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出了門,我才發現裴雪湛已經喝醉了。
裴雪湛東倒西歪,路越走越斜。
他還有些理智,自己拿著手機找代駕。
點完就忍受不住地蹲下了。
他這幾年經營超市,大概不怎麼喝酒。
我就不一樣,我已經喝成老油條了,灌也灌不醉。
本來打算打車回歇腳處。
看到裴雪湛這樣,我想起男孩子出門在外也要保護好自己。
我決定送他回去。
上車後,裴雪湛安靜靠著車窗睡覺,我坐在他身邊,想起很久以前,我送醉酒的他回家。
那時候他假醉,臉紅紅地和我貼貼,如今時過境遷,隻餘陌生。
裴雪湛不舒服地調整了幾個姿勢。
車輛到目的地,我驚奇地發現,裴雪湛和我住在一個酒店。
他在三樓,我在六樓。
把裴雪湛扶到他的房門前,他闔著眼睛,垂著腦袋,儼然處於睡眠狀態。
我要給他拿房卡,按了他兩邊的西裝口袋,發現沒有。
那房卡應該是在褲子裡。
不方便,也不禮貌。
我推了推裴雪湛:「hi,別睡了,醒一下。」
裴雪湛嘴唇紅潤,臉頰湿潤,睫毛纖長,眼睛緊閉,站著睡得很香,並且推了幾下也不醒。
我和他也不可能一直站在外面,感到無奈。
我燙手地按了一下左邊褲子口袋,手與他的身體相觸,他大腿肌肉緊實,沒有。
右邊褲子口袋,他大腿肌肉緊實,也沒有。
後面左邊褲子口袋,他屁股軟軟的,還是沒有。
後面右邊褲子口袋,他屁股軟軟的,
有。
沒摸過別人的屁股,我耳邊燙燙的,猶豫了一下,我想還是速戰速決吧。
我把手伸進了他的口袋。
後面的口袋有點緊,我的手伸進去……有一種摸了一下他屁股的感覺。
我燙手的,飛快的把卡拿了出來。
可能因為我碰了一下裴雪湛,他有點站不穩,要往門口倒。
我擔心他磕到了,站到了他面前,他腦袋倒在了我的肩膀上,我臉更燙了。
之後倒是好辦,把裴雪湛半抱半扶地弄到床上,一切就結束了。
我沒有立刻走,坐在他的床前看著他。
這一刻真的很神奇,誰也沒有,連裴雪湛也睡著了。
沒有一絲絲防備可言,好像我可以為所欲為。
我便為所欲為了,我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
他好好看,看起來很香,很好親。
好像可以偷偷親他一下,或者和他貼貼一下,或者他垂在床邊那隻修長的手也很適合牽。
但早就已經不合適了,他已經翻篇了,我又怎麼能招惹他。
我應該離他遠一點。
看了他大概十分鍾,我站起身,覺得可以走了。
窗前的綠植垂了枝葉。
裴雪湛動了兩下,朦朧地睜開了眼睛,他疑惑地看著我。
打量兩下,他含糊問:「你是?」
我的心一下子變得很痛,有些無法面對。
我沒有完全忘記裴雪湛,我還記得他。
但他好像忘記我了。
也對,畢竟過了五年,什麼都該忘了。
裴雪湛依舊迷蒙地看著我,在等一個答案。
我不想明天早上裴雪湛想起這件事,
發現我的心思,就平靜地說了點廢話:
「還記得我嗎?我們從小就不認識,你在你家玩,我在我家玩。」
說完我就離開了,關門的時候,裴雪湛的房間依舊沒有動靜,可能是又睡了吧。
第二天七點,我爬去上班。
晚上八點回來,恰好和裴雪湛碰上,兩人一起等電梯,他在和人打電話,對面是個女孩子的聲音。
不知道在說什麼,裴雪湛嗯了幾聲,然後好脾氣地說了一聲好。
電話這才掛斷。
我豎著耳朵聽完,實在好奇,就問裴雪湛:「女朋友?」
裴雪湛偏頭看向我,他挑了挑眉,頗有社交距離地問:
「你問這些,有事?」
噢,我們已經不熟了。
我也不在意啊,我說:「我隨便問的,不是很好奇。
」
裴雪湛點點頭,微笑說:「這樣。」
35
第二天,裴雪湛有沒有女朋友的事情,盤旋在我心頭。
歷盡千帆,歸來仍是母單,這種事我不懂。
我問助理:「怎麼看出一個男生有沒有女朋友?」
助理表示:
「我對這方面涉足不深,需要我整理一份資料發給您嗎?」
我感到尷尬,說:「我隨便問的,也不是很好奇。」
要建的是超級大工廠,要打通的關系多,很重要的人是我接待,所以酒局時不時有一個。
晚上參加完酒局回酒店的時候,已經十二點。
這次接待的老總不喝酒,我幸免於難,讓助理先回家,自己開了車回酒店。
快到酒店的時候,公司的總工程師破天荒發信息找我。
我把車停在酒店門口不遠處,和他開了半個小時的會。
「這版成本是降下來了,你們做得很好,表現非常出色,我覺得你們可以做得更好。」
「怎麼做?升級技術,造型不好看,顏色也不好看。」
總工程師沉默,總工程師接受重做,總工程師和我討論要升級什麼。
我畢業後就在車企,現在也是工程師,和他討論起來。
說得我都有點累了的時候,我看到裴雪湛從一輛出租車上下來,他神色疲憊地看向酒店。
走了幾步,又看向了反方向。
我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看到香樟樹下坐了個穿青蛙服的人。
燈光下,青蛙在抹眼淚,哭泣也沒出聲。
裴雪湛側身,在休息和安慰人的選擇中停頓了一下,朝著青蛙走了過去。
裴雪湛不喜歡在媒體面前露面,
所以也沒人認識他。
他衣著華貴,容色美麗,青蛙沒有排斥他。
他在青蛙身邊坐下,從口袋裡拿出一顆糖,給了青蛙,笑著和青蛙說話。
工程師又和我談了起來。
我邊聊邊看。
看到青蛙取下了頭套,是個年輕男孩。
男孩哭得非常心碎,說了很多話。
裴雪湛臉龐猶如美玉,氣度也雍容。
他耐心聽著,偶爾說幾句。
過了半個小時,裴雪湛給人家逗笑了,又給了人一張名片。
男孩最終心情變好地走了。
裴雪湛等人走了,這才疲憊地揉了揉眼睛,回了酒店。
我坐在車裡,看著他離去的身影,想:
是不是他以前也是這樣,總是顧著我的感受,但可能他也很難受,隻是他沒有說,
我也不曾知道。
他好像沒怎麼變,還是我認識的裴雪湛,一個珍貴美好又稀有的人。
又過了兩天,我還是很疑惑,找上了我的海王朋友。
海王朋友:「直接問咯,怎麼?你要談戀愛了?」
這句話點醒了我,我想我好在意啊,問了又問。
我沒忘記裴雪湛,他還是那麼強,那麼美,那麼好。
我看到他很心動。
能不能談呢?
過去已經過去,裴雪湛也隻是裴雪湛,不再有陰影。
而且,我的價值觀也更新了。
我決定誰把我看得最重要,我就把誰看得最重要。
無論對方是戀人還是朋友,主打平等。
裴雪湛以前就能接受我,現在應該能接受我。
我應該不會傷害到他。
我去了酒店三樓,
按了裴雪湛的門鈴。
裴雪湛開了門。
我身前披了件西裝,西裝裡放了東西。
我又問他:「你有女朋友嗎?」
裴雪湛看了看我,他現在真的很高冷,也不給答案,隻客氣地疑惑:「有什麼事嗎?」
我說:「你告訴我答案,我就告訴你有什麼事。」
他要是有女朋友,那我找借口搪塞,然後心碎離場。
裴雪湛給了答案:「沒有」
我嘴角微微翹起,理所當然地說:
「那那天打電話的女生,你離她遠一點,我不喜歡你們這樣。」
裴雪湛挑挑眉:?
我:「因為我打算追你。」
已經打算追求了,那就高效一點吧,先從告白開始。
裴雪湛愣了愣,目光陡然奇異,眼裡仿佛千言萬語要說。
我把西裝掀開,露出裡面的玫瑰花,我把花遞向裴雪湛。
裴雪湛盯了盯花,沒拿,還在消化剛剛的話。
我說:「我現在當戀人沒有那麼壞了。」
「裴雪湛,我現在沒有覺得朋友比戀人重要,也沒有覺得戀人比朋友重要,我覺得應該一視同仁。」
「我喜歡你。」
我視線灼熱地望著裴雪湛。
裴雪湛和我對視,他笑著說:「你一直都不壞,你想要怎樣我覺得都可以,這是你的人生。」
他又高深莫測地看著我,問:
「你要追我?」
我認真點頭。
裴雪湛從容地點點頭,接過了我的玫瑰花,他矜持地說:
「好,不過我不太好追。」
「還有,上次和我打電話的是我侄女。
」
他收了我的花!他收了我的花!他收了我的花!!!
36
我把裴雪湛從黑名單裡拉了出來,問裴雪湛晚上幾點下班。
盡管我從前對不起他,但他並沒有抵觸我。
而是告訴我,他七點下班。
之後一周,我推掉了所有酒局,約裴雪湛散步,裴雪湛同意了!
我們聊了很多。
我首先和裴雪湛聊了我這五年發生了什麼,讓他知道我這個人可以託付終身。
我的事挺簡單的,到公司的第一年,父親癌症去世,我分到最大股權,成為董事長。
繼弟繼妹都很聽話,家裡沒有內鬥。
公司內亂比較嚴重,但我平定了,又選了很多新人,為公司注入新鮮血液。
帶著公司變革,公司越來越強。
我又問了裴雪湛這五年發生了什麼,
讓他知道我很關心他。
裴雪湛的事更簡單,是超市越做越好,不斷擴張的致富路。
聊了一個禮拜之後,我覺得我們已經很了解了。
裴雪湛對我不冷不熱的,沒有念舊情的意思,交往距離也在朋友那。
但他沒排斥我啊,每次都能約出來。
我覺得我們的關系可以升級了。
我約裴雪湛看電影,看的鬼片。
看完我瑟瑟發抖,大著膽子,騰地挽住裴雪湛的胳膊,並把屋頂掀翻。
我說:
「我好害怕,我感覺我今天一個人睡不著了,怎麼辦?我能和你一起睡嗎?」
裴雪湛低頭看我,要笑不笑的,也不知道看穿我在裝害怕沒。
我又說出真實目的,可憐地仰頭望他:
「那你抱抱我,我好害怕。
」
裴雪湛低頭看我,他的眼睛真漂亮。
他妥協說:「好吧。」
我好激動!!!
他把我抱進了懷裡。
他好香,他好香。
人又高,把我抱住,暖暖的,很結實,很有安全感。
我又有新想法了,我得寸進尺:「那你能親我嗎?」
裴雪湛輕笑一聲,他頭更低了,好像要親我的臉頰……
要親我的側臉……
要親我的耳朵……
不是,為什麼隻是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