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語氣惆悵，充滿了追思。
“可惜，你的眼睛不像芸芸，她有世界上最溫柔的杏眼。”
玻璃倒映出我略顯凌厲的眼角。
我無聲冷笑。
那雙杏眼，不就是他為了我的假千金妹妹，親手劃瞎毀容。
縫了十八針，做了六次修復手術。
當然不似從前了。
我問他。
“你很愛亡妻趙菲芸嗎？”
他紅著眼點燃一支煙。
“此生摯愛。”
我差點恍惚，以為五年前被他推下海，隻是一場噩夢。
撕爛支票，我笑得明媚。
“我陶熹然，
沒興趣給S人當替身。”
愛顧輕越的趙菲芸，在他逃婚和假千金在酒店抵S纏綿時。
就徹底S了。
1
撕爛支票後，我語氣戲謔。
“顧總，你在京市八卦圈很有名啊。”
“聽說你當年在婚宴的酒店樓上，和趙倩倩纏綿廝混，讓趙菲芸成了上流圈最大的小醜。”
“請問，你是怎麼有臉說出她是你此生摯愛的？”
顧輕越神色一暗，嗓音有些喑啞。
“那都是一場誤會。”
“可惜菲芸S活不聽我解釋，竟然想不開跳海自S了。”
短短兩句話，沒有一個字是真的。
我永遠記得五年前婚禮那天。
我作為新娘在臺上幹等了一個小時，新郎卻始終沒有出現。
賓客議論紛紛，異樣的眼神不斷落在我包著紗布的臉上。
“顧少肯定是反悔了吧？要不是家族強迫，誰願意娶個獨眼龍妻子！”
我焦急萬分地一遍遍撥打電話，始終無人接聽。
直到一個陌生號碼發來消息。
“顧輕越和趙倩倩在8108房間。”
等我們衝進去，見到的就是兩具交纏的身軀。
顧輕越SS把人護在身後。
“倩倩抑鬱後患上了精神妄想症，一直把我當成她的未婚夫。”
“要不是我及時趕過來安慰她，
她差點跳樓自S！”
他赤紅著眼朝我怒吼。
“不就是婚禮遲到幾小時，和人命比起來算得了什麼？趙菲芸你一定要這麼惡毒把妹妹往絕路上逼嗎？”
一番話，瞬間讓我從受害者，變千人指責怒罵。
回想起這些，我心情很平靜。
曾經那些撕心裂肺的痛楚，在時間衝刷下漸漸變得不值一提。
見我掉頭就走，顧輕越急切地追上來。
“如果是錢不夠，我可以再加一倍。”
我笑了。
被接回趙家的趙菲芸缺錢缺愛缺乏安全感。
所以我以前拼命想要討好所有人，得到大家的認可和喜歡。
到最後卻一無所有。
可現在的我，
叫陶熹然。
我什麼都不缺。
“顧總，你很忙的，沒興趣陪你玩弱智的愛情遊戲。”
顧輕越慢慢松開手，神色復雜。
“你不止眼睛不像菲芸，脾氣也不像。”
他錯了。
我一直都是那個溫和柔軟細膩的人。
隻是這些美好，不會再對他展示。
離開墓園後，我接到電話。
說我談好的畫展場地，出了點問題。
可能沒法租給我了。
我立刻就趕到了藝術館和負責人商談。
“邀請函都發出去了，現在才說場地租不了，這不是開玩笑嗎？”
經理的態度很高傲，話裡陰陽怪氣。
“趙家千金也看上了同一塊場地開畫展，
這藝術館是顧氏的產業，上頭親口說要留給她！”
“你有本事和顧總去吵呀，難為我一個打工的幹什麼？”
話音剛落，他臉色秒變成討好的笑。
“顧總！您怎麼來了？”
“對不起，我立刻把這位無理鬧事的女人請出去！”
顧輕越自出現，目光就始終停留在我身上。
他語氣十分懷念。
更帶著幾分探究的疑惑。
“你是個畫家？”
“菲芸以前……也愛畫畫。”
我頓時捏緊了手裡的畫板，臉色更加不好看。
顧輕越冷冷瞪了經理一眼。
“馬上把場地給陶小姐安排好！”
2
經理小心翼翼陪笑。
“這……趙小姐說……”
顧輕越直接皺起了眉。
“廢話這麼多幹什麼？她那邊我當然會擺平。”
經理擦著汗，連連點頭。
顧輕越重新看向我，神色懷念。
“陶小姐，你學畫畫幾年了？”
我心裡冷笑。
“十年。”
這並非撒謊。
前面五年，是撿到我的奶奶用收紙殼和水瓶攢下的一分一角，買顏料和畫紙，撐起我的夢想。
後面的五年，是撿到到我的陶家人，送我去巴黎深造。
偏偏在趙家，我卻很少展示自己的繪畫天賦。
唯一一次表露，就付出了瞎眼毀容的代價。
那次是我爸的五十歲生日宴。
趙倩倩送上一副名畫作為賀禮，撲在他懷裡撒嬌邀寵。
“這份禮物掏空了我22年攢下的300萬零花錢呢！託了好大關系才讓別的收藏家忍痛割愛～”
我爸一向嚴肅的臉露出微笑。
“還是倩倩貼心，最了解我的喜好！”
我媽更是立刻給趙倩倩卡裡轉了600萬。
“這傻孩子就是老實！零花錢媽媽加倍補你，不夠再要！”
客人更是各種捧場誇贊。
“倩倩從小就有藝術細胞，難怪送的禮物也這麼高雅～”
我猶豫了很久，才走上前輕輕開口。
“爸，媽，妹妹被騙了。”
“這幅畫是赝品。”
話音落地，四周空氣陷入了S寂。
我還以為他們不信。
於是伸出手在畫上指出好幾處不對勁的地方。
介紹完後，我忍不住帶了點小驕傲。
“我眼力很好，不會看錯的。”
我以為能得到全家人的誇獎。
卻不知道等來的，卻是我爸的狠狠一巴掌。
耳朵嗡嗡直響，我顫抖著抬起手。
接了滿手的鼻血。
“倩倩說，
這幅畫早就給你看過。”
“你當時不說，非要當著所有賓客的面戳穿害她出糗，害我也丟了臉！”
我傻眼了，拼命搖頭。
我媽更是撕爛了我親手畫的畫。
“滿肚子下三濫手段，以為畫點這種垃圾，就能讓大家捧著你討厭倩倩？”
“被撿破爛的人帶大的，就是這樣上不了臺面！肯定是那S老太婆教的！”
聽到她這樣辱罵奶奶，我終於忍不住了。
我哭著爬起來，一片片撿起殘畫。
“不準你這樣汙蔑奶奶！我的畫也不是垃圾……”
我媽滿臉怒火，上來就想扇我。
顧輕越卻先衝到我面前。
“倩倩哭得眼睛都腫成了核桃，這下你滿意了？”
“什麼眼力很好，分明是你偷偷找人鑑定過畫，不然怎麼可能看出它是假的！”
我不明白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明明剛進趙家時，爸爸媽媽雖然生疏但也會關心我。
顧輕越更是會親自接送我上下學。
“菲芸，你做的鹹菜飯團真好吃！是你奶奶的祖傳手藝？”
“喂，我警告你們，菲芸是我妹妹，誰敢欺負她我就揍誰！”
那幫富二代少爺擠眉弄眼。
“妹妹？是女朋友吧！”
顧輕越也不反駁。
我低下頭，悄悄紅了臉。
可在趙倩倩無數次的挑撥哭訴下，所有人態度都變了。
就像現在，顧輕越用力掐著我的脖子。
神色再也沒了當初的溫柔斯文。
我情緒徹底崩潰。
“她才是大騙子！根本沒有什麼繪畫天賦，還總是賣慘冤枉我！”
見我“S不悔改”，顧輕越徹底被激怒。
“終於露出醜惡面目了，以前的善良溫柔果然都是裝出來的，幸虧倩倩提醒我們及時發現！”
他抄起手邊的玻璃擺件，當頭砸在我臉上。
炸開的碎片，狠狠刺進我右眼。
再後來，顧輕越被父母押過著來道歉。
“我會娶你。”
“但你以後必須消停安分，
再也不能欺負倩倩！”
他的眼裡，分明充滿了厭惡。
欣賞著眼前的畫作，我慢慢收回了思緒。
現在的我實現了夢想，辦了巡回畫展。
陶熹然是名利雙收的新銳女畫家。
和過去早就徹底告別了。
一道熟悉的女聲，突然出現在身後。
“趙菲芸，你騙得了顧輕越，可騙不了我！”
3
不用回頭，我就知道來的是趙倩倩。
見我不為所動，她主動走到了我身邊。
“怎麼，想學電視劇那樣女王歸來復仇啊～”
她輕笑起來，語氣滿是嘲諷。
“治眼睛和整容的錢不便宜吧？你怎麼籌到的，不會是賣……”
她沒把話說完，
隻是視線停留在我挺翹的胸臀上。
那意思不言而喻。
這是趙倩倩一貫的拿手把戲了。
裝純潔扮無辜，掉眼淚賣可憐。
搞得我什麼都沒做，卻什麼都錯了。
可拋開趙菲芸這個身份，這招隻能對我造成0個傷害。
於是我轉過頭，反唇相譏。
“你就是那個不守規矩要搶我畫展場地的趙倩倩吧？”
“還千金大小姐呢，這麼沒素質！”
她臉上的笑頓時繃不住了。
下一秒，跟著她一起來的趙家父母走了上來。
見到我，他們隻驚愕了一秒。
隨後就滿眼憤怒。
“趙菲芸，原來你沒S啊！”
趙倩倩趁機撲上來撕扯我領口。
“菲芸姐胸上有一塊紅色胎記，露出來給大家一起看看唄～”
沒等衣服破裂，顧輕越的巴掌先重重落在了趙倩倩臉上。
他緊緊護著我，眼裡噴火。
“你鬧夠了沒有？”
“熹然胸口根本沒有什麼胎記，我親眼看過！”
趙倩倩不可置信地瞪大眼，滿臉扭曲。
震驚之下，臉上的怨毒和嫉恨再也藏匿不住。
“這賤人果然勾引你上床了！她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
那倒沒有。
隻是我在做修復手術時，順便把胎記也除了。
自然要“不經意”給顧輕越看到。
趙倩倩歇斯底裡尖叫起來。
“你忘記以前是怎麼拋棄她和我纏綿歡愛的了？”
這幅樣子，哪裡還有平時溫柔可憐小白花的模樣。
就連劉玉蘭都臉色震驚，被嚇得倒退了幾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