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下面沒有裴雪湛的回應,隻有一群路人:
「加不到的,裴雪湛上過那麼多次表白牆,沒人加上過他。」
「你看那個樣子,像需要同桌的人嗎?」
「隻見到他和陸粥粥同桌過。」
我避著裴雪湛走,裴雪湛背著書包,來我辦公室寫作業了。
我這幾天總是想到裴雪湛,想著想著,就順便學了一下怎麼拒絕人。
所以裴雪湛問我:「你在發呆想什麼?」
我無所謂地回:「在想待會什麼時候拉屎。」
隻要他一和我聊天,我就和他說拉屎,我就不相信他還能繼續喜歡我。
祛魅隻需一步。
裴雪湛愣了下,應該也察覺到了這其中的拒絕。
他目光溫柔,
笑著說:
「粥粥,之前那件事,我想你可能誤會了。」
「那隻是情不自禁,我沒有喜歡你。」
「我一直都把你當好朋友。」
我有點懵了,詫異地看著裴雪湛的眼睛,隻看到了他目光中的認真。
情不自禁?一直都把我當好朋友?
像被一盆冷水淋下,隻留自作多情的尷尬。
其實挺好的,這是我想要的結果。
他如果隻是把我當好朋友,那我就不用冷落他,我們之間可以跳過疏遠和再次靠近,一鍵和好。
可我很不舒服,我很嚴肅地看著他:
「情不自禁?」
這真是個很有遐想空間的詞,好像有情似的。
而且他那天說的話,很難不讓我多想。
裴雪湛目光清凌凌,聲音沉緩:「嗯,
隻是一時衝動。」
我更有疙瘩了,我問:「那你為什麼這麼不尊重我?」
親了,但是是一時衝動,我應該被這樣隨意地對待嗎?
裴雪湛沉默半晌,有點難受地說:「對不起。」
我說不了沒關系。
實際上,我的心裡比表面上惱怒得多,也在意得多。
潛意識裡堆積著更多的難受。
我開始收拾文件,準備回宿舍。
裴雪湛上前幫我拿文件。
我推了他一把,裴雪湛愣了一下,我拿起書包就走了。
16
回宿舍後,大家在興高採烈地打遊戲。
我不想掃興,但實在難以高興,就拿了本書,去了圖書館。
窗外陰雲密布,下起暴雨。
我看著手上的書,沒看幾行就看不下去了,
滿腦子都在想裴雪湛的事。
想他今天說的話,想他那天在超市說的話。
真是越想越生氣。
我這麼大動幹戈,結果隻是在自作多情,真是狼狽。
氣得眼角都湿潤了,我趴在桌子上,就著雨聲睡著了。
睡了一個小時,我對這件事又有了新的看法。
不對。
裴雪湛今天說的話未必可信。
如果超市那天是一時衝動,那他平時的越界舉動又怎麼算?
或許是親到了,覺得索然無味,他選擇繼續做好朋友。
或許又像他說的,我多想了,他隻是對很好的朋友會親近些。
又或許是,這次也是說辭,是他又一次靠近的幌子。
好像都很合理,我已經迷茫,無法確定是哪一種,隻能選擇以後去觀察他。
不想靠近他,想遠離一段時間。
但又該S的好奇答案。
還是得和他一起吃飯,然後陰謀陽謀地不斷試探,我低落地想。
打開手機,是裴雪湛的消息。
三小時前,是我們不歡而散的時候:
「陸粥粥,你在生氣嗎?」
「陸粥粥,你在哪裡,我去找你。」
兩小時前:
「我看到你了,能出來一下嗎?」
「我有重要的事情想說。」
「不願意見我嗎?那我在外面等你。」
我收了手機,出了自習室,在自習室的門口看到了裴雪湛。他居然還在。
裴雪湛看到我,眼睛變得亮亮的。
我們去了圖書室門口一根柱子後面,這裡沒有人。
我語氣有些冷淡,
「有事嗎?」
裴雪湛點了點頭,坦然地說:
「嗯,有,下午我說的話是假的,我喜歡你。」
「我害怕你疏遠我,故意說了假話。」
外面的暴雨還在下,可是我卻突然覺得雲消雨散了。
我看著他,他看著我。
有一分鍾的時間,沒有人說話。
我的臉又變得燒起來,我不再看他,又疑惑:
「你現在就不怕我疏遠了?」
他已經給出了答案,我不用再費盡心機去摸索那個正確答案。
自然也不用為了答案去靠近他。
他布下精妙的局,我已經入局,他卻自己驅散了雲霧。
留下了可走可不走的我。
裴雪湛煞有其事地說:「嗯……特別害怕,
但更害怕你傷心。」
「你沒有自作多情,那都是我故意的,因為我喜歡你。」
從來沒有人對我說這樣的話,說害怕我傷心。
我看向裴雪湛,他下颌線流麗,好看的眼睛在微笑,澄清說:
「我沒有不尊重你,粥粥,我很尊重你。」
我說:「嗯,我知道了。」
裴雪湛靠近我,他說:
「我已經讓了很多步了,你讓讓我,好不好?不要疏遠我,好不好?」
「給我一個機會,你總是要談戀愛的。」
「我們這麼熟,你優先考慮我一下吧,求求你。」
按照道理我怎麼能考慮呢,我又不談戀愛。
但當時我也控制不住我自己,我違背了我自己。
我答應了,說:「好。」
17
事後想想就是後悔,
非常的後悔。
又不可能在一起,我為什麼要給他希望。
可是事情已經發生了,也不好意思反悔,隻能硬著頭皮相處。
我和裴雪湛又和好了,他沒有過激行為,還是和以前一樣,和我一起去上課吃飯。
但會執意要幫我背書包,會總是注視著我,還總是會拍自己的照片發給我。
不愛說話的人,話變得更多。
還每天給我發早安晚安。
每天發早安晚安有點曖昧了,我不想回他,又不想他難堪,所以大部分時間會給面子地回應一下。
有一次周六晚上,他雷打不動的晚安沒發,我看了看,睡了。
第二天早上,也沒有早安,我又看了看,不做任何反應。
那天中午,裴雪湛給我發短信,他說:
「昨天晚上你有沒有想我?
」
我沒回。
裴雪湛又發來消息:「默認了?」
我跳出來自證清白:「?」
裴雪湛:「說中了?你昨晚有沒有等我的消息?」
等了,我有種被說中的惱怒:「沒有的。」
裴雪湛說:「哦,等了,還想了我。」
我臉又紅了,我好想逃。
裴雪湛又說:「但我昨晚沒想你。」
我:「?」
我心情跌到冰點,沒想就沒想唄,我在乎這個嗎?
我生氣地發消息:「那很聚焦當下了,手機沒電了,不聊了。」
那頭突然說:「你別走。」
「因為想你的時候,我沒法專心,就沒想的。」
「我好喜歡你。」
他說想我的時候沒法專心,他好喜歡我。
我心裡酥酥麻麻的,又被安撫住了。
感情在貼近他,但理智告訴我不能這樣,我沒發消息回他。
裴雪湛說:
「昨晚在進貨,太忙了,沒顧得上發消息。」
「你很在意這件事嗎?怎麼不回我消息?」
我被迫又回了他幾條消息。
裴雪湛又給我發他的美麗照片,說:「陸粥粥,我好喜歡你。」
18
裴雪湛就這麼追了我一個月,有一天,我看到裴雪湛和一個很漂亮的女孩走在一起。
那時候我也有點慌張,感覺自己不該出現。
趁著裴雪湛沒發現我,我繞小道走了。
走了之後,我的心還是拔涼拔涼的。
我想,裴雪湛追我追久了,發現追不上,肯定會放棄的。
更何況他的選擇也多。
而且我也做得不對,我明明不想跟裴雪湛在一起的,為什麼對他下手這麼仁慈。
我又找借口不和裴雪湛同桌,也不和裴雪湛聊天,還不和他一起吃飯。
裴雪湛來找我問怎麼了,我和稀泥,說沒事。
裴雪湛也不理我了。
第三天,學生會就留下了鍾丞和我,本來準備回宿舍,鍾丞笑著邀請我去打羽毛球。
鍾丞長得挺帥,在學校裡人氣很高,我們交情一直不錯。
就沒拒絕,我們倆去打球了。
被路過的裴雪湛看到了。
裴雪湛看了眼鍾丞,笑著說他也想加入,又挑了挑眉,松懶的問我:
「怎麼頭發上有樹葉?」
說著就用手幫我把葉子摘了下來。
我沒應他。
鍾丞看我一眼,
又看裴雪湛一眼,說:
「害!剛剛沒看到,看到了,陸粥粥,我肯定幫你拿下來。」
裴雪湛目光有點冷。
鍾丞笑嘻嘻地對裴雪湛說:「怎麼回事啊,陸粥粥一看到你就不高興了。」
之後兩人的羽毛球對決很激烈。
打了一會兒,鍾丞說有事,先走了。
我在手機上收到他的消息:「怎麼樣?老大,我的助攻到位嗎?」
我打字:「你很適合進娛樂圈。」
因為戲多。
裴雪湛目光柔和,笑著問我:「和他玩得開心嗎?」
我現在很理智,決定保持冷淡:「對呀。」
裴雪湛沉默了下,又輕松地說:「和他玩開心還是和我玩開心?」
我:「他。」
裴雪湛笑容依舊,更感興趣了,
他問我:「我好看還是他好看?」
我違心道:「他好看。」
裴雪湛長長的哦了一聲,說:「這幾天不理我,是因為喜歡他了嗎?」
我說:「嗯。」
裴雪湛不笑了,也不說話了。
空氣一下子變得寂靜,裴雪湛的眼睛也變紅了,脆弱地看向我。
他說:
「這樣啊。」
「那我呢?我這麼喜歡你,你要把我丟掉嗎?」
他看起來很難受,好像一隻無辜的小白兔,任人宰割。
心酸在心裡一陣翻過一陣,我心虛地眨了好幾下眼睛。
我們本來就不該這樣,不該繼續。
可是他難受,我又不忍心。
思緒混亂之下,我不耐煩地說:「反正你有很多選擇,又不是非我不可。」
說著說著,
心裡也有點委屈,所以語氣變得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