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訂婚宴前夕,我去車裡拿請柬。


 


回來時,卻看見未婚夫正貼在不修邊幅的好兄弟妮妮身後。


 


兩人身體緊貼,他在手把手教她握高爾夫球杆。


 


妮妮面色潮紅,嬌喘連連:“祁哥,你頂得人家腰都酸了。”


 


未婚夫一臉寵溺,甚至掐了一把她的腰窩:


 


“好兄弟嘛,不頂你頂誰?這叫深度教學。”


 


有人提醒:“嫂子好像在後面。”


 


未婚夫頭都沒回,依然保持著頂胯的姿勢:


 


“別管那個黃臉婆,封建老古董一個,哪懂我們這種純潔的兄弟情?”


 


“再說了,要不是為了那點彩禮,誰願意娶個木頭?”


 


我冷笑著轉身,

撥通了那個京圈太子的電話:


 


“定位發你了,來接我,今晚我就住你那。


 


......


 


我深吸一口氣,猛地推開了休息室的大門。


 


祈志偉的手還伸在胡麗妮的衣服下擺裡,


 


根本沒來得及抽出來。


 


胡麗妮那條短裙本來就短得離譜,現在更是被撩到了大腿根。


 


哪怕是在昏暗的燈光下,


 


我依然一眼就看見了她絲襪大腿內側的那個破洞。


 


顯眼得讓人想吐。


 


兩人還保持著那個後入式的教學姿勢,緊緊貼在一起。


 


被我這麼一嚇,祈志偉並沒有驚慌失措地推開她。


 


反而是一臉的不耐煩。


 


他皺著眉頭,嫌惡地看著我:“賀書意,你有病吧?進門不知道敲門?

沒看見我在教妮妮打球嗎?一點禮貌都沒有。”


 


倒打一耙。


 


這就是我愛了三年的男人。


 


胡麗妮這時候才慢悠悠地直起腰。


 


大咧咧地轉過身,手自然地搭在祈志偉的肩膀上,挑釁地看著我。


 


“嫂子,我和祈哥那是過命的交情,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兄弟。”


 


“祈哥就是看我姿勢不對,手把手教教我,別大驚小怪嗎?”


 


她撇撇嘴,一臉我無理取鬧的樣子:“別像個深閨怨婦似的,我和祈哥要是真有什麼,早八百年就在一起了,還有你什麼事?”


 


祈志偉似乎被這句話說到了心坎裡。


 


他松開摟著胡麗妮腰的手,走過來一把抓起我放在沙發上的限量版愛馬仕包。


 


隨手把它扔在了地毯上。


 


“妮妮剛練完球累了,你把這位置騰出來給她坐。還愣著幹什麼?去給妮妮買瓶水,要常溫的,她這兩天生理期。”


 


看著眼前這個理直氣壯使喚我的男人,我隻覺我心裡最後那一絲名為“愛情”的東西,徹底S透了。


 


我養了他整整三年。


 


從他那個瀕臨破產的小公司,到他全身上下的名牌行頭,哪一樣不是花我的錢?


 


現在,他拿我的錢,養他的“好兄弟”。


 


我沒有像往常一樣順從地去買水。


 


而是彎下腰,撿起了地上的包,拍了拍上面的灰塵。


 


慢條斯理地從包裡掏出了一張黑卡。


 


看到那張卡的瞬間,祈志偉臉上的不耐煩瞬間消失了。


 


伸手就要來拿:“算你識相,妮妮剛好相中了一套球杆,這卡……”


 


他的手剛伸到半空。


 


我兩根手指捏住卡片兩端,用力一折。


 


“啪。”


 


黑卡斷成兩截。


 


手一松,兩截廢卡輕飄飄地落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裡。


 


“想買球杆?”


 


我冷笑一聲,眼神像是在看兩坨垃圾。


 


“去賣腎吧。”


 


說完,我看都不看他們一眼,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祈志偉氣急敗壞的吼聲:“賀書意!你瘋了!你敢停我的卡?你給我回來!”


 


胡麗妮的嗓音也跟著響起:“祈哥,

你看她!什麼素質啊!”


 


我腳步沒停,反而走得更快了。


 


這對狗男女的叫喚,聽著真順耳。


 


2


 


回到別墅,我直接從儲藏室拖出了兩個最大的行李箱。


 


這裡到處都是祈志偉生活過的痕跡,每一處都讓我覺得窒息。


 


我必須馬上離開這個鬼地方。


 


手伸進內衣格的時候,我愣住了。


 


我那幾套從法國定制的蕾絲內衣,全都不翼而飛。


 


取而代之的,是亂七八糟塞在裡面的幾件大碼男士襯衫。


 


還有幾條看起來就很廉價、顏色豔俗的蕾絲T字褲。


 


一股無名火直衝天靈蓋。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了開門聲。


 


“賀書意!你給我滾下來!”


 


祈志偉帶著胡麗妮S回來了。


 


客廳裡,胡麗妮正熟練地打開冰箱。


 


拿出一碗我早上剛燉好的極品血燕。


 


那是給我自己補身體用的。


 


她仰頭一口氣喝了個精光,然後嫌棄地吧唧吧唧嘴:“太甜了,祈哥,下次讓你家保姆少放點糖。”


 


祈志偉站在旁邊,正要在沙發上坐下。


 


看見我手裡的行李箱,他冷笑了一聲。


 


“喲,又玩離家出走這一套?賀書意,你多大的人了?能不能成熟點?”


 


“趕緊把我的卡恢復了,再給妮妮道個歉,這事兒就算翻篇。”


 


胡麗妮靠在祈志偉身上,一臉看好戲的表情:“就是啊嫂子,你看看你這臭毛病,動不動就拿錢威脅人,多俗氣。”


 


我看著這一唱一和的兩個人,

隻覺得可笑。


 


我揚起手裡的東西,直接甩在了胡麗妮臉上。


 


那幾條豔俗的T字褲掛在了她的肩膀上。


 


“胡麗妮,既然是兄弟,怎麼連內褲都穿到我衣櫃裡來了?怎麼,你們兄弟之間,連內褲都是共享的?”


 


胡麗妮把內褲拿下來,非但沒有半點羞恥,反而嬌笑起來。


 


她晃了晃手裡的布料:“嫂子,你這就更不懂了。這是祈哥特意買給我的。”


 


“他說我整天穿平角褲不舒服,特意買這個讓我體驗一下當女人的感覺。”


 


“祈哥這是關心兄弟身體健康,你思想能不能別那麼髒?”


 


祈志偉立刻接過話茬,一臉正氣凜然:“就是!妮妮大大咧咧慣了,

我不照顧她誰照顧她?”


 


“再說了,不就是幾條內褲嗎?你那幾套內衣我讓妮妮拿去穿了,反正你平時也不怎麼穿,放著也是浪費。”


 


“你居然因為這點破事就要跟我鬧?賀書意,你簡直不可理喻!”


 


我的高定內衣,幾萬塊一套。給這個兄弟穿了?


 


“好,很好。”


 


我隻覺得一股血氣上湧,怒極反笑,點了點頭。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這種體驗,那我就成全你們。”


 


我轉身衝進衣帽間,把裡面所有祈志偉的名牌西裝、襯衫、領帶,一股腦全都抱了出來。


 


這些都是我刷卡買的,每一件都價值不菲。


 


祈志偉臉色一變:“你要幹什麼?


 


我沒理他,徑直走到浴室,把所有衣服全部扔進了浴缸裡。


 


然後,擰開了花灑。


 


最大的水流。


 


冷水瞬間將那些昂貴的面料浸透。


 


“你不是說我小肚雞腸嗎?那我就讓你看看什麼叫徹底的瘋狂。”


 


祈志偉瘋了一樣衝過來想要關水:“你有病啊!這都是阿瑪尼的高定!這一缸水下去幾十萬沒了!”


 


他揚起巴掌就要往我臉上扇。


 


“賀書意,我看你是欠收拾!”


 


手掌帶著風聲呼嘯而來。


 


就在他的手距離我的臉隻有一公分的時候。


 


門鈴響了,緊接著,“轟”的一聲。


 


別墅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暴力推開。


 


洛霆的助理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十幾個黑衣保鏢。


 


黑壓壓的一片,氣勢逼人。


 


助理推了推金絲眼鏡,眼神冰冷地掃過屋內,最後定格在祈志偉揚在半空的手上。


 


“賀小姐,洛總讓我們來幫您搬家。順便問一句,這隻手,是不想要了嗎?”那十幾個黑衣保鏢一湧而入,瞬間填滿了整個客廳。


 


那股肅S的氣場,讓原本囂張跋扈的祈志偉瞬間萎了。


 


他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然後迅速縮了回去,訕訕地揣進兜裡。


 


“這……這是幹什麼?書意,這是你娘家叫來的人?咱們夫妻吵架,至於鬧這麼大動靜嗎?”


 


我那個首富爹雖然不怎麼管我,但面子功夫還是要做的。


 


我沒搭理他,

轉頭對領頭的保鏢說:“動手吧。除了牆皮和地板,凡是我花錢買的東西,一根針都別給他留。”


 


保鏢們動作整齊劃一,訓練有素地開始“搬家”。


 


剛才還掛在牆上的名畫,眨眼間被摘下打包。


 


真皮沙發被抬起,就連那臺祈志偉最愛用來打遊戲的85寸大電視,也被粗暴地拆了下來。


 


祈志偉看著這一切,臉皮都在抽搐。


 


沒了這些,這別墅就是個空殼子。


 


“賀書意!你別太過分了!”


 


他衝上來想攔住搬電視的保鏢,結果被人家肩膀輕輕一撞,直接跌坐在地上。


 


“這是我家!你們這是入室搶劫!”


 


胡麗妮見狀,立馬躲到祈志偉身後,

開始煽風點火。


 


“祈哥,你看她!哪怕是分手也沒這麼做事的啊!嫂子這人也太物質了,一點舊情都不念。”


 


我站在樓梯口,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兩個小醜。


 


“提醒一下,這房子,也是我名下的。”


 


我從包裡拿出一份房產證復印件,晃了晃。


 


“剛才忘了說,不僅東西我要搬走,這房子我也要收回。限你們三天之內搬出去,否則,下次來的就不是保鏢,是直接把你們連人帶鋪蓋扔出去的鏟車。”


 


祈志偉的臉色瞬間慘白,之所以敢這麼軟飯硬吃,就是篤定我離不開他。


 


篤定我這個“戀愛腦”隻要他哄兩句就會回頭。


 


但現在,看著空蕩蕩的客廳,

他終於慌了。


 


“書意,寶寶,你別這樣。”


 


他從地上爬起來,試圖過來拉我的手。


 


“我知道你是在發脾氣,我不該為了妮妮兇你。但是你想想,我們都在一起三年了,馬上就要訂婚了,你這時候鬧這麼一出,讓外人看笑話不是?”


 


“這樣吧,我給你個臺階下。隻要你同意讓妮妮住進咱們的婚房當伴娘,並且以後我們三個人一起生活。你看,妮妮也不會做飯做家務,正好你可以照顧我們兩個。”


 


“這樣既不影響我們夫妻感情,我也能照顧好兄弟,兩全其美,怎麼樣?”


 


這得是多不要臉,才能說出這種話?


 


讓我給他們當保姆,還要看著他們在我眼皮子底下“兄弟情深”?


 


“祈志偉,你是腦子裡進了漿糊,還是把這當成什麼封建後宮了?”


 


我厭惡地後退一步,避開了他伸過來的髒手。


 


“三天,多一秒都不行。”


 


說完,我轉身帶著保鏢揚長而去。


 


留下祈志偉在身後無能狂怒的咆哮。


 


坐進洛霆派來的邁巴赫裡,我閉上眼,揉了揉太陽穴。


 


洛霆發來的微信。


 


一張圖片,和一段隻有兩個字的語音。


 


圖片是一張酒店的入住記錄,時間就在昨天晚上。


 


入住人:祈志偉、胡麗妮。


 


房型:至尊雙人電競房。


 


備注裡還特別標注:需要兩套大號情趣女僕裝。


 


洛霆的語音低沉磁性,透著股狠勁:“大禮。


 


我點開那張圖片放大,看著那個刺眼的“情趣女僕裝”原來所謂的“打球”,不僅僅是在高爾夫球場啊。


 


我在對話框裡敲下幾個字:“謝了,訂婚宴照常舉行。”訂婚宴如期而至。


 


地點選在京城最豪華的JW萬豪酒店,這是我早就定好的,為了給足祈志偉面子。


 


雖然我已經跟他撕破了臉,但他顯然還活在自己的幻想裡。


 


他以為我沒取消宴會,就是對他低頭了。


 


門口豪車雲集,京圈有頭有臉的人物都來了。


 


祈志偉穿著那身我給他定制的白色西裝,頭發梳得油光锃亮。


 


即使兜裡比臉還幹淨,他依然裝出一副成功人士的派頭,在門口迎接賓客。


 


而站在他身邊的,

不是伴郎,是胡麗妮。


 


她今天穿得極其扎眼。


 


一身純白的修身西裝,剪裁跟祈志偉那身幾乎是情侶款。


 


頭發特意做了個男士的大背頭,嘴唇卻塗得鮮紅。


 


不知道的,還以為今天的主角是他們兩個。


 


賓客們進場的時候,眼神都在這兩人身上打轉,竊竊私語聲不絕於耳。


 


“這伴娘怎麼穿得跟新郎似的?”


 


“聽說是新郎的好兄弟,這關系看著不一般啊。”


 


胡麗妮對這些議論充耳不聞,反而一臉得意地挽著祈志偉的胳膊。


 


甚至在祈志偉給她整理領結的時候,故意把臉湊過去,在他耳邊吹氣。


 


宴會開始。


 


祈志偉拿著麥克風,滿面紅光地開始了他的演講。


 


“感謝各位百忙之中來參加我的訂婚宴。我想大家也知道,我祈志偉能有今天,離不開我個人的努力奮鬥。當然,也要感謝我的未婚妻賀書意,雖然她脾氣不太好,人也比較木訥,但在我創業最艱難的時候,是她……那個,陪伴了我。”


 


說到動情處,他話鋒一轉,深情款款地看向旁邊的胡麗妮。


 


“但我最想感謝的,還是我的好兄弟,胡麗妮。不管刮風下雨,隻要我一個電話,妮妮隨叫隨到。”


 


臺下的胡麗妮感動得眼淚汪汪,用力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