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們母子二人與父親失散,顛沛流離,得你母親救助,才能有一方棲息之地。


 


「我們在你家呆了三年,那時候,我經常帶著你在後院玩。後來,你母親遇到個算命先生,他說你命中有一S劫,隻有做了人家的童養媳,才能躲過去。


 


「你母親為了你的性命著想,且因信任我們,所以將你許配給當時年僅八歲的我,並舉辦了小小的婚宴。在這之後沒多久,我的父親做了玉林山莊莊主,派人來接我們回去。


 


「那時,你不願跟我們離開,你的母親也不舍得你。所以,我們隻能先回了玉林山莊,並留下了兩名高手在暗處保護你們安危。


 


「不曾想,兩個月的時間,雲萊客棧突遭變故。一群蒙面人將那裡血洗一番,又放了一把火將那裡的一切燃燒殆盡。


 


「我們留下的人拼S才將你安全帶回了山莊。可惜那場變故,

不僅讓你忘卻了一切,還讓你因毒煙而心脈受損。


 


「我的父親與縹緲宗的掌門有些交情,聽說縹緲宗的環境,武功和心法對心脈受損的愈合效果很好,所以便求了縹緲宗宗主丹妙來救你。


 


「除此以外,你的心疾還需要還魂丹來輔助治療。此藥千金難求,那藥保了你這十年的平安。可惜這藥也隻能保十年,卻不能根治此病。


 


「這些年來,我一直想找出根治此病的法子,前段時間,我遇到一位神醫,他說此病可醫,但因少了幾味藥材,所以難以實施。


 


「昨日我給你服下的藥隻能暫時緩解你的痛苦,這些日子,你切忌大悲大喜,也莫要強行運功,否則你的心脈將進一步受損。明日我便會帶你出這縹緲宗,尋找神醫治病,那幾味藥我已經找的差不多了。


 


「卿兒,你可願信我?曾今的我還沒能力好好守護你,

而今的我,隻想每天守在你的身邊,你若不離,我便不棄。」


 


紀凌塵的灼灼目光讓我有些難以招架。


 


我轉頭看向別處,而此刻我的腦子有點蒙。


 


我沒想到我會聽到這麼一個曲折的故事,關鍵裡面的主角居然是我?


 


我無意識地捏緊了手指,指甲陷入肉中都沒感覺到。


 


「卿兒,卿兒,你別這樣,你松松手,你答應過我的,莫要大喜大悲。」


 


這焦急關切的聲音將我的思緒扯回。


 


待我反應過來時才發現,我的手上有一抹血痕清晰可見。


 


而紀凌塵此刻正半跪在我面前。


 


他捧著我的手,想要掰開,卻又怕傷著我。


 


那雙星眸裡滿滿都是焦急和關切。


 


我能信他嗎?


 


我捫心自問,卻給不了答案。


 


「紀公子,你可知曉我爹?為何你的故事裡沒提起過他?」我問出心中所想。


 


紀凌塵的動作一僵,斟酌片刻後開口道:「我從未見過你爹,你的母親也從未提起。」


 


原來如此。


 


我起身往回走去。


 


「卿兒,你的心疾不能再耽擱了,明日我帶你出去,我們去找神醫可好?」


 


我的腳步頓了頓,「麻煩紀公子費心了,明日我隨你出去。」


 


那天夜裡,我的心情沮喪極了。


 


若是以往能夠出去,我會興奮地睡不著。


 


但是,如今得知身世,我總有一種辜負了我娘的愧疚感。


 


此外我還有一種對於未來的迷茫。


 


這一夜的夢裡,光怪陸離,有血,有火,有刺客,有哭喊。


 


8


 


第二天一早,

我腦袋有些昏昏沉沉,不過我還是打起精神收拾行李。


 


鍋碗瓢盆,寢被枕頭我都帶著。


 


畢竟用了這麼多年,我怕外面的東西用不習慣。


 


但是,紀凌塵看到我那滿滿兩箱子東西後,眼神微閃,而後委婉地告訴我,出去的陣法復雜,這些身外之物會拖累我們。


 


我估摸著,他怕是拿不動這些,但又不好意思直說罷了。


 


紀凌塵自己來的時候兩袖空空,除了手上的折扇和腰間的玉佩,別無長物。


 


但我善良,不會戳穿他的掩藏的自尊心。


 


畢竟,紀凌塵在幫我,我不能太過分。


 


於是,我隻帶了貼身衣物,就跟著他走了。


 


走之前,我想了想,還是留了張紙條,隻留了一句話:【我會回來的!】


 


這話不僅僅是留給師傅和絕翎的,

其實也是告訴我自己,倘若有一天我S在外面,我也要回到縹緲宗入土為安。


 


因為,這裡是我唯一的家。


 


紀凌塵看著我這龍飛鳳舞的字,挑了挑眉,「卿兒的這手狂草,寫得真是飄逸,今後卿兒若想回來,我陪你。」


 


我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9


 


出去的陣法果然復雜。


 


在第一個陣法時,我就因踏錯一步,差點被射S。


 


好在紀凌塵反應快,他一把扯住我,才躲過那淬了毒的暗箭。


 


這之後,他就一直摟住我的腰不曾放下,因我不能動武,所以紀凌塵帶著我便吃力很多。


 


四個時辰後,我們終於出來。


 


此刻我的狀態有些狼狽,而紀凌塵還好,隻是勾破了一點衣角。


 


到山下時,遇到村民,他們看到我們的模樣,

總是一臉的莫名。


 


我一開始很奇怪,而後我小聲地問紀凌塵:「他們為何這般看我們?」


 


紀凌塵臉紅了紅,而後不自然道:「他們以為我欺負你了。」


 


我一開始沒明白,等我看到水中的自己,衣衫不整,臉頰紅潤,呼吸急促,頭發凌亂,我瞬間明白了。


 


好吧,衣衫不整是我的錯。


 


我是個臉皮薄的姑娘,所以我立馬就著這河水整理自己儀容,以免別人再誤會。


 


待我收拾妥當,我才把憋在心裡的問題問了出來:「昨日絕翎是如何出去的?」


 


「我給了他一張出去的陣法圖,他自然能出來。」紀凌塵答道。


 


我沉默,剛剛出來的時候左拐右繞,我早就不知道方向。


 


即便給了我陣法圖,恐怕我也出不來。


 


但是,絕翎向來是比我聰慧的。


 


我跟著紀凌塵來到山下的縣城。


 


在這裡,我第一次見識到這麼多人,那麼熱鬧的街市。


 


曾經我在縹緲宗的書閣裡看到的萬千世界,此刻卻真實地展現在我面前。


 


我有些激動,但是更多的卻是對陌生世界的恐懼和無措。


 


為了不讓紀凌塵看出我的膽怯,我秉承著少說少錯原則,一切以紀凌塵安排為主。


 


紀凌塵要帶我去杏林谷找神醫,我無異議。


 


畢竟,當務之急是解決性命之憂。


 


10


 


我跟著紀凌塵跑了兩個多月,看多了大千世界的悲歡離合,也慢慢熟悉了弱肉強食的社會規則。


 


之前,我因身世而苦悶的心情,慢慢地也平復了下來。


 


世人皆苦。


 


要麼為錢而苦,要麼為情而苦,要麼為病而苦,

要麼為子孫而苦……


 


世間之苦千千萬,作為一個早在十年前就該S的人,我能多活了這十年,已經是賺了。


 


更不用說,如今我還有紀凌塵的一路守護。


 


我覺得我該知足,畢竟知足常樂。


 


紀凌塵很有錢,我雖不知道他的錢從哪兒來,但我知道他的錢到哪兒去了。


 


這一路的衣食住行,他安排得妥妥當當。


 


所有的掌櫃,在看到他掏出銀子的時候,那態度叫一個恭順。


 


託他的福,我這一路沒怎麼受罪,山珍海味,綾羅綢緞,珍寶玉器,應有盡有。


 


可惜,杏林谷的神醫被邀請到京城皇宮去了,我們撲了個空。


 


沒辦法,隻能掉頭往京城去。


 


在去京城的路上,我見識了紀凌塵的魅力。


 


同時也讓我更加清晰地認清了紀凌塵這個人。


 


紀凌塵極為理智,做事很有一套自己的章法,溫文儒雅隻是他的外表,而內裡的他精於算計,且凡事都會權衡利弊。


 


這樣的人,在我看來,應當不會輕易愛上一個人,更不會做一件無用的事。


 


所以,他為何會對我心心念念了這麼久?


 


外面的姑娘那麼多,那麼美,為何他要惦念在縹緲宗的我?


 


因為婚約?


 


還是因為責任?


 


他究竟想從我這兒得到什麼?


 


師傅說過,當一個陌生人對你特別好時,你可要小心了,說明他正在圖謀你的某一樣東西。越是無條件的對你掏心掏肺,好得誇張,那麼說明他圖謀的越大。


 


我深以為然。


 


我曾直白地問過紀凌塵:「你對我這麼好,究竟從我身上想要得到什麼?」


 


但紀凌塵總是溫柔而堅定地告訴我:「卿兒,

我想要的是你的心。我希望你愛上我。」


 


若我不諳世事,也許我就信他了。


 


但是,相處得越久,我心中的疑惑越多。


 


為何一個有病的童養媳,值得讓他花費如此大的精力去治療?


 


為何他執意要我愛上他?


 


我的身上究竟有什麼秘密?


 


最後,他是真的愛我,還是別有所圖?


 


不論我態度如何,紀凌塵待我一直很好,每一件事都先顧慮我的感受。


 


隻是,我總有種不踏實的感覺。


 


時間久了,我也隻能告訴自己,或許他是真的喜歡我吧,所以才會心心念念這麼多年。


 


我隻要慢慢習慣就好,反正我除了自己這條命外,其他也沒什麼值得他圖謀的。


 


11


 


紀凌塵的魅力無處不在。


 


這一路我們認識了知府的女兒林可兒,

青城派的大小姐文芳妍,富商的千金金多多,還有朝廷親封的德安縣主李湘筠。


 


她們是真的漂亮,有的嬌俏,有的端莊,有的冷豔,有的嫵媚。


 


與她們相比,我覺得我就是一束不起眼的滿天星,而是還是帶病的那種。


 


每當佳人們以各種理由往紀凌塵身邊湊,想要引起紀凌塵關注的時候,紀凌塵都會不動聲色地避開。


 


我看得出來,紀凌塵面對這些美人時,眼中有著掩飾不住的厭煩和冷漠。


 


每逢此刻,紀凌塵都會攬住我的腰,親密地靠在我的耳邊,溫柔道:「卿兒快把身子養好,為夫想你很久了……」


 


那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那些虎視眈眈的姑娘們聽到。


 


我知道他是借我來嚇退美人。


 


罷了,承蒙他照顧我這麼久,

我就借給他用用了。


 


後來,這樣類似的場面次數多了,我也習慣了。


 


我那臉皮練得快有城牆那般厚。


 


每當此刻,我什麼都不用做,隻要低頭,而後笑得一臉羞澀就行了。


 


記得第一次他這般的時候,把我我羞得從臉紅到脖子,我氣得瞪著他。


 


可誰知這家伙還不知足,繼續道:「卿兒害羞了?生氣了還這般好看!別惱了,晚上回去,為夫隨便你怎麼折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