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蔣柔說道：“你喜歡顧言澤那麼久，說放下就放下啦？”
我展顏一笑。
“那不然呢？”
“我要在他面前哭著求他，不要和別人在一起嗎？”
我瞥見蔣柔抽屜裡的霸道總裁小說，心下瞬間了然。
這孩子。
“真好，林禧。你再也不是我認識那個戀愛腦了！”
“為了慶祝，下課請你吃冰淇淋。”
我拍拍蔣柔的肩膀。
想起從前顧言澤和白薇表白失敗那天。
他一個人頹廢地蹲在街角，我心下不忍，走近他，遞給他一張紙巾。
那時候，他看向我的眼神委屈又復雜。
也是在那個夜晚，他吻了我。
後來，我就成了他的女朋友。
如今想起那些荒唐的事情，我簡直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大耳刮子。
下課後，程路野坐了過來。
“巧克力吃了沒？”他問我。
我回答道：“吃了。”
程路野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林禧，你學習倒也不用這麼拼命，不顧自己身體。”
“我可以幫你。”
我清楚地感受到程路野看向我的目光。
復雜卻好像又帶了些同情。
很是微妙。
我暗覺不好。
這顧言澤腦子有病，
全天下都知道他要向白薇表白了，然後過來安慰我。
程路野這樣的眼神一時之間讓我感覺有些無措。
我想岔開話題。
“謝謝……正好上次競賽我有幾種題型不太明白。”
程路野講起數學題來，邏輯缜密，思維清晰。
大有行雲流水之勢。
我突然想起什麼，問道：“程路野，你學習成績那麼好，為什麼不考到別的班去呢？”
他笑而不答。
在講完所有的題之後，問了我一句。
“林禧，那你這麼努力，是為了想離開這個班……”
“還是想離開他呢？”
9.
我訝異於程路野的直白。
頓了片刻。
我也毫不避諱地告訴他：“一開始，我是想離開他的。”
“現在不是了。”
因為，無論在不在這個地方，於我而言都沒有任何區別。
我和顧言澤之間早就結束了。
且，永遠都不可能有任何新故事。
從這天之後，每天我的桌子上都會出現我一塊巧克力。
有時候是白巧，有時候是黑巧。
我知道，那是程路野放的。
在某周末放學。
我看到必經之路鋪滿了玫瑰花。
最中心的地方還點了蠟燭。
而顧言澤就像一位高貴的王子。
站在最中央的位置。
我笑了笑，原來這就是顧言澤為白薇精心準備的表白儀式，就像小說裡的男女主必備的環節。
與上一世不同。
如今的我，隻是個路人甲了。
蔣柔挽著我的手，有些擔憂地看向我：“林禧，我們要不還是繞道走吧？”
我知道蔣柔是在擔心我。
怕我看到顧言澤和白薇告白會不高興。
隻是，我早已經不會了。
況且這條路是距離回家最近的路。
我說：“走吧。”
我準備繞過這一場盛大的儀式，誰知江易卻突然叫住了我，連帶著所有人開始起哄。
一道明亮的燈光打在我身上。
晃眼。
江易的聲音洪亮且有穿透力：“咱今天女主到場了！
”
我詫異。
女主角？
白薇好像還沒有來吧。
我有些不明所以。
“林禧，快過來。”
“顧哥準備了半個月，就是為了給你一個驚喜呢！”
我一頭霧水？
驚喜？
我側頭問蔣柔知道嗎。
蔣柔的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我愣住片刻，指了指自己：“你是說，我？”
“這種惡作劇，並不好笑。”
我拉著蔣柔就要走。
我剛剛邁開步子，顧言澤就小跑著向我奔來，微紅的臉龐頗有些少年意氣的模樣。
他堵在我面前，
在所有人面前問我。
“喂，林禧！我喜歡你。”
“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10.
此話一出，全場轟動。所有圍觀的人交頭接耳，甚至有人拿手機錄像，發信息。
我瞳孔微張。
眼前的顧言澤捧著花，燈光照著他的臉頰。
是許多女生都會喜歡的模樣。
可這其中，一定是不包括我了。
我一看到他，隻會想起那些潮湿的陰冷的回憶，一點一點在腐蝕我的肺腑，把我拉入無間地獄。
明知山有虎。
我就不去明知山了。
我輕蔑一笑：“顧言澤，你知道嗎？我這個人，一向都不喜歡蠢人。”
“所以，
你可以滾了。”
說完這句話後，我不管所有聲音，不去理會身旁的人窺探的目光。
更不想去看到顧言澤精彩的表情。
拉起蔣柔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真是一場莫名其妙的，鬧劇。
空間裡，有人傳顧言澤表白被拒絕的事情。
由於是周末，學校論壇裡也特別熱鬧。
討論的帖子一條接著一條。
我點進去了一個標題吸睛的帖子。
《炸裂大瓜！舔狗林禧翻身成主人，校草求愛慘遭拒絕。跪求林禧馴狗秘訣！》
這標題，惹得我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
天生適合吃娛樂記者這碗飯的。
帖子裡的討論就不客氣了。
“林禧不是喜歡顧言澤嗎？怎麼這樣，
真是搞不懂劇情的走向了。”
“果然，林禧就是玩欲擒故縱的好手。咱校草被她拿捏得團團轉，連白薇都不要了。回頭表白還被拒了，就是大寫的慘。”
“你們知道什麼？”
“林禧不要顧言澤，是和程路野勾搭上了。上次還有人看著他們去酒店開房呢。真不知恥。”
我眉心微蹙。
下一條回復，讓我愣了兩秒。
“樓上的同學，請你拿出證據。造謠，是違法的行為。”
我看見這人的網名，有些熟悉。
綠野。
是，程路野嗎？
我打開微信，給他截圖發了條消息：“是你嗎？”
11.
很快，那邊就回了信息。
“是。”
簡簡單單的一個字。
我有些自責，本來隻是我和顧言澤之間的事情，卻無故牽連了程路野。
脾氣再好的人，也難免會生氣吧。
我思索了下：“不好意思啊。”
“不會影響到你學習吧？”
我握著手機，那邊很久沒有消息發來。我有點擔心，程路野真的生氣了麼？
許久。
那邊才回了消息。
“林禧，該道歉的不是你。”
“是那些造謠的人。”
我看著程路野發來的消息，會心一笑。
或許也是高中的生活太無聊，
這樣的桃色新聞才會成為，下課後和吃飯時的談資。
本來也不用太在意。
高二的期末考試。
我成績突飛猛進，從百名開外一躍成為年級前五十。
蔣柔忍不住贊嘆。
“果然，心中無男人，成績自然就好了。”
“啊啊啊！怎麼我一直沒男人，成績還是這個樣子。”
蔣柔的表情，笑得我肚子疼。
我說每天晚自習去輔導她理科的時候，蔣柔又水靈靈地拒絕了。
數學競賽成績出來了。
白薇是市一等獎。
而我，是市三等獎。
程路野站在我身邊，問我：“有些失落麼？”
我看著他笑笑。
“沒有，
隻是覺得應該再努力一些了。”
倘若說一段時間的努力能追上別人一直以來的努力，那才是不公平吧。
我與程路野四目相對，相視一笑。
顧言澤一直沒來學校。
聽人說，他大病了一場。
學校裡的風言風語一直沒有停過。
有誇顧言澤深情的。
大多數人，都覺得我太過於絕情了。
這天，白薇和她的小姐妹找到了我。
蔣柔看見她倆，就感覺準沒什麼好事。
“林禧沒空，忙著學習呢。”
“請回吧。”
白薇的小姐妹差點要和蔣柔動手，被白薇攔住了。
我不出來，白薇就一直站在門口不走。
我有些無奈，
走出教室問她。
“你和我本不相識，有事情不妨直說。”
12.
白薇臉色有些難看。
她看向我，眼中似乎蒙了一層薄霧，稍不注意就要落下淚來：“林禧，言澤他大病了一場。”
“他想見你，你去看看他吧。”
我搖搖頭。
“我和顧言澤沒有任何關系，恕我不能答應。”
我轉身。
身後依然傳來清麗的女聲。
在眾人面前，白薇一點面子沒有給彼此留。
“林禧，你當真這麼絕情嗎？”
“絕情拒絕了言澤，現在見一面都不肯。他真的，
病得很重。”
我覺得好笑。
回頭看向白薇的時候，眼神中也多了些許嘲意。
“白薇小姐，拒絕一個人就是絕情嗎？你如此不絕情的一個人，我建議你去和顧言澤在一起，兩全其美，不正好？”
“還有，病了就去醫院，我又不是醫生。”
白薇愣在原地。
很長的一段時間裡，白薇和顧言澤，沒有再出現在我的生活裡。
時間轉眼來到了高三。
這無疑於我而言，是非常重要的一年。
時間，也變得爭分奪秒起來。
我和程路野更加熟絡。
他數學好，在他的輔導之下，我的水平也漸漸趕了上來。
高三的第二個星期，顧言澤終於來上課了。
和從前不同的是，他變得陰鬱了不少。
期中的時候，學校以放松為由，組織了整個高三年級的郊遊。
在學校裡憋久了的我們，高興壞了。
我和蔣柔準備了野餐的小碎花布，大家坐在一起聊天，分東西吃，好久沒有如此愜意過。
程路野問我：“林禧，你大學想去哪裡？”
“北京吧。”
“想去看看故宮、天壇，想親眼看到照片裡的天安門廣場是什麼樣子的。”
從前，顧言澤填了杭州的學校。
我也和他一起去杭州讀了四年的大學。
其實，我最想去的還是北京。
可是時光匆匆，過去了那麼多年，我還是沒有去到自己一開始就向往的地方。
在我出神之際。
一道熟悉的聲音，劃破了寧靜。
“林禧，我可以和你說幾句話嗎？”
顧言澤的聲音中，帶了些疲憊和憔悴。
我跟他來到沒人的草地。
顧言澤思索了許久，有些艱難地開口：“林禧，你真的有那麼討厭我嗎？”
13.
“我知道，我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
“你對我真的就隻剩下厭惡了嗎？”
我不言。
其實，現在的顧言澤，倒也沒有對我做過什麼特別過分的事。
真正過分的事情，還在後面。
我平靜地看著他：“是。”
“我曾非常討厭你，
曾覺得就算你S了也不夠。”
心中突然一陣絞痛。
不知道上一世的顧言澤，看到這一切的時候，會不會有一些歉疚。
怎麼可能有歉疚呢？
懷胎十月，大抵對那個孩子有感情的。
隻有我一個人吧。
顧言澤一瞬失神：“林禧，給我一個機會。”
“讓我補償你，好不好？”
我看著顧言澤，心中升起莫名的情緒來。曾經我那樣愛的一個人，如今對我說這樣的話。
我不相信顧言澤的話。
我掀唇一笑：“顧言澤，你是不是總是喜歡得不到的東西呢？”
顧言澤不肯放棄。
“林禧，
從前是我看不明白自己的心。”
“我愛你。”
我隻覺得惡心，轉身離開。
愛有什麼用。
曾經的他，也會說愛我。
真好。
都過去了。
14.
高考結束的時候，夏天才剛剛開始。
班上組織去KTV唱歌。
顧言澤在我面前喝得爛醉如泥，幾個人拉他都拉不動。
我卻一個人走出了包間。
隨著我出來的，還有程路野。
程路野沉默地陪了我許久：“你在心疼他嗎？”
我詫異回頭。
轉頭朝他咧嘴一笑：“如果我說心疼，你會吃醋嗎？”
程路野毫不避諱：“會，
所以不要心疼他。”
我拍拍他的肩膀。
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突然他說道：“林禧。”
“我們一起去北京讀大學吧，我們還可以了解彼此，我們有大把的時間。”
我抬頭望他，笑意甜甜：“好。”
15.
在北京的第一年冬。
我和程路野在一起了。
初雪這天，我去接他下課，在路上卻接到了蔣柔的電話。
她在電話中放聲大笑。
“林禧，你看學校論壇沒。”
“都畢業這麼久了，顧言澤和白薇撕起來了。”
“這倆真是。
男女雙出軌，還在網上互撕的情節，我還是第一次見。這倆人，太有意思了。”
我笑了兩聲。
原來，顧言澤和白薇在一起的。
前幾個月，他還給我發來短信，聲稱會一直等著我。當時我看到之後，順便把他的號碼一並拉黑了。
如蔣柔所說的，真是精彩。
在前方，我看見了程路野。
我忙對蔣柔說：“好啦，掛了哈。”
“我去約會咯。”
蔣柔嘟囔了兩句：“你和程路野真是膩歪。”
“而我！還沒有男朋友！”
我把手機放進包裡，小跑到程路野的身邊。
“我來晚了。”
他把我擁入懷中，摸了摸我的鬢角。
“不晚。”
“林禧，今天初雪。”
我看向他，男人的目光溫柔又堅定。
“今天初雪，而我愛你。”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