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勸我離開的話也說不出來了。
一臉吃了*的表情,捏著鼻子「嗯」了一聲。
(12)
這周的我非常忙碌。
連日記都隻更新了兩行。
【他是我見過最優秀的人。】
【其他人也很好,但就像他們說的,和他比起來……】
意味深長的省略號。
淺顯易懂卻好用的挑撥離間。
立馬就奏效了。
周五,霍璟邀請我晚上一起去約會。
我遺憾地拒絕了他:「阿璟,因為周末要陪你去溫泉山莊,這幾天我肯定不能請假了,要打工。」
霍璟:「……」
霍璟:「那我送你去打工的地方。」
我報了個地點。
是裴越最喜歡去的賽車俱樂部。
霍璟拳頭硬了。
他咬著牙:「你怎麼會去那裡上班?」
我疑惑地看著他:「我以前就在那裡上班啊。」
沒錯,裴越也發力了。
賽車俱樂部旁邊那家我已經離職的小店,開出了比以前高幾十倍的時薪,熱情洋溢地請我回去工作。
誰會和錢過不去呢。
從前的不合適都是過眼雲煙。
我立刻就答應了。
然後每天晚上都會遇見裴越。
他有時候會來開幾圈。
但是不開車的時候也會過來,在小店裡晃悠來晃悠去,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在把妹。
作為被他把的妹,我裝聾作啞,隻需每天按時打卡下班,就會讓他感覺到我在等他,在為他留燈。
有一回他坐在窗邊的椅子上睡著了。
那天是他的生日。
裴越不喜歡過生日,好像是因為他爹每次都隻給他打錢,卻會陪他那兩個弟弟切生日蛋糕。
那天,我無意間看見了他爹給他的生日禮物——一筆大額轉賬。
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千萬億……
我的目光又挪到裴越帶著淡淡自嘲和寂寥的臉。
他看也不看那一串我數不清的零,孤獨地自斟自飲。
為了防止自己做出一些違背祖宗和刑法的決定,我咬牙切齒地轉頭離開了。
再回來的時候就發現他睡著了。
我給他披了一條毯子,在旁邊等他醒。
凌晨五點,他終於醒了。
我坐在他對面寫著什麼,他的面前還放著一盞小小的、蛋糕形狀的燈。
店裡的燈為他亮了整晚。
我也等了他一整晚。
裴越望著我。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他,輕聲說:「這是送給你的。」
他不說話,又看著那盞蛋糕燈,怔怔的。
「但是……」我看向窗外,語氣幾分釋然,「天亮了,你也不需要燈了。」
他忽然笑了,有些無奈,又有些溫柔。
目光望向我的時候,有什麼東西悄然破碎。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頭,嘆氣道:「尤苓,傻不傻。」
我當然不傻了。
這蛋糕燈是我在精品店 59.9 買的。
但當天熬到五點,裴越通過老板給我打了一筆六位數的加班費。
投資回報率 10000%。
我笑納了。
這是我應得的。
(13)
這件事裴越也沒告訴霍璟。
他瞞得很好,看樣子很想和我走地下情的路子,溫和無害地把舍友的女朋友搶過來。
但這計劃被破壞了。
因為霍璟要送我上班,我理直氣壯地把這個地點捅到了霍璟面前。
然後霍璟就發瘋了。
他把我送到打工的店,衝進了賽車俱樂部。
當晚兩個人沒出來。
我在賽車俱樂部裡有線人,她津津有味地和我播報了一下現場實況——
霍璟上前就是一拳。
裴越沒反應過來,但是不甘示弱,也回擊了一拳。
然後他們就扭打起來。
罵得一個比一個髒。
「你他媽的有病吧!
」
「搶我女朋友?你怎麼不去S!」
「你還敢說她是你的女朋友?霍璟你是傻逼吧,你要點臉好嗎?」
「裴越你牛逼,你敢把那件事告訴她嗎?」
「在她眼裡我最優秀,你算個屁!」
「她已經快喜歡上我了,都是你們這群不知廉恥的狗東西勾引她!」
這兩個人都對彼此下了黑手。
衝著臉打。
最後兩個人都鼻青臉腫,也沒敢出現在我面前,氣喘籲籲地倒在地上,還互相問候對方全家。
把我笑得在店裡蹲下了。
笑完不忘收他們百忙之中爆給我的金幣,溫柔體貼地安慰一句沒事吧。
霍璟:「沒事,裴越車技不好非要開,現在撞到頭了,我送他去醫院,我已經喊了司機,待會送你回家。」
裴越:「沒事,
就是霍璟根本不會開車還要上來試試,摔了一跤,我得照看他,找了個朋友送你。」
我又要笑S了。
每個都噓寒問暖一通,誰的車也沒坐,美滋滋地自己掃了個小電驢離開了。
(14)
裴越和霍璟養臉去了。
邵向南終於找到機會登場。
他和我還停留在樸實無華的聊天階段。
最多就是偶爾在朋友圈發一些照片,一些似是而非的文案。
一看就僅我可見。
我偶爾會點贊,更多時候不會。
很有分寸感。
但邵向南良心發現了。
他大概是覺得霍璟這麼欺騙我一個無知少女的感情實在太可惡,又對我暗戀他這件事深信不疑,於是經常背著霍璟出現在我身側,不是幫我搬東西,就是請我吃東西。
但是現在霍璟受傷了。
他不必再偷偷摸摸,理直氣壯地接起了替兄弟照顧我的任務。
包括但不限於給我買奶茶、幫我佔座、替我拎包、陪我逛街,每天都送禮物給我。
不到一周,我的衣服鞋子書包都換了一套。
和邵向南全是同款。
我當然按照人設拒絕過,但邵向南總是露出招牌的陽光笑容,然後來一句「我是霍璟朋友,他囑託我多照顧你」。
不知道霍璟如果聽到這句話會不會氣S。
望著邵向南真誠水潤的狗狗眼,我假裝自己信了。
在他的邀請下,我還去看了他的籃球賽。
中場休息,我給他送水和毛巾。
他沒用手接,而是乖乖低頭。
我猶豫了幾秒,畢竟就算是按照我清純無辜小白花的人設,
幫他擦汗這種事也有點沒有邊界感了。
但邵向南就這麼看著我,委屈巴巴地說:「小苓,我手酸。」
不對勁。
他這樣子有點異常,像是在挑釁?
我用餘光掃了一下四周,終於察覺到觀眾席上有兩道非常有存在感的目光。
我敏銳地回頭,發現是兩個裹得爹都不認識的人,正目光灼灼地盯著這裡。
這一秒我差點破功笑出聲。
裴越、邵向南、霍璟是一個籃球隊的。
邵向南該不會故意邀請他們來看比賽吧?
好有心機。
懷揣著一種對同道中人的欣賞,我暫時放下我的偏見,幫他擦了汗。
其他不明所以的籃球隊成員你一言我一語地當起捧哏。
「向南你和你女朋友好般配啊。」
「你女朋友這麼漂亮又這麼溫柔,
你小子命真好。」
「弟妹你好啊,辛苦你來送水了!」
隻有一個男生有點猶疑地看著我:「你不是霍哥的……」
我都沒來得及說話。
砰!
一個裹面人衝上來了。
隔著口罩他聲音悶悶的,但還是聽得出來怒火中燒。
「*你**的邵向南!尤苓他媽的是我女朋友!」
邵向南臉上的笑容立刻淡了。
二話不說,一拳回了過去。
裴越也加入了戰局。
現場亂作一團。
我一邊喊著你們不要再打了一邊躲得遠遠的看戲。
直到姍姍來遲的黎卓亭出現,勉強把這一鍋粥端勻了。
(15)
三個人都住院了。
但這次不知道他們達成了什麼協議,
總之沒往對方臉上打。
我去探望他們,在三個單人病房裡來回穿梭,忙得像煎餅攤的老板。
先哄你,哄完你再哄你。
對每個人的說辭都差不太多,一副情不知何起一往而深卻還要苦苦壓抑的模樣。
黎卓亭就在醫院外等我。
我出門的時候他不知道在想什麼。
但我心知肚明——這家伙是霍璟這個寢室最聰明的,他估計發現不對勁了。
但是我不在乎,畢竟我在學生會的公示結果已經出來,我各項事務都處理得很好,以黎卓亭的性格,他不會一氣之下開掉我。
於是我對他笑笑:「會長,走吧。」
這周學生會要去視察伊利斯新建的遊學莊園,黎卓亭帶的是我。
這引起了他秘書的強烈不滿。
這位為黎卓亭打投了一千萬的盧家大小姐從我進入學生會開始就看我不順眼,
對我各種使絆子。
但我都巧妙化解了,把她氣得不行。
最近的一次,她在學生會裡大吵大鬧要把我趕出去,但是我直屬於黎卓亭,她沒那個權利。
幸虧盧小姐雖然是黎卓亭毒唯,但還不算太壞。
她沒有想過在學院裡霸凌我,也沒聯合自己的小姐妹孤立我,最多路過我的時候對我翻白眼,酸溜溜地譏諷我兩句。
這次她強行跟上了視察隊伍,因為莊園建立在山上,纜道還沒完全修好,有一截山路要自己走。
上山的時候盧小姐還能堅持。
下山的時候還下了雨,她S活不肯走。
或許也是想聽黎卓亭說兩句軟話。
但黎卓亭隻是神色淡淡地看著她,丟下一句:「尤苓,我們走。」
然後就徑直往前走,真的不管她了。
盧小姐呆呆地看著黎卓亭,
眼睛裡的光一點一點黯淡下來。
見我站在原地遲遲不動,她眼裡憋著兩股淚:「看我幹什麼!看我笑話嗎!你走啊!」
我在她面前蹲下來,髒汙的泥水染湿了裙角:「我背你。」
盧小姐最後還是趴上了我的背。
我雖然看上去是小白花,力氣卻不小。
畢竟從小到大都在打工,我生怕自己猝S,有堅持鍛煉。
因此我體力超群,平時跑三千米都綽綽有餘。
盧小姐很瘦,我慢慢背著她往下走。
她這回沒力氣在我耳邊冷嘲熱諷,隻是小聲啜泣著:「我是真的累了,就休息一會,休息十分鍾我都能繼續走,或者他就說一句辛苦你了,我也能走……可是他為什麼要那麼看著我,好像我是什麼很罪大惡極的人……嗚嗚嗚……」
我左耳進右耳出,
就怕摔跤。
她哭累了就不哭了,別別扭扭地說:「其實你挺有能力的,人也還不錯,長得確實很漂亮,也就隻比我差一點點……」
這回我聽清了:「那你以後會投我一票嗎?」
盧小姐懵了:「什麼?」
我:「……沒什麼。」
不小心就把我想篡位的陰暗想法說出來了。
新會長的上位是需要內部投票的。
世子之爭向來如此,拉票就從現在開始。
(16)
山路復雜,我都下山了,黎卓亭才從另一條路下來。
看來也不是完全沒良心,走了幾步又上去找我們了。
我剛把盧小姐放下來,轉頭就看見他撐著一把傘,眼神很復雜地看著我。
盧小姐走了。
隻留下了一張輕飄飄的支票。
我沒收,隻是對她露出一個溫和柔軟的笑容,真誠地說:「以後我還需要你。」
需要你投票。
盧小姐耳根紅紅,跺了跺腳就走了。
黎卓亭走到我身側:「……尤苓。」
我等他繼續往下說。
等了半天也沒有後文。
隻聽見他輕輕嘆了口氣:「如果你想要那套房子,我可以幫你。」
我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轉過頭定定地看著他。
和霍璟打賭就算了。
就當他把這當社交手段,陪不懂事的舍友玩鬧。
看我日記也算了。
就當他不是主謀,隻是看一眼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但是他查我?
Low!太 Low 了!
我氣憤不已,連偽裝都顧不上了,指著他的鼻子就要罵他。
黎卓亭卻拉住我的手,一把抱住我。
泥水濺湿了他幹淨的褲腳。
他的聲音很輕:「尤苓,以前那些事情,對不起。」
「和霍璟分開,做我女朋友吧。」
我的回答就是言簡意赅的一個字。
「滾。」
黎卓亭卻完全不生氣,甚至笑了兩聲。
「那讓我留在你身邊吧,」他說,「如果你還想玩他們,我幫你,好不好?」
我震撼了。
黎卓亭一次性要背刺宿舍裡的三個人,簡直是傳奇背刺王。
我恢復理智:「會長,你說什麼,我聽不懂。」
他摘下了銀絲眼鏡。
那雙淺茶色的眼眸毫無保留地暴露在我面前,
帶著強烈到讓人震顫的情感。