隻想後退。


 


我用力抽出自己的手,用流利的法語問我的助理:“他是誰?為什麼一個陌生人可以隨便碰我?


 


我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他的耳朵裡。


 


我看到他的身體晃了一下,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隨即,我挽上身邊另一個財團巨子的胳膊,巧笑嫣然地從他身邊走過。


 


“我們去那邊聊。”


 


自始至終,我沒再看他一眼。


 


柳承宇大概是覺得我不念舊情,想用過去來威脅我。


 


他跟蹤我到酒店的地下車庫。


 


“溫汐!你別給臉不要臉!”


 


“你忘了你以前是怎麼在我家當狗的?信不信我把那些事都抖出去,看你這個總裁還怎麼當!”


 


我看著他,沒說話。


 


我身後的兩個黑衣保鏢直接上前。


 


一個捂住他的嘴,

一個反剪他的雙手。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回蕩在車庫上方。


 


柳承宇悶哼一聲,痛得說不出話來。


 


保鏢松開手,他立即像爛泥一樣癱倒在地。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剛剛說什麼?我沒聽清。”


 


他驚恐地看著我,身體開始發抖。


 


“現在,還想抖出去嗎?”


 


他拼命搖頭。


 


我滿意地點點頭,轉身離開。


 


“把他扔在這裡,自生自滅。”


 


第二天,柳夢瑤開始在網上作妖。


 


她注冊了無數小號,散播謠言,說我是靠不正當手段上位,是傅先生養的情婦。


 


各種不堪入目的詞匯,極盡抹黑之能事。


 


這點小伎倆,我根本沒放在眼裡。


 


我直接召開了記者會。


 


在全網直播的鏡頭前,我沒有回應任何關於我的謠言。


 


隻是讓助理分享了一段視頻。


 


畫面裡是幾年前,柳承宇帶著一群人,在校園裡霸凌一個瘦弱的男同學。


 


他們把男同學的頭按進廁所的水桶裡,逼他吃地上的垃圾,手段極其殘忍。


 


而那個被霸凌的男同學,正是本市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的孫子。


 


一石激起千層浪。


 


全網瞬間炸了。


 


柳家徹底完了。


 


不僅破產,還背上了巨額債務,被全網唾罵。


 


楊曉晴像個瘋子一樣衝到記者會現場,想衝上臺撕打我。


 


“溫汐!

你這個白眼狼!畜生!是我把你養大的!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們!”


 


她對我又跪又罵,醜態百出。


 


我讓保安把她拖了出去,然後對著鏡頭,淡淡一笑。


 


“家門不幸,讓各位見笑了。”


 


8


 


霍以銘開始瘋了一樣的找我。


 


在我公司樓下,一等就是三天三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