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當天裴雪湛把蒙夏送回去了,好磕。
稍晚些時候,手機響鈴,來電人:裴雪湛。
我心虛接起電話。
裴雪湛沒有就今天的事發表看法,他好聲好氣地說:
「你晚上出門,可以找個朋友陪著你,這樣更安全。」
他以前沒有說過這樣的話。
好像比從前更關心我了,在他離開後。
6
裴雪湛和蒙夏之後就沒交集了。
我希望他們在一起,雖然我覺得愛情沒什麼用。
但裴雪湛太獨了,人獨沒毛病,但總會感到孤單。
如果蒙夏和裴雪湛在一起,裴雪湛就不會是一個人。
趁著學校籃球賽,我用學生會會長的身份把負責發水的人解散了,
花錢拜託了蒙夏給我們學院的球員發水。
裴雪湛也是球員中的一員。
兩人水靈靈地接觸上了。
而且蒙夏有點臉紅。
有戲!!!
下了球場,裴雪湛就找到了我。
他笑得溫溫柔柔,目光深邃地看了我半天,語氣良好:
「謝謝你幫我,好意我心領了,我沒那麼需要。」
我震驚:「你不需要?怎麼可能?你追女孩的水平,菜得我難過。」
說完我又問:「诶,你在想什麼?暗戀人家,但一動不動的?」
他沒回答,甚至終結了話題,說:
「那是我的事情,我們現在已經不是好朋友了,不是嗎?」
「我不希望你插手這件事情。」
我慍怒:「行,算我多管闲事,不管就不管!
」
那天晚自習,我發現裴雪湛在出神,目光憂鬱疼痛。
我想,看到我讓他覺得疼痛嗎?
我也覺得疼痛。
想要擁有,卻無法擁有的朋友。
7
說不多管闲事,是我給裴雪湛放的煙霧彈。
裴雪湛一點也不主動,那他怎麼追到人呢?
我希望有人可以陪裴雪湛吃飯。
和裴雪湛的絕交是雙方性情不合適,沒有仇,我也不怨他。
我們終究是朋友,我希望他好。
這把我管定了。
裴雪湛不希望我管,我偷偷地管。
也沒有什麼不合適,對他們倆都有好處。
裴雪湛喜歡蒙夏,蒙夏也有點喜歡裴雪湛,很好處理的一件事。
我加了蒙夏的微信,和她說了很多關於裴雪湛的事情。
說了大概五天,大幅增加了蒙夏對裴雪湛的好感度。
然後我讓蒙夏在裴雪湛旁邊吃飯,吃早飯,吃中飯,吃晚飯。
蒙夏才是裴雪湛的 crush,多出現出現就可以了。
大概過了半個月,蒙夏和裴雪湛同一張桌子吃飯了!!!
裴雪湛很少和別人一起吃飯。
在他和蒙夏這段關系裡,他不曾主動。
這是他第一次邁出步子,並且是很不尋常的一個大步,是接受蒙夏進入他生活的意思。
意義非常重大。
下一步肯定是要談了。
我覺得管到這,就用不到我了。
8
裴雪湛和蒙夏一起吃了四天的飯,第五天,他神態闲適地說想和我聊聊。
教學樓後面的草坪。
裴雪湛目光黏在我臉上,
突然問:
「我們和好,行不行?」
我震動、驚詫、大喜,臉上的笑容都收不住了,但又疑惑:
「為什麼?」
裴雪湛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我的臉,說:
「因為我想了很久很久,我不想離開你。」
「蒙夏把你做的事都說了,我覺得錯過你,我會很後悔。」
他說得很認真。
我爽了,這完全是人生大肯定。
但和好還是得理智:
「你這樣的人,人生隻會遇到無數的好人,我沒那麼不可替代。」
「我當然希望和你和好,但我沒辦法為你讓步。你和我和好以後,我和別人玩,你怎麼辦?我們的矛盾可以調和嗎?」
裴雪湛還是盯著我,他說:
「但在我眼裡,你和所有人都不一樣,
你是獨特的。」
「還有,可以,我都接受,我都願意接受。」
好像為了不分開,他能勇敢地不顧一切,接受一切。
都這樣了,還要和我做朋友,是對我很大的認可,我鼻子微微發酸,感動不已。
我說:「要不你再考慮一下?」
「我現在已經改了,我不介意你和別的朋友玩,我考慮得很清楚。」
脈搏跳動,我眼裡閃著淚光:
「那好,我同意。」
裴雪湛點了點頭,他一直盯著我,視線不曾移開。
我終於問了:
「我臉上有什麼嗎?」
裴雪湛搖了搖頭,說:「隻是想多看看你,想一直在你身邊。」
他又問:「可以嗎?作為你的朋友。」
然後他笑了,是那種很奇異的微笑。
仿佛劫後餘生,充滿了愉悅,不再失落,也不再陰霾。
是一個逐漸的,無比溫暖的微笑。
我說:「可以的,可以的,朋友一生一起走。」
裴雪湛又說:「我和蒙夏不會再一起吃飯了。」
我淚光盡收:「?」
裴雪湛說:「我不喜歡她,之前說喜歡她是用來糊弄你的。」
我有點著急,我一手促成的姻緣黃了是嗎?我感到非常不解:
「就算之前你不喜歡她,可是你們已經一起吃飯好幾天了,這不是接受她的意思嗎?」
裴雪湛認同地點點頭:
「我是打算重新開始了,但我一直沒有喜歡蒙夏。」
「前幾天,我好像有了喜歡的人。」
?
突降真愛是吧。
我默默地,
默默地消化。
裴雪湛非常主動地問我:「你不問是誰嗎?」
這是可以問的嗎?
我瞬間好奇:「誰?」
裴雪湛話隻說一半:「你認識的人。」
他又說:「蒙夏那邊你不用擔心,我和她說清楚了,賠了兩百萬,她應該是開心的。」
行。
回去的時候,我越想越不對。
我認識的人,裴雪湛大多不認識,最大的重合圈,是我們院系的同學。
但最近也沒見到裴雪湛和別人互動,他互動最多的人,是我。
而且,他說他有喜歡的人。
做的第一件事是和蒙夏劃清關系。
第二件事是和我和好。
這不詭異嗎?
當然,和好可能就是想和好,是我多想了吧。
晚上和蒙夏打電話,
我生怕自己罪大惡極,而且這事我也有責任。
我也賠了兩百萬。
蒙夏說:
「好的,那我就三百六十度無S角地原諒你了。」
9
不對勁,很不對勁。
吃甜點時,我看到裴雪湛頭發上沾了奶油。
我告訴他。
裴雪湛說:「嗯。」
他湊過身,來我這頭拿紙巾。
很突然地,他那一張臉直接湊到了我的臉前。
我以為是湊巧。
但裴雪湛居然不離開。
他就那麼看著我,目光一錯不錯,極其耐人尋味。
我在那雙眼裡讀出了喜愛、迷戀與欲望。
身上突然一陣冷一陣熱。
我的臉紅了。
幾十秒後,裴雪湛退開了,
他拿了紙坐下來。
裴雪湛是不是喜歡我?
不愧是我,他真有眼光!
沾沾自喜半天。
我照了一下鏡子,突然清醒了。
不能吧,這多不好看啊。
而且我人渣來的,他怎麼能喜歡我呢。
不要誤入歧途。
10
不確定就隻能試探了。
第二天和裴雪湛一起吃飯的時候,我假裝不經意地對裴雪湛說:
「诶,你是不是喜歡我?」
我臉龐是帶笑的,語氣是有點含羞和充滿期待的,好像我也很喜歡他似的,隻要他應了,我們下一秒就該在一起了。
但隻要他應了,我會用心拒絕的。
裴雪湛頓了一下,眼睛裡含上笑意,很揶揄地問我:
「我們是朋友啊,
你在想什麼?」
「對我心懷不軌?」
「你要是真喜歡我,我考慮一下你。」
都快要說成我喜歡他了。
他那麼堂堂正正,我感覺是我想多了。
可是直覺又不是這樣告訴我的。
隻好這麼不上不下,滿懷警惕地當朋友。
但事實是,我好像是真的多想了。
裴雪湛的超市就在我們教學樓旁邊,他每天上午都會去一趟,順便幫我拿下快遞。
但這幾天,他有時候會忘記幫我拿。
裴雪湛抱歉地對我說:「對不起,我忘記了。」
如果是喜歡,一定會很重視吧。
他這麼對我,就是把我當正常朋友啊。
他沒那個意思,幹嘛那麼看我,把我當狗逗嗎?
我充滿探究地看著裴雪湛,
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麼。
11
裴雪湛和他超市的員工團建,喝醉了。
他員工打電話給我,讓我去接他。
我到的時候,裴雪湛有點遲緩地看著我,神智還算清醒,無辜地坐在那裡。
他員工說:「我們都是女生,不方便送他,你是他的好朋友嘛。」
我笑著捏了捏女孩的臉:
「真聰明,下次還得叫我哈。」
「但我是女生,我是女生,我是女生。」
把賬結了,我給他的員工叫了車。
都送走之後,我看了看,扶著裴雪湛的胳膊出店。
是肢體接觸,我們的關系最近有點兒敏感,所以我扶得一身正氣。
上了出租車,裴雪湛臉伏在我肩膀上,睫毛低垂,暖暖地靠著我。
我說:「喂,
走開。」
裴雪湛微微睜大了眼睛,但根本不聽我的話,而是好奇地用臉頰貼了貼我的臉頰。
很親密的動作。
但也不討厭,我:「幹什麼?」
裴雪湛雙手捧住我的臉,把臉懟到我面前,認真地問我:「我好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