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就是那個讓陛下毀容受傷的夏沐吟啊?陛下怎麼還讓你侍奉?」
我不自在地輕咳兩聲。
我也想知道啊,祁晏江不知道有什麼受虐傾向,不僅沒砍我的頭,還又給我晉了位分。
我現在都是貴嫔了。
琬妃鬱悶地自言自語:「本宮長得也不比你差呀,陛下怎麼就不召本宮侍奉呢?」
我抬眸偷偷瞄她一眼。
琬妃確實好看。
原書中對她的描寫筆墨甚少,隻說了她是個極其愛美的妃子,最後的結局似乎是毀容自缢了。
突然想到她父親是威遠大將軍,也是男主祁晏天的麾下大將。
後面男主篡位,可是有她爹的手筆。
巴結一下。
我眨眨眼:「琬姐姐,
我覺得你比我好看多了!」
「真的?」琬妃眼睛一亮。
「是啊!」我眉頭一皺,開始賣慘,「你以為在陛下身邊侍奉就是什麼好差事嗎?陛下性子陰晴不定,我過的可都是刀尖舔血的日子……」
見琬妃表情越來越同情,我加大馬力,把苦水都倒了個遍。
最後感慨:「我與琬姐姐不同,琬姐姐你有大將軍庇佑,而我若是行差踏錯,便會像之前宸安殿的那兩個宮人一樣,被……」
琬妃若有所思:「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之前宸安殿是有宮人被處置了,說是細作。」
我狂點頭,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
「但是……好像不就是一個宮人麼?」
我愣了愣:「一個?
不對啊,是兩個!」
就是小柱子和女主沈暖啊!
琬妃身邊的丫鬟香兒插話道:
「貴嫔娘娘是不是記錯了?奴婢的表哥就在守宮門處當差,說那夜就卷了一個草席去亂葬崗。」
「你確定?」
香兒看看四下無人,小聲道:
「奴婢十分確定,之前宸安宮傳出的風聲便是一個小太監是細作。」
我愣住。
這麼說,女主沒S?
看樣子祁晏天並不知道女主沒S,還進宮打探風聲。
可是,狗暴君為什麼要做這場戲?
女主沈暖究竟在哪?
大白天的,我莫名脊背一陣發涼。
突然想到什麼,我看向琬妃:
「這件事情你有和大將軍說過嗎?」
「好端端的,
我跟他說這些做什麼?」
我笑了笑:「大將軍保衛國土,宮中出現細作的事情也應當讓他知道,好提前做準備是不是?」
琬妃想了想:「有道理,我這就寫家書去。」
琬妃走後,御花園又回歸了安靜,隻聽到幾聲鳥叫。
我這才發現自己的掌心滲出薄汗。
這段時間,我隻記得祁晏江是個蔑視生S的暴君,卻忘了他是個站在權謀頂端的帝王了。
他與祁晏天敵對,這場戲,就是請君入瓮。
突然感覺有點後怕,果然是大反派啊!
8
一連幾日,我都拉著琬妃在後宮溜達。
祁晏江的妃嫔很少,除了我們倆,就隻剩幾個還沒被召見過的才人。
後宮其他的宮殿都轉遍了,也沒聽說什麼地方關著個宮女。
這祁晏江夠謹慎的。
琬妃的關注點倒是很奇怪:
「你是說,陛下都沒睡你?」
我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連忙捂住她的嘴:
「低聲些,這話題難道光彩嗎!?」
「那咋了?他也沒睡我。」琬妃十分坦蕩,
「我原來還以為他是不喜歡我呢,原來是不行啊,那說得通了。」
我:「……」
還好四周沒人。
不然狗暴君聽到她這大逆不道的言論,可不會管她爹是不是大將軍呢!
直接砍了!全都砍了!!!
我抖了抖,對狗暴君這種守身如玉的行為表示理解。
原書中,狗暴君確實不沉迷男歡女愛,但是這個大反派後面愛上了足智多謀的女主,因此還展開了一段強取豪奪虐戀情深。
還有讀者十分心疼大反派呢。
我摸了摸脖子,有幾個腦袋夠心疼的啊?
琬妃同情地拍拍我的肩膀:
「也是苦了你了,看得著吃不著的。」
我:「……」
又闲嘮了幾句家常,沒得到什麼有用的信息,我便回了宸安殿。
曹公公早早地就在殿外等我:
「貴嫔娘娘,陛下在溫湯裡沐浴,召您過去。」
9
祁晏江的寢處在宸安殿的棲龍閣,繞過長廊便是後院露天的湯池。
湯池的水是從皇宮後山引過來的活溫泉,一年四季溫暖如春。
我邊四處張望,邊感慨:
【這狗暴君還真是個會享受的!】
然後,就對上那雙深如潭水的眸子。
我立馬諂媚地小跑過去:「陛下要臣妾做什麼嗎?」
「過來給朕捏背。」
祁晏江半身浸在湯池裡,整個身體透著不尋常的冷白色。
其上布著大大小小的傷痕,一看便是陳年舊傷。
我愣了愣。
原書中,祁晏江的童年是在冷宮中度過的,挨打受餓是常有的事。
所以他當上皇帝的第一件事,便是砍了那些曾經凌虐過他的人。
一時間,亂葬崗屍山血海。
暴君的頭銜也是這麼來的。
心情有些復雜。
我淨了手,小心翼翼地開始給他捏背。
「你怕朕?」
我咽了咽口水:
「沒有啊……怎麼會……哈哈哈……」
【廢話!
擱你你不害怕啊!】
他輕咳一聲:「你在朕身邊,不用如此驚惶,朕不吃人。」
我乖乖點頭:「臣妾知道了。」
【嘴上說著不吃人,但是會砍人啊!可怕得很!】
祁晏江:「……」
我低頭繼續給他捏背,別說,他這皮膚手感挺好的。
雖說冷白,但又不是那種病態瘦弱,細摸之下,肌肉精壯結實,手感很好。
腦子裡又忍不住浮現出琬妃那句「看得著吃不著」的虎狼之詞。
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還不知道這個狗暴君的胸肌腹肌手感怎麼樣……】
【雖然傷痕累累,但是有種戰損的美感诶嘿嘿……】
……
祁晏江突然開口:「夏沐吟,
你覺得朕是個怎樣的人?」
我眨眨眼——
【懂了!這是狗暴君想聽讒言了!】
我清了清嗓子:
「陛下自然是英明神武。」
【殘暴無道!】
「文韜武略,才幹卓絕。」
【窮奢極欲,S人如麻!】
「百姓們都說您萬古長青,是真龍天子!」
【啊呸!眾叛親離,天怒人怨!】
我洋洋灑灑誇完之後,空氣陷入了S一般的寂靜。
我眨眨眼,诶?
誇得還不夠嗎?
我又加大馬力:「陛下您還長得特別帥——」
話音未落,手腕突然被一道力帶入了溫湯。
我驚叫一聲,天旋地轉間,後背貼上了溫湯的池壁。
而祁晏江,一手握住我的腰,一手撐在我耳側的池壁上,眸色深深,仿佛要看進我的眼底。
「朕讓你……失望了,是麼?」
空氣中氤氲著薄薄的霧氣,我心髒不受控制地亂跳。
不得不承認,祁晏江雖然是個暴君,但確實繼承了皇室的優良血統。
很好看。
好看得有些不真實。
弄不明白他這沒頭沒尾的一句,但氛圍確實有些曖昧了。
我弱弱提醒:
「陛下……這地方,不適合侍寢吧?」
祁晏江眸子一涼,丟過來一個薄毯:
「洗幹淨。」
10
果然還是要侍寢。
真是提到什麼來什麼。
我披上毯子進了臥房,腦子裡卻在盤算著另外一件事情——
【整個宮裡都沒有沈暖的蹤跡,隻有狗暴君的寢殿我沒仔細看過了。】
【但按照步數測量,棲龍閣內西北角的步數與外圍的步數對不上,應當是有一處密室。】
【沈暖不會被囚禁在那個地方吧……】
【嘖嘖嘖,這個狗暴君不寵幸妃子,估計就是天天對女主做些不可描述的事……】
……
腦子裡一想正經事就會想到黃。
我拍了拍自己的腦袋,企圖把黃色廢料從腦子裡拍出去,然後就對上祁晏江涼涼的眼神。
他沐浴完隻穿著一件單薄的裡衣,隱約能瞧見胸腹的輪廓。
【但還是要說,其實女主不虧的……】
祁晏江皺了皺眉:「朕沒臨幸過別人,通房也沒有過。」
搞不懂他為什麼突然說這個。
我連連點頭開始奉承:「那,那陛下還挺潔身自好的……」
祁晏江:「……」
他將手中的書卷隨手丟在一旁,一個黃銅色的鑰匙不經意露出一角。
我愣了愣,這個莫非就是密室的鑰匙?
祁晏江卻像是沒注意,起身走了過來,一把將我攬入懷中,臥在榻上。
「朕累了,睡覺。」
溫暖的被褥將我裹住,我眨眨眼,轉頭看向閉眼的祁晏江。
他似乎真的有些疲倦,連閉眼時,眉宇都微微皺起。
我了然。
【原來狗暴君真的不行啊!誰家孤男寡女蓋著棉被純睡覺的!?】
【可惜了這麼好的樣貌,居然陽痿——】
我的心聲戛然而止。
祁晏江翻身過來,胳膊攬上我的腰際,將我往懷裡一帶。
後背瞬間貼上他堅硬富有彈性的胸膛,而真龍,正滾燙地抵著。
「再胡思亂想,今夜就真的讓你侍寢了。」
我:「……」
行,當我沒說。
但是,怎麼感覺狗暴君能聽到我想什麼呢?
11
半夜。
我狗狗祟祟爬起來,祁晏江睡得很沉。
摸上那枚黃銅鑰匙,我披上披風就去了棲龍閣的後院假山。
剛打開密室,我就看到了熟悉的面龐——沈暖。
並沒有想象中的嚴刑拷打、日日凌虐。
沈暖衣衫整潔,面容姣好,隻是見到我時警惕地皺眉:
「你是誰?」
我環顧四周,什麼都有,不禁感嘆。
暴君還是喜歡女主的!這哪裡是密室啊,分明是社恐人士的天堂啊!
「我是來幫你們的。」我開門見山,「但有個條件,日後祁晏天做了皇帝,送我出宮,保我一輩子衣食無憂。」
沈暖古怪地看著我:
「你到底是誰!?你怎麼知道我們的事?」
「這個你不用管,我不會傷害你們。」我淡淡開口,「暴君把你關在這裡,但並沒有傷害你,說明就是想用你牽制祁晏天,我可以幫你送消息出去。」
「你真的是來幫我們的?
」沈暖半信半疑。
我點頭:「但我隻是為了活命,不為別的。」
女主沒S,祁晏天回京,雖然劇情發生了一些變化,但是故事走向依舊沒有變。
男主肯定會謀朝篡位,暴君下場悽慘,到時候我的小命就難保了。
「暖兒!」
一道驚喜又壓抑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祁晏天小跑過來,一把抱住沈暖,滿臉的失而復得。
我愣了愣:「你從哪兒冒出來的?」
這暴君寢宮是菜鳥驛站嗎?誰想來都可以來?
祁晏天看向我:
「今日我藏於宮中,今夜見你行事鬼祟便跟著,沒想到真的讓你找見了暖兒!」
「我答應你,若我日後做了這天下之主,定會記得你今日恩情,保你一世無虞!」
我撓頭,
雖然承諾的地點有點奇怪,但他答應就好。
「暖兒!我帶你離開這龍潭虎穴!」
祁晏天說完,便抱起沈暖,輕功消失在我的面前。
我還沒反應過來,眼前就消失了二人的身影。
诶?
這就……走了!?
我看看手裡的黃銅鑰匙。
不對吧?女主逃走,暴君肯定會認為是我幹的啊!
燕砸!你還回來嗎燕砸!
12
我心驚膽戰地回去繼續陪祁晏江睡覺。
但奇怪的是,發現女主消失後,他並沒有發怒,一切如常地每日批奏折,召我磨墨,讓我陪睡。
他的氣色越來越好,但我卻一日日地萎了下去。
腦袋懸在脖子上的滋味太難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