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秦朗的出現,讓整個車間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幹二淨。


 


“吟吟,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想去拉我的手,被我側身躲開。


 


那束為白冉冉準備的玫瑰,散落一地。


 


他壓低聲音,語氣急切。


 


“都是那個導演,他非要搞什麼噱頭,冉冉她什麼都不知道,她也是被利用的。”


 


到了這個時候,他還在維護她。


 


我看著他,覺得無比陌生。


 


我沒有理會他的辯解,而是轉向那個仍在直播的女孩。


 


“你的鏡頭,還在拍嗎?”


 


女孩被我問得一愣,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我對著鏡頭,

聲音平靜卻有力。


 


“我是溫吟,國酒制造廠的現任繼承人。”


 


“首先,國酒制造廠從未出售或轉讓給任何人,秦朗先生在採訪中所說的一切,皆為謊言。”


 


“其次,由於酒廠內部遭到嚴重破壞,核心酒窖被違規開啟,存在極大的安全和衛生隱患。”


 


“我在此正式宣布,國酒制造廠即刻起無限期關閉,謝絕一切外來人員參觀!”


 


我的話通過直播,迅速傳遍了網絡。


 


人群中發出一陣哗然。


 


秦朗的臉色從慘白變成了鐵青,他抓住我的胳膊,幾乎是在嘶吼。


 


“溫吟!你瘋了!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甩開他的手,

繼續對著鏡頭說出最後一句話。


 


“最後,關於原定於明天國宴上供應的特供國酒,因其窖藏環境遭到汙染,品質無法保證,國酒制造廠將正式撤回供應。”


 


“由此造成的一切後果,由寰宇集團總裁秦朗先生,及藝人白冉冉小姐,承擔全部責任!”


 


這番話說完,全場S寂。


 


如果說之前的話隻是讓秦朗和白冉冉丟臉,那麼最後一句,則是直接將他們推向了深淵。


 


國宴用酒,出的任何紕漏,都不是他們能夠承擔得起的。


 


秦朗徹底慌了,他眼裡的震驚變成了恐懼。


 


“不……吟吟,你不能這麼做!你這是要毀了我!”


 


白冉冉也終於反應過來,

她衝過來,抓著我的衣袖,哭得梨花帶雨。


 


“溫小姐,我錯了,我真的不知道那酒那麼重要……你不能這麼對我,我的事業會完蛋的!”


 


我冷漠地看著他們。


 


現在知道怕了?


 


晚了。


 


在我決定取消國酒供應的那一刻,我們之間,就再無任何可能。


 


“毀了你?”


 


我看著秦朗,覺得可笑。


 


“在你為了討好別人,把我家的祖業當成禮物隨意贈送的時候,你就該想到會有今天。”


 


“在你縱容她,把我幾代人的心血當成遊樂場的時候,你就該想到會有今天。”


 


“秦朗,

是你先毀了我們的一切。”


 


我的話像一記記耳光,扇在他的臉上。


 


他嘴唇顫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而白冉冉的哭聲更加悽厲。


 


“我真的不知道……秦朗哥哥隻說是借用一下,我以為……”


 


“你以為?”


 


我打斷她。


 


“你以為就可以隨意闖入別人的家,破壞別人的東西,還倒打一耙,汙蔑忠厚長者?”


 


“白小姐,你的無知和你的貪婪一樣,令人作嘔!”


 


白冉冉被我說得啞口無言,隻能無助地看向秦朗。


 


可秦朗此刻自身難保,他的手機已經快被打爆了。


 


想必是寰宇集團和他家裡的人,已經看到了直播。


 


我不再理會這兩人,轉身扶起被推倒在地的忠叔。


 


“忠叔,您沒事吧?”


 


忠叔搖搖頭,老淚縱橫:


 


“小姐,我對不起老爺的囑託,沒能看好廠子。”


 


“不怪您。”


 


我拍了拍他的背。


 


“是我信錯了人。”


 


這時,我自己的安保團隊已經趕到。


 


他們訓練有素,迅速控制了現場,開始疏散人群。


 


那些剛才還在叫囂的遊客和粉絲,此刻都成了鹌鹑,低著頭匆匆離開,生怕被牽連。


 


那個直播的女孩,在被請出去之前,還把鏡頭對著秦朗和白冉冉的慘狀拍了許久。


 


很快,原本嘈雜的車間隻剩下我們幾個人。


 


秦朗崩潰了,衝過來,想要抱住我。


 


“吟吟,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們在一起五年,你不能這麼對我……”


 


他提起了過去。


 


那五年,我為了支持他的事業,動用了溫家所有的人脈和資源。


 


那五年,我放下*身段,為他洗手作羹湯。


 


我以為我們的感情堅不可摧。


 


原來,那隻是我以為。


 


我平靜地看著他。


 


“秦朗,從你把國酒制造廠送給她的那一刻起,我們之間就結束了。”


 


我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

像是在陳述與自己無關的事實。


 


他愣住了,仿佛不相信我會如此決絕。


 


“不……不會的……吟吟,你隻是在氣頭上,你冷靜一下……”


 


我沒有再看他,徑直走向地下酒窖。


 


我需要去檢查,國酒到底被毀損到了什麼程度。


 


那不僅是國宴的門面,更是我溫家的聲譽。


 


地下酒窖裡一片狼藉。


 


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酒香和廉價香水的混合味道,令人作嘔。


 


幾隻價值不菲的品鑑杯被打碎在地,碎片和酒液混在一起。


 


而那壇被打開的國酒,封口的泥胎被粗暴地撬開,暴露在空氣中太久,已經染上了雜味。


 


這壇酒,

廢了。


 


我閉上眼,心痛如絞。


 


這不僅是一壇酒,這是我爺爺和父親兩代人的心血結晶。


 


秦朗跟了進來,看到我的表情,臉上的恐懼更深了。


 


“吟吟,還有別的……對不對?酒窖裡不止一壇,我們還有備用的……”


 


我睜開眼,冷冷地看著他。


 


“備用?你覺得這種等級的酒,是大白菜嗎?說有就有?”


 


“為了釀造這幾壇國酒,我們封存了最好的基酒二十年,耗費了無數心力,才得了這麼幾壇。”


 


“現在,最好的一壇,被你們當成果汁一樣糟蹋了。”


 


忠叔也跟了進來,

看著眼前的慘狀,痛心疾首。


 


他突然想起了什麼,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U盤。


 


“小姐,這是……這是他們幹的壞事!”


 


“我被趕出去之前,偷偷把監控室的備份硬盤換了下來。”


 


忠叔將U盤遞給我。


 


我身邊的助理立刻拿來筆記本電腦。


 


U盤裡的內容,比我想象的還要觸目驚心。


 


監控視頻清晰地記錄了這幾天發生的一切。


 


秦朗帶著白冉冉,像主人一樣巡視著我的酒廠。


 


他親自摘下了我祖父的書法,換上了白冉冉的海報。


 


還讓白冉冉坐在我父親最喜歡的太師椅上,接受粉絲的朝拜。


 


更過分的是,視頻裡還有一段他們兩人在我的休息室裡親熱的畫面。


 


原來,所謂的“抹不開面子”,所謂的“被朋友所逼”,全都是謊言。


 


他從頭到尾,都在主動熱情地,用我的東西去討好另一個女人。


 


除了視頻,U盤裡還有一份賬目。


 


上面清清楚楚地記錄了他們以“粉絲見面會”的名義,高價出售門票的收入。


 


短短幾天,他們就斂財數百萬。


 


而忠叔之所以被趕走,就是因為他發現了這件事,想要阻止他們。


 


他們便給忠叔安上了一個偷竊的罪名,名正言順地將他開除。


 


真相大白。


 


我將筆記本電腦轉向秦朗。


 


“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他看著屏幕上的畫面,

身體晃了晃,站立不穩。


 


那些不堪入目的畫面和清晰的賬目,將他最後一絲辯解的可能也剝奪了。


 


他臉色灰敗,喃喃自語。


 


“我……我隻是一時鬼迷心竅……”


 


“鬼迷心竅?”


 


我重復著這四個字,氣笑了。


 


“你把我的家變成你們的銷金窟,這也是鬼迷心竅?”


 


“你汙蔑一個為溫家工作了一輩子的老人,這也是鬼迷心竅?”


 


“秦朗,你不是鬼迷心竅,你是壞到了骨子裡。”


 


我讓助理將U盤裡的所有內容,原封不動地發給了幾家主流媒體。


 


做完這一切,我感覺一陣脫力。


 


與憤怒和心痛相比,更多的是徹底的失望。


 


我竟然愛了這樣一個男人五年。


 


我的手機再次響起,這次是國宴籌備組的負責人打來的。


 


他的語氣非常嚴肅,詢問網上流傳的“撤回供應”是否屬實。


 


我平靜地將酒廠發生的事情簡單復述了一遍。


 


“李主任,我很抱歉。但國酒目前的狀況,確實不適合出現在國宴上。我不能拿溫家的百年聲譽開玩笑。”


 


電話那頭的李主任沉默了許久。


 


“溫小姐,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國宴在即,臨時更換酒品,影響非常大。你看,還有沒有補救的可能?”


 


他的語氣緩和了下來,

帶著商量的意味。


 


秦朗也聽到了電話內容,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撲過來跪在我腳下。


 


“吟吟,你幫幫我,最後幫我一次!”


 


“隻要這次的事情解決了,你讓我做什麼都可以!我再也不見白冉冉了,我把所有錢都給你!”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毫無形象可言。


 


白冉冉也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她知道自己徹底完了。


 


寰宇集團的股價因為這次的醜聞,已經開始斷崖式下跌。


 


秦家和寰宇集團的高層,已經把秦朗罵了千百遍。


 


我看著跪在地上的秦朗,內心毫無波瀾。


 


我對李主任說:


 


“李主任,請給我半個小時,我需要檢查一下備用酒的情況。

之後再給您答復。”


 


掛了電話,我繞過秦朗,走進酒窖更深處。


 


那裡,還有另外兩壇封存的國酒。


 


那是最後的希望。


 


我仔細檢查了剩下兩壇國酒的封口。


 


幸運的是,它們完好無損。


 


我讓團隊立刻取樣,進行緊急的品質分析。


 


半個小時後,結果出來了。


 


酒的品質沒有受到影響。


 


我松了一口氣,立刻回電給李主任。


 


“李主任,備用酒沒有問題,可以保證供應。”


 


“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李主任立刻道:


 


“溫小姐請說。”


 


“從今以後,

國酒制造廠與寰宇集團,以及秦朗先生本人,斷絕一切商業往來。”


 


“另外,我要求寰宇集團和白冉冉,就此次事件對溫家酒造造成的名譽和財產損失,進行公開道歉和賠償!”


 


李主任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應該的,溫小姐放心,我們一定會給你滿意的交代!”


 


事情,到此算是暫時有了解決方案。


 


我走出酒窖,秦朗還跪在原地,滿懷希冀地看著我。


 


看到我的表情,他知道事情解決了,臉上露出喜色。


 


“吟吟,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的……”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秦朗,我不是在幫你,

我是在保全溫家的聲譽。”


 


“我們之間,結束了。”


 


我叫來保安。


 


“把秦先生和白小姐,請出去。”


 


秦朗不敢置信地看著我,想說什麼,卻被保安直接架了起來。


 


他被拖走時,還在不停地喊著我的名字。


 


白冉冉則像任由人拖拽,一言不發。


 


我讓忠叔重新擔任酒廠的安保主管,並給了他一大筆獎金作為補償。


 


然後,我著手處理後續的爛攤子。


 


聯系媒體,發布官方聲明,安撫合作方。


 


三個月後。


 


溫家酒造經過重新整頓,再次對外開放。


 


但這一次,我們採取了預約制限流的模式。


 


隻有真正懂酒、愛酒的人,

才有機會進入這裡。


 


酒廠的名聲,因為國宴風波,不降反升,成為了業內一塊金字招牌。


 


我舉辦了一場小型的品鑑會,答謝在這場風波中支持我的朋友和伙伴。


 


會上,我端起酒杯,敬了所有人。


 


也敬了這片我差點失去的祖業。


 


中場休息時,我刷了一下手機。


 


一條財經新聞彈了出來。


 


“寰宇集團經營不善,瀕臨破產,總裁秦朗不知所蹤。”


 


下面配了張秦朗的照片,照片上的他胡子拉碴,眼神憔悴,和我記憶中那個意氣風發的男人判若兩人。


 


至於白冉冉,早已在娛樂圈銷聲匿跡。


 


據說她被公司解約後,背上了巨額的違約金,生活過得十分潦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