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說:「好看。」


 


裴雪湛輕輕皺眉,不滿:「你沒看。」


 


我順著他的意思,去看他的臉。


 


熟悉的人不會經常去看對方的臉,所以我不怎麼看裴雪湛。


 


這會視線打量過去,看到他長而好看的眸子,精致的鼻子,薄紅的唇。


 


簡直就是國色天香的一張臉,越看越活色生香。


 


害怕自己產生多餘的不應該的覬覦,我偏過頭:「看了,特別的好看。」


 


裴雪湛腦袋又靠回我的肩膀,他說:「你臉紅了。」


 


我轉回頭。


 


裴雪湛退開,和我的視線對上,朦朧又認真:


 


「為什麼?是因為我臉紅的嗎?」


 


我覺得裴雪湛可能沒喝醉,他诓我呢。


 


就算真的喝醉了,那也是酒後吐真情。


 


我不喜歡這樣拉扯不清,

好像一切都是一團漿糊的狀態。


 


我婉拒道:「別開玩笑了,我怎麼會因為好朋友臉紅,不可能啊。」


 


裴雪湛不像平時那樣難猜,臉一下子沉了下來,好像很介意這句話。


 


他發脾氣地不說話,也不再靠著我。


 


一路無言。


 


下車的時候,我又重申了一次:「我們隻會是好朋友,對不對?」


 


裴雪湛脆弱地垂了腦袋,不應我。


 


12


 


裴雪湛指定暗戀我,眼光實在好,但有點獵奇。


 


我已經拒絕了,之後就要看他的反應了。


 


裴雪湛一點也沒被傷害到,第二天還活潑地問:


 


「我們當然是好朋友,我們不是好朋友還能是什麼?」


 


但昨晚他記得。


 


這就是他的回應,他接受了拒絕,

我們還是朋友。


 


這就行了。


 


準備吃飯的時候,學弟給我打電話。


 


學弟也算朋友,但裴雪湛好像真的改了,他不介意這些。


 


我接起電話,學弟要我蓋個章,還吐槽自己幹活累S了。


 


我笑嘻嘻地:「小簡啊,不會帶團隊,隻能幹到S啊。」


 


小簡求指點。


 


我和他約好了時間:「明天下午三點,來我辦公室。」


 


掛了電話。


 


裴雪湛一張臉帶笑,很感興趣地問我:「小簡是誰?」


 


我頓了下,看了一眼他:


 


「今年新升上來的一個部長,學生會文藝部的,你沒見過。」


 


裴雪湛又問:「和你關系很好?」


 


我簡潔:「挺好的。」


 


裴雪湛點點頭,笑容更深,聲音和緩:「那明天下午,

我和你一起去你辦公室吧。」


 


「為什麼?」


 


「別的地方太吵了,我想去你辦公室寫作業。」


 


我建議道:「要不別去?」


 


裴雪湛堅持要去。


 


第二天,我帶裴雪湛去了。


 


裴雪湛在辦公室的第二張桌子上寫作業,我和學弟說了不少話。


 


小簡相貌堂堂。


 


那天晚上和裴雪湛一起去吃飯。


 


裴雪湛沒吃兩口,問他怎麼。


 


他眉眼彎彎:「突然胃口不太好。」


 


我就知道他會不開心,他不聽我的非要去。


 


慢慢來吧,放下需要時間。


 


13


 


裴雪湛的新超市開張了,他打算去隔壁市進貨,問我要不要和他去。


 


我沒什麼事,有機會長一下見識,自然就跟著裴雪湛去了。


 


裴雪湛開著大貨車去的隔壁市,對,大貨車。


 


裴雪湛是個純正的富二代。


 


他媽媽是心理醫生,爸爸是商人,家裡生意做得很大,氣質完全貴公子,怎麼看怎麼十指不沾陽春水,他居然會開貨車。


 


隔壁市是交通樞紐,南來北往的一個中轉站,小商品生意十分發達,貨物也出奇的便宜。


 


裴雪湛看到合適的,就和老板講價。


 


對,裴雪湛居然還會講價。


 


外面十塊一盒的牙膏,這裡賣五塊。


 


裴雪湛笑著和老板講價:「三塊賣嗎?」


 


老板:「賣不了。」


 


本來以為他們要像電視劇那樣討價還價一番,結果裴雪湛一句話結束戰鬥:


 


「三塊的話,這裡的牙膏我全要了。」


 


老板高興地賣了。


 


那天我們很高效地去了六個地方買東西,

裴雪湛拿了很多批發商的手機號碼。


 


回去後,我還幫忙擺了貨物,那盒牙膏在超市隻賣 4 塊錢,別人賣 10 塊。


 


超絕競爭力。


 


難怪他們超市人流絡繹不絕。


 


和裴雪湛擺貨的時候,店員拿了財務報表給裴雪湛。


 


裴雪湛快速地看了看,看完後見我好奇,就把報表給我了。


 


他笑著說:「可以看。」


 


這種東西挺重要,挺私密的。


 


我不確定:「真的嗎?我不是很感興趣,跟看課本似的。」


 


裴雪湛說:「看吧。」


 


我真的很感興趣,就興致衝衝地看了。


 


不看不知道,一看簡直大受震驚。


 


這家超市的單日銷售額大概是 200 萬,一個月的總銷售額是 6000 萬,一個月的淨利潤是 240 萬。


 


估算下來,一年的淨利潤是 2880 萬。


 


我是學金融的,經常看財經報,對超市這個行業也有了解。


 


這是個什麼銷售水平呢?快趕上行業龍頭了。


 


和行業龍頭的唯一區別,就是他店太少了,隻有一家這種規模的。


 


這種行業,要想賺得多,以後必然是要搞全國連鎖的。


 


隻要開上五十家,保持這樣的競爭力,他就能直接進龍頭。


 


要是開上更多,我就和裴雪湛溝通不了了,因為裴雪湛會被自己光明的前途曬黑,黑哥們的語言和我們不通。


 


而且這還是裴雪湛開店的第二年,還在讀書。


 


知道裴雪湛是天之驕子,畢竟我當了那麼多年的年級第一,他是第一個能壓住我當第一的。


 


但這也太商業天才了。


 


這可是他自己賺的錢,

不靠家裡。


 


我看向裴雪湛。


 


裴雪湛也看我,說:「商業機密要幫我保密,我隻給你一個人看。」


 


我看了眼他好看的臉蛋,又低頭看我手裡的賬本。


 


心髒砰砰砰的,逐漸心如擂鼓,感覺世界都要寂靜了。


 


他好有實力,好有才能,我就喜歡這樣的實力派。


 


而且他還國色天香,身高腿長,性格溫柔。


 


而且他前幾天還喜歡我。


 


我一說同意,他肯定願意被我佔為己有。


 


裝模作樣地又翻賬本,我忍不住眼睛亮亮地又看向他,又低頭。


 


我想,冷靜,冷靜,冷靜。


 


我是人渣,我得有素質一點,不能渣別人。


 


但頭腦有點激動,處在一個懸空的狀態,完全冷靜不了。


 


太安靜了,

不反應也很奇怪,得掩飾一下,我低著頭說:


 


「哇塞,我勒個商業奇才,你真的太厲害了。」


 


14


 


過了好一會,我有點緩過來了,想起剛剛自己沒有回的話,我說: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肯定把嘴封得超級S,絕對不泄露你的商業機密。」


 


裴雪湛在我身邊上貨,他一句帶過:


 


「好」


 


又饒有興致地看著我:「你剛剛怎麼不回答我?」


 


我心虛地說:「在為自己可能已經認識未來首富而感到高興,一時沒回過神。」


 


裴雪湛笑著看我:「是嗎?我還以為你喜歡上我了。」


 


他好像在點我。


 


我超平靜:「怎麼會?我們是朋友,我怎麼會喜歡上你。」


 


不敢看他的眼睛,我選擇用認真幹活掩飾。


 


我把方便面一桶一桶地往貨架上放。


 


裴雪湛說:「朋友不可以成為戀人嗎?為什麼不能喜歡上我?」


 


我更慌了,說認真的理由好像要開展一場辯論,也沒必要認真,不如隨便說個理由搪塞。


 


我站起來放泡面,說:「當然,我長成這樣,我能喜歡你嗎?我不配。」


 


裴雪湛說:「是嗎?」


 


我看向裴雪湛,裴雪湛看向我。


 


他走近了我,很咄咄逼人。


 


這裡是超市的最後幾排,因為沒上貨,所以沒有人出入。


 


裴雪湛離我很近,他低下頭,修長的手指把我的眼鏡摘下,又撥弄了兩下我的長劉海,露出眉眼。


 


離得好近,我揚起頭看他,停止了呼吸,心裡還咯噔了一下。


 


裴雪湛低著頭,目光流連在我的額頭上,

我的眉毛上,我的眼睛上。


 


他迷蒙地看著我,像一隻被捕獲無法抵抗的蝴蝶,脆弱又毫無辦法。


 


他呆了呆,小心地說:「長成這樣,哪裡不配我?」


 


我眨了幾下眼睛:「你什麼時候看出來的?」


 


裴雪湛聲音很好聽:「有一段時間了。」


 


他低下頭來。


 


他好漂亮,他想親我。


 


我無意識地靠近他,想迎合這個親吻。


 


裴雪湛愣了愣。


 


有手慣性落在我頭上,原來裴雪湛不是想親我,他是想摸我的頭。


 


我錯愕又尷尬。


 


裴雪湛的眼睛卻迸發出亮光,好像發現了什麼,他眯起眼,漂亮地笑起來。


 


我想說什麼。


 


裴雪湛低下頭,左手扶上我的臉,右手拿著我的眼鏡,吻了我。


 


唇上突然清涼,一股冷香。


 


唇和唇之間貼得好近,是一種特別的親密感。


 


我一直母單,自然沒接過吻,這是第一次。


 


那一刻很奇妙,好像被短暫標記了。


 


他是特別的人,有種迷戀和不舍的感覺。


 


15


 


那一天我假裝很忙的,同手同腳地走掉了。


 


第二天去上課,宴雙說:「想什麼呢,黑板也不擦,裴雪湛幫你擦了。」


 


我去看裴雪湛,裴雪湛恰好也看向我。


 


他對著我笑。


 


我想起昨天的那個吻,臉又紅了,連忙低頭。


 


我想,真的不能這樣了。


 


再這樣下去,我就得愛上裴雪湛了,到時候我愛他啊他愛我。


 


那怎麼辦呢?談嗎?


 


我不想談,

我也不想失去一個這樣珍貴的朋友。


 


裴雪湛總是說我們是朋友,但其實他根本就是把朋友當幌子,然後騙我。


 


都冷靜一下吧。


 


之後我上課就不和裴雪湛一起坐了。


 


我和裴雪湛發信息說:「我想和宴雙坐在一起。」


 


但其實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們倆心裡都有數。


 


過了五天,裴雪湛給我發信息:「這個禮拜還和宴雙同桌嗎?」


 


他說:


 


「沒有你陪我,我好不習慣。」


 


「可以陪陪我嗎?」


 


然後他發了一個可憐小狗的表情給我。


 


居然撒嬌。


 


我無措幾秒,盡量不傷他心地說:


 


「不行耶,你等等我。」


 


晚上忙裡偷闲刷手機,刷到了學校的表白牆。


 


很不意外地又看到了裴雪湛的照片,

是他在大教室上課的照片。


 


沒給路人打碼,所以能看到很多人都在偷看他,而他漫不經心拿著筆。


 


不知道在想什麼,神色疏冷落寞。


 


女生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