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懷疑裴雪湛喜歡我,因為他喝醉了窩我肩膀,湊上一張國色天香的臉,含情脈脈問我:


 


「你怎麼臉紅了?是因為我臉紅的嗎?」


 


我果斷掐S這份曖昧:「我怎麼會因為好朋友臉紅。」


 


「我們隻會是朋友,對不對?」


 


裴雪湛脆弱地垂了腦袋,不應我。


 


但第二天他又笑得輕松,調侃說:


 


「我們當然隻是好朋友,我們不是好朋友還能是什麼?」


 


1


 


「朋友當然比戀人重要啊,戀人又不重要。」


 


和裴雪湛討論電影劇情,我順口說。


 


裴雪湛神仙下凡般的美貌,和我一樣單手撐著下颌,他笑著說:


 


「認真的嗎?」


 


我放下撐下颌的手,看向他:「當然!我自創的人生法則。」


 


裴雪湛神色淡去,

他自然地放下撐下颌的手,犯困地趴在桌子上,動作矜雅。


 


他不看我,看著教室門口,聲音響起:


 


「你的想法好特別。」


 


姑且當是贊美,我謙虛:


 


「沒有,就還好。」


 


裴雪湛又問:「那你的戀人怎麼辦?如果你把他看得不重要,他會不會很受傷,不能接受。」


 


這個問題我早就考慮好了,我說:


 


「確實也殘忍,人渣不能流入市場,我不談的,沒有戀人。」


 


裴雪湛偏頭看向我:「要是真的遇到喜歡的人呢?」


 


我輕松道:「反正沒遇到過,等遇到了再說咯。」


 


裴雪湛頓了下,不說話了,沒多久還和我絕交了。


 


2


 


我和裴雪湛是大學同班同學。


 


大一下學期,也就是半年前,

我們才有的交集。


 


那時候裴雪湛右腳韌帶拉傷,每天都要去醫務室輸液。


 


裴雪湛看著笑意盈盈,但性格冷,沒有朋友,沒人陪他去醫務室。


 


輔導員讓身為班長的我照看他。


 


裴雪湛輸了二十天的液,我耐心地陪了他二十天。


 


有次他輸液,我不小心趴在櫃子上睡著了。


 


封印顏值的黑框眼鏡被睡到了頭上,遮額頭的劉海也被睡亂,露出了整張臉。


 


其實我長得很漂亮,我慌亂看向裴雪湛,怕他發現。


 


裴雪湛還在看書。


 


他看書通常聚精會神,不會看我。


 


我又隻睡了十分鍾。


 


可能沒被看到。


 


之後我觀察了裴雪湛一個月。


 


沒搞錯的話,就算看到了,裴雪湛也對我不感興趣。


 


輸液徹底結束後,裴雪湛一瘸一拐地走到我面前。


 


他手指蜷曲,神色不太自然,問我:


 


「最近我上課走神,你能和我當同桌,偶爾提醒我一下嗎?」


 


我點了點頭。


 


我們是這樣成為好朋友的。


 


3


 


絕交突然又不突然。


 


周日的時候,我從家裡回學校。


 


管家恭送我離開,說他會打點好家裡,並把備好的晚餐給我。


 


在車上的時候,宴雙給我打電話:


 


「我墊了肚子,不著急,裴雪湛先吃吧。」


 


「诶,隻要在學校,你每天都和裴雪湛吃飯。」


 


「你們每天都見面,這像不像愛情的樣子?」


 


我:「挺像的,相似度 1%」


 


裴雪湛說不喜歡一個人吃飯,

我主動提出和他一起吃的。


 


我把他當好友,他把我當好友,大家一丁點逾矩都沒有,哪來的愛情?


 


和裴雪湛在食堂見面,我打開食盒。


 


我今天餓得早,吃過了,在邊上陪著裴雪湛。


 


到裴雪湛中場休息,我和裴雪湛闲聊:


 


「我昨天和鬱默去賽車,我和他分享我的人生法則,鬱默說我媽飛了,想出這麼個破玩意。」


 


「我說他全家都飛了。」


 


說完我等裴雪湛的觀點。


 


裴雪湛沒怎麼思考,好像私下裡想過這個問題了,他說:


 


「我覺得沒什麼錯,每個人有每個人的人生,想法自然不同,願意接受的接受,不願意接受的離開,沒什麼不好的。」


 


裴雪湛說得真好,我覺得感動。


 


過了會兒,裴雪湛斟酌道:


 


「昨天我一個人吃飯,

我覺得挺好的。」


 


我感覺這意思不對,施壓:


 


「什麼意思?你嫌我麻煩,想拋下我,一個人單飛吃飯?」


 


裴雪湛說:「我隻是覺得,我一個人吃飯挺好的,我們偶爾一起吃就行,我不用你每天陪著。」


 


「你和別的朋友也需要社交,多一起吃吃飯,交流感情,不好嗎?」


 


我的好處挺具體的,他的好處挺抽象的。


 


他一個人吃飯肯定孤單。


 


我追問:「對你哪裡好?」


 


裴雪湛沉默。


 


裴雪湛又說:


 


「粥粥,你不覺得,我們這樣每天一起吃飯,從普通朋友的關系來說,太親近了嗎?」


 


我表達了自己的看法:「我們不是普通朋友啊,是摯友,我們不可以每天一起吃飯嗎?」


 


說完,我看著裴雪湛的眼睛,

等裴雪湛回答。


 


裴雪湛靜了下。


 


他妥協說:「嗯,摯友。」


 


他在沉默什麼?他想和我當普通朋友,但又把話咽回去了???


 


好勉強的笑容,和我做很好的朋友不好嗎?


 


我心裡刺刺的,不明白自己哪裡得罪他了。


 


吃完飯,我拿起另一個食盒。


 


裴雪湛突然看到這個食盒,目光停在上面。


 


怕他多想,我說:「這是給宴雙的,你一個食盒,宴雙一個食盒,菜都是一樣的。」


 


裴雪湛笑了笑,他說:「嗯,一樣的。」


 


和朋友學了看手相,課間休息,我說要給裴雪湛看。


 


裴雪湛配合地伸出了手。


 


為了讓脈絡更清晰,我手指捏直了裴雪湛的兩根手指。


 


兩秒後,裴雪湛修長的手指避嫌地逃開了。


 


我這才意識到,剛剛碰了他的手。


 


他肯定看不上我,我倆果然是純粹而偉大的友誼!!!


 


有點冒犯了,我連忙開了個玩笑:


 


「別怕,不會輕薄你,剛剛是業務需要。」


 


那天中午晚上,裴雪湛吃了飯不洗手,我疑惑地看著他。


 


他攤開手,露出一道細小的傷痕,說:「被小刀劃傷了。」


 


我感到疑惑,他又沒有用小刀的需要,怎麼被小刀劃傷了。


 


晚自習要結束的時候,裴雪湛突然問我:


 


「你下次還給我看手相嗎?」


 


他眼睛是罕見的渴望,看得出來很想看手相了。


 


我說:「我這方面暫時沒有進修的打算,實力不夠,看不出什麼了,你要想看,就去學校南門看。」


 


裴雪湛看向教室門口的方向,

不與我對視。


 


我看不見他的情緒,自然也看不見他的心灰意冷。


 


隻聽到他淡淡地說:「好呀,下次我去南門看看。」


 


回宿舍的時候,我發現忘記拿東西了,回去拿的時候,我在路上看見裴雪湛。


 


他撐著傘站在雨裡,伸出一隻手,用雨水在洗手。


 


雨水無情帶走他手上的痕跡,留下一片空白。


 


他表情冷淡麻木,心裡好像壓了事,是痛苦的,掙扎的。


 


我覺得他這時候應該不想見到別人,轉身走了。


 


第二天裴雪湛請假沒來上課,他病了三天。


 


我給他打電話,說有什麼事可以說出來,我可以幫忙想辦法。


 


裴雪湛敷衍過去了,也不說什麼事。


 


一個月後,裴雪湛提出了絕交。


 


他說:「我希望我的朋友隻和我玩,

陸粥粥,你朋友太多了。」


 


「你每次和別人玩,我都不開心。」


 


「我們不太適合當朋友。」


 


我很難過,但矛盾無法調和。


 


我的朋友很多,我不可能因為裴雪湛不和別人來往。


 


既然他不開心,那麼絕交才是對的,我同意了。


 


4


 


再次產生交集是半年後,我給裴雪湛寫了封情書。


 


裴雪湛長相驚為天人,成績好得離譜,脾氣也好,還是富二代。


 


在這座滿是天之驕子的知名學府,他也依舊出類拔萃,一天收到的情書不知幾多。


 


也不知道他怎麼發現我的情書的。


 


收到情書的第二天,裴雪湛找了我,他聲音冷淡:


 


「我不喜歡你,我們不合適。」


 


「我有喜歡的人了,她叫蒙夏。


 


完全猛料級別。


 


我雙眼一下亮得像燈泡。


 


我說:「加油,你繼續喜歡,不用在意我。」


 


「我沒喜歡你,我是真心話大冒險輸了,要給人寫情書,也不知道給誰,就給了你。」


 


裴雪湛看起來不太意外,笑著說:「嗯。」


 


5


 


蒙夏是我們學校的校花,但有男朋友。


 


裴雪湛這戀愛是一點也談不上。


 


但裴雪湛運氣真的很好。


 


一周後,和朋友吃完飯,我看到蒙夏和她男朋友分手了,蹲在商場的小角落發呆,並且打算發很久的樣子。


 


失戀時突然出現白馬王子,是愛情電影的開場。


 


我連忙找了個地方給裴雪湛打電話:


 


「快出來,有事。」


 


說完我就等裴雪湛回話,

裴雪湛沒有立即出聲。


 


我有點惴惴不安,早知道多說幾個字了。


 


但其實心裡也好奇,裴雪湛現在對我的態度是怎樣。


 


裴雪湛給了態度,說:


 


「我在工作。」


 


裴雪湛在學校裡面開了家超市,平時沒事的時候,他就在那裡。


 


以前打個電話,他會立馬出來。


 


我心裡有些失落,但這也正常,畢竟我們不來往了。


 


我又說:


 


「工作你先放一放,這是個大事。」


 


「蒙夏和她男朋友分手了,現在在這悲傷,你快來安慰她!!!」


 


裴雪湛平靜道:「今天周末,我這邊很忙,就不去了。」


 


我:「?」


 


裴雪湛客氣地問我:「還有事嗎?」


 


我說:「沒。」


 


裴雪湛把電話掛了。


 


裴雪湛做的選擇很不對,這次得聽我的。


 


我拉了個路人給裴雪湛打電話:


 


「你是她的同學嗎?她突然臉色很不對,我已經幫她打了 120 了。」


 


「要不你現在過來吧。」


 


「好,她在……是在 b 棟東南出口,她今天穿了件白衣,很好找到。」


 


裴雪湛也不急,不知道是不是看穿了,沉默了一下,他說:


 


「好,我馬上來。」


 


诶,就算看穿了,也得來。


 


裴雪湛很快就來了,十分鍾就到。


 


這個商場離我們學校很近,但其實十分鍾到不了。


 


他十分鍾就到,幾乎是極速趕到,呼吸是急促的,走路是用跑的。


 


他行色匆匆地尋找著我,到我指定的地方時,

蒙夏埋著頭在發呆。


 


蒙夏穿著一身白衣,也是天時地利人和,她也是短發。


 


雖然和我發型完全不一樣,但已經是當時最符合我特徵的人了。


 


裴雪湛在她面前停留,很不確定地開口:


 


「粥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