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演出當天,我作為樂團首席,琴弦莫名其妙全斷了。


 


緊急情況我與副首席換琴,演出雖順利完成,可事後副首席卻向指揮男友告狀,怪我毀了她的表現機會。


 


演出結束後,我還被一群人拖進巷子裡,硬生生打斷了手指。


 


生S關頭,我向他求救,他卻陪著別人。


 


我心灰意冷,直到他電話挽留我時,卻在電話裡聽到了另一個男人的聲音。


 


1


 


春節聯歡晚會的舞臺上,當演奏進入最激昂的段落時,我的琴弦突然齊齊崩斷。


 


我有一瞬的慌亂,但職業素養讓我迅速將琴遞給身旁的副首席。


 


她不屑地瞟了我一眼,手上卻未停下拉琴的動作。


 


我無奈,隻能輕聲提醒:


 


“我的琴壞了,我們換琴。”


 


她卻將身子側向一邊,

用行動表明拒絕。


 


我眉頭緊鎖,沒想到這個新來的副首席竟不懂樂團的應急規矩,脾氣倒不小。


 


按慣例,首席的琴弦斷了,需立即與旁邊的人換琴,確保演奏順利進行。


 


被換琴的人,可以依次往下傳遞,直到最後一人,也可以自行更換琴弦後繼續演奏。


 


眼看著我的獨奏部分即將到來,沒有琴,整首曲子將毀於一旦。


 


我急了,趁樂曲間隙一把奪過她的琴,同時遞給她一套備用琴弦。


 


我的獨奏順利完成,剛松了口氣,卻聽見旁邊傳來抽泣聲。


 


副首席林沫沫仍保持著被換琴的姿勢,眼淚簌簌而下,手中緊握著那把斷了弦的小提琴。


 


我嘆了口氣,提醒她將琴傳給下一個人,她卻惡狠狠地瞪著我,仿佛要與我拼命。


 


男友趙梓涵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

我從他眼中看到了責備,心中更感委屈。


 


果然,演出剛結束,他就衝過來質問:


 


“你剛才在幹什麼,為何搶沫沫的琴?”


 


我聽著他親昵的稱呼,心中疑惑:


 


“沫沫?你與這個新來的副首席很熟嗎?”


 


他眼神閃爍,氣勢頓減。


 


我對林沫沫的敵意並非無端而生。


 


她是演出前一周才加入的,一來就取代了副首席張姐的位置。


 


張姐是樂團的老成員,實力強勁,甚至因排練連孩子生病都無法顧及。


 


如果林沫沫實力出眾,取代張姐我也無話可說。


 


但她對排練毫不上心,水平低得可憐,卻一副大小姐來體驗生活的姿態。


 


我們以為她是樂團背後大老板的千金,

怕影響樂團發展,隻好忍氣吞聲。


 


今天她的舉動,更是讓我對她刮目相看。


 


男友無視我的疑問,強行辯解:


 


“沈知意,先不論其他,今天這件事你做得不對。等下你去給她道歉,我再幫你說說好話,這件事就過去了。”


 


“什麼?”


 


我覺得難以置信。


 


“我做錯了什麼,要我去道歉?”


 


“趙梓涵,你應該知道我當時有段獨奏,你讓我拿斷了弦的琴去出醜嗎?”


 


他提高了音量,引得周圍人紛紛側目:


 


“她剛進樂團,不懂這種應急規矩,你也不至於發脾氣吧?”


 


他失望地看著我:


 


“我沒想到你是如此無理取鬧的人,

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我僵在原地,心底對他求婚的期待瞬間消散。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頭的哽咽,冷靜地與他講道理:


 


“這件事我完全沒錯,我把琴和備用琴弦給她,提醒她與後面的人換琴,這是最正確的處理方法。”


 


“你是樂團指揮,應該明白這是最完美的救場方案。”


 


“現在我希望我們都冷靜一下,等理清思路後,再談這件事。”


 


說完,我沒等他回應,轉身離開。


 


他今天的反應太反常,我甚至猜測他是為了逃避求婚而故意刺激我。


 


果然,他追上來繼續指責:


 


“你別想推卸責任,為何上臺前不仔細檢查樂器,

是不是故意想搶別人的琴?”


 


此時的他已毫無顧忌,甚至開始詆毀我,與我記憶中那個一心追求上進的青年截然不同。


 


我正欲回頭解釋,卻聽見門口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


 


“子墨哥哥,我們要去聚餐了,你快點呀!”


 


聽到這個聲音,我渾身一顫,血液仿佛凝固。


 


2


 


這不是我第一次聽到這個稱呼。


 


我的男友趙梓涵,原名趙子墨。


 


這個名字是我在他打電話時無意間聽到的。


 


我覺得原名更好聽,開玩笑地叫了他一聲子墨,他卻突然變了臉色:


 


“這個名字可不是誰都能叫的,這是留給親人的稱呼,你還是叫我梓涵吧。”


 


那是他第一次對我發脾氣,

我被他的反應嚇紅了眼眶:


 


“你是說,我們在一起這麼多年,還不能被算作你的親人嗎?不過就是叫個名字,你不願意我就不叫了唄,至於這麼生氣嗎?”


 


他似乎意識到自己情緒過激,立刻抱著我道歉:


 


“對不起寶寶,是我有點激動了,我保證以後不會再衝你發脾氣。”


 


“不過”,他話鋒一轉:


 


“你還是叫我梓涵吧,這樣你更熟悉一些。我還有點事,要出去一趟,你先睡吧,不用等我了。”


 


我有些哭笑不得,卻也沒多想,以為那隻是他對名字的一種特殊情感。


 


直到後來,我才知道,趙梓涵是他專門為養妹改的名字,這樣就隻有她一個人能繼續叫他子墨哥哥了。


 


自那以後,他回家的時間越來越少。


 


明明我們在同一個單位,上下班時間相同,他卻天天有應酬、飯局。


 


他天天喝得爛醉如泥,到家就抱著我一個勁地喊:


 


“小妹,小妹,我在這。”


 


我年紀比他大一些,他口中的小妹自然不可能是我。


 


我終於忍不住了,開口問他: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他愣了一下,笑著抱緊我,說道:


 


“是不是我最近太忙了,讓你沒有安全感了?你放心,等這次春節晚會順利演完,我就跟你求婚,到時候我可是被你套牢了,趕都趕不走了。”


 


我回身,呆呆地看著門口漸漸遠去的趙梓涵和林沫沫的背影,

心中這才明白,原來林沫沫就是他口中的妹妹。


 


想到剛才趙梓涵毫無條件地維護林沫沫,我心中一陣刺痛。


 


而此時我才恍然大悟,林沫沫的副首席位置完全是趙梓涵安排的。


 


沒想到,愛了七年的男友,最終還是變了心,或者說,他從一開始心就不在我這兒。


 


3


 


心中仍存不甘,我決定親自問個明白。


 


即便到了此刻,我仍對男友抱有一絲幻想,期望我的猜測全是虛驚一場。


 


我打算當面質問他,正當我一邊在心裡組織語言,一邊朝聚餐的酒店走去時,突然感覺背後一股大力將我拽進一旁的巷子。


 


我拼命反抗,但對方力氣太大,我毫無招架之力。


 


我急忙喊道:


 


“有事好商量,我給你們錢,求你們放我走。


 


對方將我狠狠摔在地上,一腳踩住我的後背:


 


“我們不要你的錢,今天哥幾個就是來尋開心的,哈哈哈哈哈。”


 


我的心瞬間涼透。聽聲音對方有三四個人,且不是為了錢,這讓我更加恐懼。


 


我正思索如何逃脫,突然手指傳來一陣劇痛。


 


我本能地想抽回手,但他們早有準備,兩個人按住我的手,另外兩個人慢慢地,一根一根地用腳狠狠碾壓我的手指。


 


“這小妞的手還挺好看,不過可惜了,這雙拉小提琴的手,以後怕是要廢了。”


 


手上傳來的劇痛讓我幾乎無法思考:


 


“你們到底是誰?是誰指使你們來的?我可以給你們雙倍的錢,求你們放過我。”


 


“放過你?

也不是不行。”


 


他腳下的動作停住了,但下一刻,一塊磚頭狠狠砸在我的手背上,我的手早已血肉模糊。


 


“想讓我們放過你,那就把這隻手留下吧!”


 


他說著,從腰間掏出一把刀,朝我的手指砍來。


 


我絕望地閉上眼睛,卻聽到一陣警笛聲由遠及近,幾人聞聲迅速逃竄,不到幾秒,昏暗的巷子裡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遍體鱗傷,幾乎無法動彈,手上鮮血直流。


 


警笛聲靠近又遠去,最後消失不見。


 


那不是為我而來的。


 


我想打電話報警,但劇烈的疼痛讓我幾乎昏厥。


 


就在此時,電話鈴聲響起,我讓語音助手接聽。


 


電話那頭傳來男友責備的聲音:


 


“沈知意,

聚餐你怎麼還沒到,大家都在等你,而且別忘了,你還要當眾給沫沫道歉呢!”


 


我此時無心顧及他的想法,求生的欲望佔據了我的全部思緒。


 


“救救我,趙梓涵,我被人打了,你快來救我。”


 


我聲音虛弱,幾乎用盡所有力氣,但換來的卻是他的一陣大笑:


 


“什麼?她說她被打了,哈哈哈哈哈。”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哄笑,聽起來不像樂團的同事,更像是趙梓涵之前那群朋友。


 


我忍著疼痛繼續說道:


 


“是真的,我被小混混打了,現在在巷子裡,你快來救我。”


 


電話中傳來一個女聲,帶著哭腔:


 


“子墨哥哥,姐姐是不是不想見我,

故意編謊話騙你啊?”


 


趙梓涵慌忙安慰:


 


“不會的,不會的,我這就讓她過來,今天肯定讓她當面給你一個交代,絕不能委屈了我家沫沫。”


 


接著,他對我發號施令:


 


“沈知意,我現在沒空陪你鬧,我剛剛給你發了地址,你最好盡快趕過來,否則我就要重新考慮要不要跟你結婚了。”


 


他語氣中的得意和頤指氣使是我從未聽過的,像是在誰面前展示自己的能力和話語權。


 


林沫沫假裝擔憂地問:


 


“子墨哥哥,姐姐剛才說她被打了,萬一是真的怎麼辦?我們要不要去救她呀?”


 


趙梓涵不屑地嗤笑一聲:


 


“怎麼可能?她這種人我最了解了,

不過是編謊話想讓我心疼她為她著急罷了。”


 


聽到巷外傳來的腳步聲,我生怕是那幾個混混又回來了,聲音顫抖,近乎哀求:


 


“趙梓涵,求你了,我真沒在騙你,我的手被他們砸傷了,要是不及時醫治之後可能沒辦法再拉琴了,我又聽到腳步聲了,我好害怕,求你快來救我,你要是不想來,幫我打個110好嗎?”


 


電話那頭林沫沫繼續哭:


 


“子墨哥哥,姐姐肯定是不想見我,我知道我技術太差了,但是也不至於找這種借口。我現在琴練的還可以,我感覺姐姐今天那段獨奏挺簡單的,我練幾天也能練會。”


 


趙梓涵附和道:


 


“沈知意,相處了這麼久,我居然沒發現你是這麼心機的人。你用自己以後不能拉琴來威脅我是嗎?

我告訴你,今天如果你沒有搶沫沫的琴,她也能拉那段獨奏。是你搶了她表現的機會,她心地善良,不願意跟你計較,但我可得站在她這邊。讓你道個歉怎麼這麼難……”


 


我聽著對面沒完沒了的責備,完全沒把我的求救放在心上,心中已經對他們不抱任何希望。


 


我漸漸沒了力氣,意識也逐漸模糊,隻在最後聽見電話中傳來趙梓涵的聲音:


 


“沈知意,你說話,裝聽不見是什麼意思?”


 


4


 


周圍刺鼻的消毒水味和醫療器械的嘀嘀聲將我喚醒。


 


一旁的護工小姑娘看到我醒了,忙按鈴找醫生。


 


她很健談,從我睜眼那一刻就開始說:


 


“姐你終於醒了,你這傷得還挺重,不過你男朋友說能幫你找到國外的醫生,

你的手被治好的機會還是有的。”


 


我低下頭看了一眼。


 


我的手已經被厚厚的紗布和繃帶包得嚴嚴實實,紗布上還有已經幹涸的血跡,但此時我的手卻毫無知覺。


 


我心底一片麻木。


 


這個傷勢,就算治好了,我以後應該也跟小提琴無緣了。


 


小姑娘看出我的難過,故意岔開話題說道:


 


“姐姐,你的男朋友對你可真好,這三天忙前忙後,基本沒怎麼合過眼,不過剛剛接了個電話走了,應該是處理什麼事情去了。”


 


“男朋友?”我疑惑。


 


趙梓涵可不像擔心我的樣子,我打電話求救的時候他還嘲諷我呢,而且有林沫沫在身邊,怎麼可能來關心我?


 


我在思考,小姑娘卻還以為我沉浸在悲傷中,

又開始找話題跟我聊:


 


“對了姐姐,你男朋友給你留了個眼動儀,是專門為手不方便的人準備的,我幫你操作,這樣你就可以玩手機了,不會很無聊。”


 


用面部解鎖手機,微信消息基本都是朋友之間的新年問候,倒是趙梓涵給我發了挺多消息:


 


三天前:


 


“沈知意,你別裝S,我跟你說,你今天必須過來給沫沫道歉,求得她的原諒,否則我不會跟你求婚。”


 


“沈知意,差不多就行了,編謊話別把自己也騙了。”


 


“鬧脾氣也要有個限度,我沒那麼多耐心陪你耗,你最好自己想清楚。”


 


兩天前:


 


“沒想到你還挺有定力,既然你遲遲不肯道歉,

就別怪我不理你了。”


 


一天前:


 


“好,沈知意,你有骨氣,到現在還不理我,既然這樣,那我們分手。”


 


對話框到這戛然而止,實在是跟小姑娘說的男朋友關心我沒半點關系。


 


不過趙梓涵隱藏得倒是好。


 


我看著他這幾天給我發的消息,冷笑出聲。


 


以前我怎麼沒發現他這麼自我,消息從頭到尾沒有一句對我的關心,全是責備和失去掌控感的氣急敗壞。


 


我此時居然有點慶幸,我是在結婚之前發現了他的真面目,否則真是把我的一輩子都搭進去了。


 


退出和趙梓涵的聊天框,我內心十分混亂。


 


拋開那個是非不分偏幫別的女人的渣男不說,還多出一群不知道什麼目的的小混混。


 


正思索間,

我瞟到另一個聊天框,消息是昨天半夜發的:


 


“我能幫你解決現有的所有問題,條件是跟我結婚。”


 


而名稱那裡是我備注的醒目大字:顧總。


 


我一驚,顧總,這不是投資方的大老板,他是不是發錯消息了?


 


此時我腦子裡的想法全被清空,隻剩下茫然和慌亂。


 


我好像無意間撞破了資方老板的大秘密?


 


我慌亂思考著如何委婉地提醒顧總消息發錯了,但眼動儀偏偏不給力,在我眼神一通亂瞟間發了一串稀奇古怪的字過去。


 


對方秒回:


 


“好好養傷,少玩手機。”


 


我腦中冒出一個大大的問號,隨即緩慢地打字:


 


“您真的是顧總嗎?”


 


對方沉默了一分鍾,

回到:


 


“不是顧總,是你的救命恩人。”


 


我的大腦因為信息過載而宕機,對面恰巧又彈出消息:


 


“眼動儀不好打字,你先休息,我等下回去跟你講清楚。”


 


我閉上眼睛,試圖理清思路。


 


所以,救我的人真的是顧澤,那個投資方大老板,而且大老板不僅救了我,還想跟我結婚?


 


我越想越糊塗,昏昏沉沉又睡了過去。


 


再睜眼時就看到一個挺拔的背影,那人正在打電話,時不時還交代幾句話,顯得格外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