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陳今越!”


 


養父語氣中滿含警告。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別總揪著別人的小錯誤不放,大氣點!”


 


聽著男人冠冕堂皇地勸解。


 


我使勁咬向SS捂上我嘴的陳今楊。


 


趁他吃痛放松的一瞬朝外面的網格員崩潰大喊:


 


“來人啊,救救我!”被刻意緊閉的房門在下一瞬被利落踹開。


 


“住手!”


 


被我那一口激怒的陳今楊高高揚起巴掌。


 


然而不等其落下,便有人幹脆地將他反手制住。


 


“放開我,這是我們的家事,你們少插手。”


 


跌了面子的男人不停叫囂。


 


“你們這可是知法犯法啊,

強闖公民家,信不信我去告你們?”


 


眼見陳今楊的聲音越來越尖銳,一個緊隨其後的網格員緊張地將我扶了起來。


 


“女士,你怎麼樣?”


 


網格員迅速地將周遭掃視一圈。


 


目光落至我被捂出指印的臉頰,眼中滿是警惕道:


 


“需要我們幫你報警嗎?”


 


這話一出,養父養母瞬間慌了神。


 


就連方才對我滿意得不得了的何家人都開始緊張找補。


 


“姑娘,你可別誤會我家大順啊!”


 


何母忙不迭地道:


 


“我家是絕不做強買強賣的事。”


 


“至於這結婚的事,嬸就隨口一說,

當不得真的。”


 


“你放心,我心裡清楚得很,俺家大順,肯定是配不上你。”


 


聽著女人極力撇清關系的言論。


 


我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我知道,她是害怕我的所言會讓她的兒子連緩刑期都過不去。


 


可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那時我的所言所行,無不表示著我的被迫。


 


可她呢?


 


她雖沒多言語。


 


卻是這場“婚嫁”中與我父母站在同一側的劊子手。


 


我沉默地拿出手機。


 


正想報警,養母卻猛地搶過我的手機狠狠擲了出去。


 


“陳今越,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你想幹嗎?”


 


“你是不是想毀了這個家!


 


“我就是想要讓你有個後半生的依靠而已,我做錯什麼了!”


 


養母嫌惡地瞪著我,越說越激動。


 


“當年是我……是我將你帶出那個吃人的魔窟。”


 


“現在不過一點不如意,你就想恩將仇報是嗎?”


 


“與其這樣,我當初還不如就讓你爛在那個家裡好了。”


 


看著養母聲淚俱下的模樣。


 


我胸腔中的怒火已然濃到要將一切消磨殆盡的程度。


 


“媽,你真的救了我嗎?”


 


我SS地盯著女人,一字一句道:


 


“可是當年,親手將我送去受盡折磨的人不就是您嗎?


 


“想讓那個親戚冒著被舉報N待兒童的風險將我頓頓毒打,你們應該也花了不少錢吧?”


 


看著養母劇烈震顫的瞳孔,我諷笑道:


 


“有些事騙騙別人就行了,怎麼騙著騙著,還將自己都騙了進去。”


 


女人臉色在這一瞬變得煞白無比。


 


好半晌,她才呼吸急促朝我開了口。


 


“今越,天下無不是的父母。”


 


“就算我們從前做的再不好,我們最終不還是將你接回來帶在自己的身邊了嘛。”


 


這話一落,一旁肅著臉的養父也迅速開腔道:


 


“就是,要不是我們為你量身定做了苦難教育,你能從小就明白知識的力量嗎?


 


“陳今越,你要明白,你走到今天這一步,離不開的是我和你媽的栽培!”


 


男人隔著長桌指點我,滿是一副居高臨下的姿態。


 


見狀,我再也忍不了心下強烈的作嘔之意。


 


轉頭對著一臉震驚的網格員冷聲道:


 


“您好,麻煩幫我報警。”


 


“理由是拐賣人口和遺棄罪。”“陳今越!”


 


養父怒吼出聲,看我的眼裡滿是不可置信。


 


直到此刻,他才終於相信,我是動了真格。


 


那些控訴不是為了讓他們妥協從而對我更好。


 


而是我所掌握並會遞交的罪證。


 


看著網格員即將撥出去的電話。


 


男人惡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低聲懇求道:


 


“同志,這是我們的家事,就不用麻煩警察同志了。”


 


“女兒不懂事和我拌嘴,她亂說的,別把小孩子的話當真啊。”


 


養父急紅了眼。


 


見網格員一副不為所動的態度,竟咬牙想要上前搶奪。


 


“幹什麼!”


 


網格員冷斥一聲。


 


高舉自己胸前的執法記錄儀沉聲道:


 


“你給我老實點,我們這家伙可都開著呢。”


 


“有什麼誤會等警察來了和他們解釋!”


 


對方強硬的態度將養父呵在原地。


 


一輩子都偽善的男人終於在此刻徹底撕下面具朝我威脅道:


 


“今越,

家醜不可外揚,你這是幹什麼?”


 


“我和你媽媽要是有個什麼,壞的可是你的名聲!”


 


我聽著這與指責毫無二致的PUA笑出了聲。


 


從前怎麼沒有發現呢?


 


這些熟悉到快要讓我耳朵起繭的話語,竟都有那麼大的破綻。


 


刺耳的警笛聲越來越近。


 


見我毫不動容,養父終於咬著牙向我低了頭。


 


“今越,爸知道錯了,讓這件事就這麼過去好嗎?”


 


男人上前一步,SS地攥著我的手。


 


“我保證,以後像對待今楊一樣對待你,絕不偏心。”


 


“你讓這件事到此為止吧,別給別人增添負擔,浪費公共資源。”


 


聽著男人摻在軟話裡的威脅。


 


我狠狠甩開了他,撿起屏幕碎成蛛網的手機就朝警察跑去。


 


“您好,是我找網格員報的案。”


 


我毫不猶豫的指向養父母。


 


“陳建瑞,朱麗,我的親生父母,於二十八年前將我故意遺棄。”


 


“在我出生到十歲時,她們都會給收養我的家庭一筆錢,讓那家人按照她們的意思N待我。”


 


“十八年前,她們以領養的名義將我接回去進行近二十年的PUA。”


 


與此同時,我的手劃過何家眾人。


 


從兜內掏出一隻錄音筆遞給警察道:


 


“今天她們以走親戚的名義將我帶來何家。”


 


“卻在我來之後將我的身份證明全部給了何家人,

至於我的養父母,她們則是收下了對方的大額銀行卡。”


 


“我已經多次強調這是違背婦女意見,但她們依舊知法犯法,我有足夠的證據可以表示,陳何兩家已經觸碰到了拐賣人口的界限。”


 


客廳因我幹脆利落的控訴而變得鴉雀無聲。


 


好半晌,何母才顫著聲大嚎喊冤。


 


“姑娘,你講講證據啊!”


 


“是你爸媽貪我家的彩禮錢將你送過來的,這又不是我強逼的,你別賴我啊!”


 


何母打著哆嗦,上前將我那癱軟的養母狠狠扇倒在地。


 


“賤人!你怎麼和我說的,你說你家大女兒是自願的。”


 


“拿了老娘七十萬,現在給我來一照仙人跳是吧!


 


“你個S不要臉的,快點,和警察解釋,是你騙了我何家。”反應過來的養母摸了摸臉,目眦欲裂的和何母扭打到了一塊。


 


“什麼叫我騙了你?”


 


“分明是你說隻要學歷好,長得漂亮,能生養就好,其他的你自會調教。”


 


“現在完蛋了,想把問題都推到我身上,沒門!”


 


看著亂成一團的場面。


 


養父面色扭曲,滿眼恨意的瞪我一眼後朝警察快刀斬亂麻道:


 


“警察同志,孩子這事是我妻子撺掇的,我實在是不知情。”


 


“如果有什麼問題,你就帶她去問話吧。”


 


聽著男人毫不留情的話語,

像瘋子似的養母愣住一瞬。


 


眼裡瘋狂的湧現出不甘。


 


可在轉頭看向陳今楊時,她到底還是忍了下來。


 


大力推開何母後一瘸一拐的走上了前。


 


朝我狠狠的啐了一口道:


 


“S東西,當年我就不該把你認回來。”


 


“早知你是這麼個禍害,我就應該在你出生的時候就把你掐S。”


 


“也免得老娘不過是想將你嫁出去都要惹得一身腥的好。”


 


聽著女人一句又一句的扛鍋話語。


 


我還沒來得及說什麼。


 


就見養父滿是惡意的掃了我一眼,朝警察愧疚道:


 


“同志,彩禮這事我們確實得認,但這孩子前面說的遺棄可是莫須有的罪名啊!


 


“我和她養母當年是在親戚家做客看她可憐才一時同情心泛濫收養了她。”


 


“她現在不過就是因為結婚這事不開心才隨意構陷。”


 


男人無奈地看我一眼,像是極為不舍的開了口。


 


“這報假警應該隸屬於擾亂治安管理,你們將她帶走吧,該怎麼判就怎麼判。”


 


“這一次,這孩子實在太沒有分寸了。”


 


看著養父一副顧全大局的體面樣。


 


我勾了勾唇。


 


冷靜的從碎屏手機中點出剛剛被師兄發來的幾份文件。


 


“這一份,是可以證明我和那兩位有血緣關系的親子鑑定。”


 


“底下的這幾張文件,

則是那十年她們向收養我那戶人家的銀行流水打款。”


 


我將手機遞給警方。


 


看著養父一瞬間顫起來的身體慢悠悠的補充道:


 


“爸,您放心,他們和你一樣,都逃不過法律的制裁。”


 


“現在,他們已經早你一步,到達審訊室。


 


十年。


 


我過了十年不人不鬼的日子。


 


怎麼可能就這麼輕易的一筆勾銷?


 


“今越,爸錯了,你原諒爸這一回。”


 


男人一瞬間癱倒在地。


 


終於學會了不在道歉中夾帶任何威脅。


 


“當年是我一時鬼迷心竅,我沒想到,那對夫婦竟然真的能狠下心那麼折磨你。”


 


“我以為最多就是冷暴力,

爸爸是真的沒想到。”


 


養父在警察的扣押下發出悲痛至極的哭喊。


 


“今越,爸不是故意的,你再給我一個彌補你的機會好不好?”


 


“還有媽媽,今越,媽媽也不是故意的,你就原諒我這一回吧!”


 


銀镯加身的瞬間,兩人涕泗橫流。


 


看著他們不斷掙扎懇求原諒的狼狽場景。


 


我閉了閉眼,冷嗤出聲。


 


他們哪是知道錯了。


 


分明就是在面對無法承受的後果時,怕了!


 


我冷眼的看著陳何兩家人被依次押送上警車。


 


心中泛起一陣又一陣大仇得報的愉悅。


 


然而還不待我跟著上車做筆錄。


 


就有網格員的驚呼聲響起。


 


“陳今越,

你敢這麼對爸媽,我S了你!”陳今楊不知從哪摸了把水果刀,滿眼恨意的朝我猛刺而來。


 


一切都發生的過於突然。


 


嚇得我像個傻子似的立在原地難以挪動半步。


 


在其即將刺入心髒的前一瞬。


 


我下意識的緊閉雙眼。


 


“今越,沒事了。”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我打了個寒顫,睜眼就看到本該在過年節的師兄出現在我面前。


 


男人向後掩起血淋淋的手。


 


朝我安撫道:“我沒事,待會隨意包扎下就好,別擔心。”


 


聞言,我心中溢滿愧疚與怒火一瞬猛漲。


 


在扭頭看到被按壓在地的陳今楊冷諷道:


 


“你管誰叫爸媽?


 


“看不出來啊,你一個被抱錯的野種還真是被養出感情了。”


 


聞言,男人瞳孔驟縮,不可置信的立在原地。


 


而在車上的我爸媽,則是失了控的朝我瘋喊道:


 


“今越,你說清楚,什麼野種?”


 


“你弟弟當年可是我帶你媽專門到縣醫院去生的,怎麼可能抱錯?”


 


看著養父瀕臨崩潰的神情。


 


我掃過打顫的陳今楊,用多年前無意看到的信息將他拼命掩蓋的遮羞布狠狠扯下。


 


“你是A型血,我媽是B型血,你們兩,怎麼可能生出O型血的小孩呢?”


 


聞言,養母眼中倏的亮起一抹光。


 


“你個小賤蹄子,

都這個時候了還想挑撥我們和今楊的關系,我告訴你,不可能!”


 


“今楊早就在他高考體檢時告訴過我們,他是AB型血,怎麼可能是你口中的O型血,你簡直就是胡扯。”


 


看著養母一副極力維護的陳今楊的模樣。


 


我將師兄遞給我的紙質鑑定報告拿給他們。


 


“好好看看吧。”


 


“你們現在應該想的,是你們那好兒子何時知道的真相,竟然將你們當傻子似的瞞了這麼多年。”


 


看著兩人在看清報告後一瞬間崩潰的神情。


 


我冷眼瞥過被押在警車上不住向他們解釋的陳今楊。


 


我知道,他在意的一切都沒了。


 


從很早以前我就發現,陳今楊欺負我是有目的的。


 


比起單純的宣泄惡意。


 


他更多的,是在用我試探他在父母心中的重量。


 


他在乎爸媽。


 


可命運弄人,他竟是個赝品。


 


看著警車中扭打在一塊的幾人,我滿意的勾了勾唇。


 


真好。


 


這三人各自珍視的一切,盡在此刻煙消雲散。再次聽聞這幾人的消息時,我正與師兄在航空樓等待值機。


 


我們報了一個旅遊團。


 


準備趁著年假的機會好好放松一下。


 


當初負責這起案件的警官就在此刻給我打來電話。


 


“你名義上的那對養父母被數罪並罰,分別被判了五年和七年。”


 


“至於陳今楊,則因故意傷人罪被判了三年。”


 


“何大順,

則是在原先的基礎上給他多判了兩年刑期。”


 


“而那對當初N待你的養父母,則是被通通判了五年。”


 


過往仇人在這一刻悉數得到懲罰。


 


心中橫滯二十八年的鬱氣也在此刻悄然散去。


 


我眨了眨眼,難得的感到幾分怔松。


 


電話那頭的警官卻頓了頓,為難的聲音從話筒中傳來。


 


“你的親生父母再三懇請我們向你要一個當面致歉的機會。”


 


“他們說,是自己這些年眼盲心瞎,竟忽略了自己唯一的孩子。”


 


遲來的後悔?


 


那種沒用的東西,我不會再稀罕了。


 


我平靜回道:


 


“麻煩您幫我回絕,如果他們真的在良心上有過那麼一絲譴責,那從今往後,就都不要出現在我面前了。”


 


電話掛斷的瞬間,我跟著師兄踏上擺渡車。


 


過往的一切在此刻被我盡數斬落。


 


我這一生,都不會原諒他們。


 


可比起緬進痛苦裡,這世上還有更值得我做的事。


 


我要去往遠方。


 


擁有自己的事業和生活。


 


拓寬自己從前因為省錢而被迫狹窄的見識。


 


從而站上更大,更遼闊的舞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