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師傅跟我說過,知人知面不知心。


 


絕翎見我一臉認可的模樣,臉色緩和下來。


 


隨後又靠近我,眼中含著我看不懂的情愫說道:「還有,若師姐嫁給那紀凌塵,那我算什麼?師姐是打算始亂終棄嗎?」


 


「始亂終棄」四個字咬得特別重。


 


4


 


我腦子「轟」地一聲,瞪大了眼,驚悚地看著眼前比我高一頭的小師妹。


 


這話究竟從何說起?


 


我始於誰?


 


亂於誰?


 


最終又棄了誰?


 


師妹那雙漂亮的眼眸危險地眯了起來。


 


「師姐,你我同床共枕七餘載,你難道不該負責嗎?」


 


聽了這話,我一口氣沒喘上來,舌頭跟打了節似的。


 


沒想到我這師妹居然有這癖好?


 


「我,

我不是斷袖,師妹你,你別亂來!」


 


我嚇得不知所措。


 


絕翎眼神越發危險,緊抿著唇,而後強勢地抓著我的手。


 


我本想退縮,她卻緊抓不放。


 


她拉著我的手,摸向她脖子旁一塊假皮。


 


隨後一把扯開後,一個突起的喉結躍入我的眼簾。


 


我震驚地看著這分明隻有男子才會有的喉結。


 


我的震驚還沒完,絕翎又拉著我的手摸向他的胸,一片平坦。


 


「有幾個姑娘的胸如男人般平坦?師姐,你是當真不知嗎?」


 


我都快哭了,我長這麼大,接觸的除了師傅,就是絕翎。


 


我雖好奇過絕翎胸小這件事,但是這家伙跟我說這毛病是家族遺傳,族內女子都是這般平胸。


 


當年,他告訴我的時候,我竟然信了!


 


為此還同情了她很久,

感嘆上天給她一副漂亮的臉蛋,居然給她一副平胸!


 


原來,真正蠢的人是我!


 


朝夕相處的師妹居然是個男人,我一時有些接受不了!


 


絕翎的步步緊逼,讓我有種呼吸不暢,心口疼痛的感覺。


 


我心中暗嘆。


 


完了,要發病了!


 


我本身便有罕見的心疾,上一次發病還是十年前的夜裡。


 


若不是師傅救了我,恐怕我早不在了。


 


這十年一直都沒怎麼發病,今日難不成受得刺激太多,所以被激出來了?


 


眨眼的功夫,我的臉色突然泛白,嘴唇發烏,隨後我便不自覺地閉上眼睛,無力地倒了下去,但我的意識卻很清醒。


 


絕翎在一瞬間緊張之後,伸手將我鎖在懷裡,而後掐著我的臉蛋,陰陽怪氣道:「師姐,你別裝了,就你這演技,

騙騙別人也就算了,想騙我,你還得再練練……」


 


我心中沮喪。


 


這小子,你師姐我是真病了,你再掐下去,就要給你師姐我收屍了。


 


5


 


正當我難受時,一聲暴喝打斷了絕翎的動作。


 


「你在做什麼?」


 


紀凌塵不知何時來了,看到我暈倒,絕翎還掐著我的臉,他立馬上前要搶我。


 


我隻感受到絕翎捏著我肩膀的力度立馬加重。


 


而後他將我抱起,一個旋轉,想要躲開紀凌塵伸過來的手。


 


但不曾想紀凌塵武功高強,隻一個虛招便把我帶入懷中。


 


「放開師姐,你算什麼東西?也敢碰我的師姐?我今天不剁了你的手,我就跟你姓!」絕翎怒道。


 


說著,絕翎便猛撲了過來。


 


難受的我,

真想將絕翎給拍飛。


 


好在紀凌塵還算有良心,他把我置於一邊石凳上,還摸了顆丹藥塞我嘴裡。


 


我還沒反應過來,那顆丹藥就下了肚子。


 


「你給師姐吃了什麼?」絕翎怒問。


 


「卿兒有心疾,這藥能緩解她的痛苦。你作為她的師弟,連這都不知道嗎?」紀凌塵冷聲質問。


 


服藥後,我心氣兒順了點,沒過多久,臉色逐漸好轉。


 


此刻,紀凌塵才終於松了口氣。


 


絕翎更不爽了,「你怎麼知道我師姐有心疾?」


 


紀凌塵一邊將我扶到石凳上,一邊回答道:「我是卿兒的夫君,她的身體,我自然知曉。」


 


這句話徹底惹怒絕翎,他拔出折天,便對紀凌塵背後攻擊而去。


 


好在紀凌塵武功高強,避開了去。


 


我心下納罕,

絕翎這孩子今兒怎麼這麼暴躁?


 


我想阻止,奈何身體太虛,沒力氣開口。


 


我眯著眼看了會兒眼前的戰況。


 


以我對絕翎的了解,他不是紀凌塵的對手,但願一會兒他輸得不要太難看。


 


他們倆在一旁刀光劍影,而我在藥物的影響下,眼皮逐漸沉重,最後實在熬不住,徹底暈了過去。


 


至於他們那場大戰的結果如何,我倒是不在意。


 


看得出來,那紀凌塵是個有分寸的人,我想他不會傷著絕翎的。


 


真奇怪,我居然對一個才見面的人莫名的信任,難不成這就是訂親的魔力?


 


6


 


等我醒來之後,已是夕陽西下,此刻我已經舒服很多,紀凌塵的藥果然效果不錯。


 


我起身去找絕翎,轉了一圈卻找不到人,隻有一個紀凌塵在廚房忙裡忙外。


 


玉林山莊的貴公子給我當廚子,這怎麼看都有點違和。


 


「紀公子,怎麼您來下廚了?絕翎呢?」


 


「卿兒你醒了?飯一會兒就好,你再等一下。」紀凌塵並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我心中一驚,難不成絕翎被紀凌塵S了,且還毀屍滅跡了?


 


我下意識地立馬拔出腰間的軟劍,直指紀凌塵,高聲喝道:「說!絕翎去哪兒了?你是不是將他害了?」


 


紀凌塵盛菜的動作微頓,側過頭後輕笑一聲,而後繼續手上的動作。


 


「卿兒,你身體初愈,莫要太過激動。你師弟留了封信在你屋裡,你怕是還沒看到吧?」


 


我動作一頓。


 


留信?


 


我立馬收回了劍,而後直奔回屋。


 


推開房門後,果然有一封信躺在桌上,且還有絕翎貼身的匕首壓在信上。


 


【師姐,與你相處七載,我竟不知你有心疾。今日害你犯病,我恨不得砍了自己。這些年,承蒙你照顧,我很是開心,男扮女裝實在情非得已,以後有機會我定當面與你解釋。望師姐原諒。然,家父急召,所以我不得不回。


 


【隻是師姐,七載朝夕,我心儀師姐已久,萬望師姐等等我,莫要急著嫁給紀凌塵。請給我一個正大光明求娶的機會。求師姐一定要等我歸來!】


 


這語氣,是我那師妹,哦,不對,男扮女裝的師弟的風格。


 


不過,絕翎竟然心儀我?


 


這讓我很是莫名其妙,我一直以來,隻當他是妹妹來看的。


 


此外,為何這紀凌塵一來,絕翎就要走?


 


若說與紀凌塵無關,我也不信。


 


我回到廚房後,桌上已經擺好了三菜一湯。


 


紀凌塵完全不受剛才的影響,

依舊招呼我去吃飯。


 


「你對絕翎做了什麼?為何你一來,他就要走?」


 


我皺眉,努力忽略桌上那色香味俱全的四菜一湯。


 


「卿兒這般為了個外人質疑我,真讓我傷心。」紀凌塵語氣傷感,但臉上卻是調侃。


 


「外人」?


 


在我看來,紀凌塵才是那個地地道道的外人。


 


「哪兒那麼多廢話,說重點!」我不耐煩道。


 


「卿兒也是個急性子。也罷,告訴你也無妨,是絕翎的親爹讓我帶了封信給他,其餘的我就不清楚了。」紀凌塵解釋道。


 


既然是絕翎親爹,那我就不多問了。


 


解決完心中疑惑,我腹中早已飢腸轆轆。


 


我厚著臉皮坐下來用膳。


 


畢竟這兒是我的地盤,食材和鍋碗瓢盆都是我的。


 


我在自家領地吃自家的飯,

天經地義吧?


 


天大地大,不如吃飯最大。


 


沒想到紀凌塵的手藝還不錯,簡單的家常菜,卻讓我吃出了一種遙遠的熟悉的味道。


 


「味道如何?」


 


我筷子一頓,「還湊合,勉強能入口。」


 


「這樣啊,那以後我每天給你做飯,有你的指點,我肯定能進步神速。你說呢,夫人?」紀凌塵開口道。


 


最後一句話嚇得我嗆了一口飯,咳嗽了半天,好不容易緩過來。


 


「紀公子,您能別這麼嚇唬人不?尤其在吃飯的時候,我飯都嗆到鼻子裡去了!」我瞪他。


 


紀凌塵似乎很開心,他從懷中拿出一方天青色的帕子給我擦,笑道:「夫人還是這般不經逗!」


 


我心下不滿,這人看著斯文,怎麼這般耍流氓?


 


「你之前不是還稱呼我為卿兒嗎?

怎麼這會兒就改成夫人了?紀公子是欺負我縹緲宗無人撐腰,所以隨意欺辱?」


 


我心中為自己的口才稱贊,看他如何辯駁?


 


紀凌塵目光灼灼,看著我笑道:「你若不喜夫人這個稱呼,我便繼續喚你卿兒便罷了。隻是,有一件事你可能不太清楚。」


 


看著紀凌塵這狐狸般的笑容,我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其實我今日給你看的那封婚書是你我二人的已婚婚書。早在十三年前,你我就已經行過婚禮,拜過天地了。所以,我覺得夫人這個稱呼比卿兒更為貼切些。」


 


什麼?!


 


是我瘋了,還是紀凌塵瘋了?


 


「十三年前我才三歲,你最多也就是五六歲的孩童,我們如何成婚?」


 


紀凌塵搖了搖扇子,定定地看著我不說話,他的臉上閃過一絲莫名的復雜。


 


「你真想知道?

有些事,真相往往很殘忍。」


 


這話聽得我很是惱火。


 


「殘不殘忍,都由我自己受著。你不說清楚就讓我跟著你走,倘若你將我賣了怎麼辦?」


 


紀凌塵垂眸嘆了口氣,想了一會兒說道:「也罷,這些本就該你知曉的,如今你也長大了,我也不瞞著你。隻是希望你聽了以後,莫要激動,我怕你受不住。」


 


我又不是嚇大的,這紀凌塵也太小看我了。


 


7


 


「你的母親姓雲,是雲萊客棧的老板娘。機緣巧合之下,救了我的母親和我。那時你三歲左右,我五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